然而对方完全是动了真正的杀意这一点——
甚至越是想要伺机窥视破绽、就越是毫无破绽。
然而她却没有什么对死亡的恐惧感,整个看起来淡定到甚至让对方感到恼火的程度。
“你那种态度——话说表情到了这种程度反而没有了、你果然是故意的?难不成你认为我不敢杀死你么?因为我的感情更为深沉——即使和你说这些,也只是为了吓唬你而已——
其实我无法违抗他的命令,你是这么想的吗?”
“不——”
不敢违抗命令吗?
抱歉——如果他们不敢违抗首领的命令,她现在也不至于跟踪了。
在她看起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起来——他们都没有任何遵守命令的理由才是。
一个随时随地背叛也不会有成本的家伙,若是算在“用人不疑”之中,就算首领殿下对她的战斗力是绝对自信的,她也不认为这份自信可以随时随地让她保持安全。
若是回忆的话、就算是自己也曾经抓到过首领那么一两次空隙。
当然不排除是对方试探自己的可能性,然而在她看起来——那么虚弱的样子、若是也能伪装得天衣无缝,甚至是故意表演给自己看的,好不容易得到的安慰就又要失去了——
那应该,不是表演吧。
尽管她有着精湛的演技,也不意味着什么行为都是表演。
就连上一世的自己都能逮到的暗杀机会——仅限于上一世、上上一世的自己是没有那种机会的——
可是、看上去,首领对于新的第一队队长也是有着相当的信任心,也许某一次会被对方逮到刺杀的机会也是可能的。
她想要从根本上排除这种风险,却越是观察,越是只能单纯相信对方的人品而已——
确实是无可挑剔的温柔与守规则。
可是那也是能够在一瞬间就被粉碎的优势、背叛之类的——只需要一瞬间就足够了,之前的所有言行举止,全部都可以当作预演。
尽管她之前算是反向的、被自己所信任的首领所背叛——在那之前她所显露出来的,就算是那些慵懒的、冰冷乃至恶毒的,都像是诚实的同一面。
若是他们也是在谨慎的性格支配下,寻找着某个瞬间的空隙——
“我不觉得你们不能背叛。”
她脱口说出了真心话语、没有任何感情的修饰,相当诚恳。
“应该说,你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依据自己的意志站在这里的。我能感觉到——就算是你之前没怎么出过手,就这几次技能交汇,我都能感觉到——
你就算凭借自己的意志献上忠诚、自由自在于任何组织之外,不效忠任何人,也不为任何人战斗——应该也没有任何意志能够干涉你的行动。
甚至你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得到‘论外’的待遇,就算是同时加入几个组织之中,我猜那几个组织也可能为了息事宁人,答应这样的求请吧。
比起让你这种角色单独效忠某个人,还不如让你同时身处好几个组织之内,这样就算是你谈条件,大家也都有变动的余地,不至于你一出手就只能坐以待毙。”
她抿了抿唇、找寻着对方技能的空隙——
已经无法攻入破绽,就算是逃跑——
然而依然无法做到,对方的战斗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找到空隙来打破的,无论是一击控制住对方、还是全身而退逃跑。
可是,她对于自己的战斗力却也并非是全无自信。
若是双方都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她应该有机会将对方拖下水——若是对方有一点不想死的意图,那么就会是她的胜利了。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她对于“生”不太执着这件事了。
就算原本想要折磨她、才故意将时间拖长——然而现在她却已经意识到眼前的角色比想象中更加不好对付。
若是她也对“生”有执着,并没有怀抱着“同归于尽很正常”这种想法,甚至还有跪地求饶的欲望,那么她都能想象,现在对方早就已经不是这种态度与自己“闲聊”了。
她在观察着、逃跑的破绽以及一击反杀的机会——
在完全无法得到的情况下,始终保持着能够和对方同归于尽的可能性——
而对方也在观察着,观察她什么时候会放弃“同归于尽”,拥有着哪怕是正常生灵最基本的求生欲。
双方都差一个念头的空隙、就能够将局势翻转到对自己有利。
可是,现在两侧都仅仅只是无法保证胜利的状态。
并不会输、却也绝对不会赢。
而她们都不想打那种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战斗,却又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这边的唯一优势。
啊、她也一样对于“生存”本身没有什么执着,是把自己的生命建立在其他活着的存在的基础上么。
应该就是那位新的第一队队长吧。
她认为自己死亡之后、第一队队长会困扰,然而却也知道这种想法只是一厢情愿而已,说不定她的死亡仅仅只是会让对方流一点点眼泪这种程度,甚至以对方的冷漠个性,就算是流一点点眼泪,都只是她的妄想而已。
这种矛盾感,让她既有着对于“生”的最低限度的追求,同时又不相信自己的“死”能够换来想要的态度。
如果只是这一点,她们还是相当相似的。
她也是直到现在,也不相信自己的死亡能够换来首领的伤怀,只是在死亡之前,能够得到某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在自己的生命再一次得到延续的时刻,能够再一次给予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也就足够了。
她无论如何也是坚信着的,首领还是会让她复活的。
哪怕是不那么好用的道具,也还是会为了这点点事情去追着新的第一队队长的身影,代替她确认对方的安全性。
“你为什么就连对待我,也要一副了解的口吻呢?就是因为曾经听到有谁提到过我,所以,就想要提醒——就算是了解程度,你对我的理解也远胜于我对你的理解。
就算是作为辅助的角色,我也没有可能代替你在他心中的位置。
我到现在也还是处理不好与大家都关系,只能边缘化,可是换成你就算是我这么难以对付的家伙,你也能够轻而易举用朋友的态度与我闲聊?怎么可能——我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