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笑、笑声。
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在他人的资料中,在他人的印象中,向来是对“活着”这种状态抱有奇怪的执念的家伙。
就算是在她自己的印象中,也是如此。
也使用了——自己现在这个时间最珍视的家伙作为盾牌——
那是,自己下定决心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应该轻易放手的生命。
却被当作了盾牌。
啊——是呢,是因为认为自己不可能存活下去,才会将对方当作盾牌么?
一厢情愿认为如果对方离开了箱庭之中,肯定会迎来更加暗无天日的人生——不过,实际上和她在一起的人生,大概就是无论在人类的眼中、还是非人类的眼中看起来都是地狱的生活了。
不管怎样,都不可能更加差劲的。
她应该再有自信一点——还是应该叫做“自知之明”呢。
然而——她却单方面决定了,那对于她而言,其实就是最平静的人生了——
甚至,也不会有谁比自己更关心她。
自己就是最关心她的那个——甚至就算是死亡降临的时候,也想着与她一起死——
换成是之前的那位,看起来让自己很执着的家伙,她也未必能够让自己下定决心与对方同生共死。
她有意忽视其中的差别。
明明自己不把那个小小的“替身”当作盾牌,实际上她肯定是能够得救的——无论自己再怎样与世隔绝、也不是不知晓闯进来的家伙们,都是相对仁慈的驱灵者。
尽管,也有人——也有驱灵者将他们的行事作风视为冷酷——
不过那种认知上的差别,果然取决于心境。
那是个相当讨厌在两个月之内、就将最后的两个月的边界完全抹去的家伙——就算没有“系统”的制约,他大概也不会将两个月视为与一天等同。
他甚至想要将时间精确到秒。
生命倒计时1小时、他肯定会紧盯着自己的怀表,等待时间走动到最后一秒的瞬间将对方驱除。
无论是少一秒、还是多一秒——他都认为是对自己身份的亵渎。
也是对生命的亵渎。
那家伙——似乎是在自己几乎在半放弃的状态下、被首领殿下委以重任的存在——
不过,之所以器重那家伙——她并不带一点醋意,也不想过度解读的状态下,其实是因为他的态度吧。
那家伙自从加入了组织之中,完全按照规章制度做事。
看起来其也完全不像是个愿意守规矩的家伙,仅仅是那些规则完全对他的口味——
原本——他们的组织就只是“驱灵者”中最大的组织而已——从来不是唯一。
即使首领的能力几乎在非人的世界中,都鲜有能与之匹敌的的强力,也不能让组织变成唯一。
毕竟也有些从过去就存在的——规则并不那么麻烦、相对宽松,而其中生活着的驱灵者们,或许一对一的状况下,也未必能够胜过首领,却在联手的状态下未必会输掉的——
或是前辈、或是隐世高手。
那些家伙,即使是首领也仅仅是选择放任——井水不犯河水,只要没有造成威胁,没有直接的冲突,她也并不会去挑衅。
这位在加入组织之后不久,就相当被器重的家伙,最初其他成员是对他抱有怀疑的,毕竟他似乎和相当多的其他组织的隐士存在着某些联系,然而他的态度却始终是镇定自若——
“仅仅是不喜欢那种松散的风格而已。毕竟都是些懒踏踏的家伙,表面上似乎是‘联盟’、‘组织’,其实只不过是一群非人之物凑在一起闲聊、交换情报和商品而已——
因为我本身也是个相当懒散的家伙,尽管也想要严格要求自己,可是在那种联盟之内,没有确定的规则,都是随心所欲,我害怕自己会无可挽回堕落下去。
你们应该也大概能够感知到我的灵力,像是我这种驱灵者堕落了,应该会给人类带来很大麻烦,我不想做那种事。
所以,才会加入到这个组织之中,也算是有谁能够监管自己。”
“你是在开玩笑吗?根本没有谁的灵力能够比你的灵力更强——除了首领,这不是很让人怀疑你会不会只是来抢夺位置、或者是哪里派来的间谍么?不——就算是复仇者也有可能,毕竟我们到现在,也完全不知道那位传说中的“驱灵者”,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对首领恨之入骨来着——”
“不,你们也看到了,我的战斗力虽然强、可是却无法胜过首领。若是那一场争斗中,我胜出了,我反而不会加入了。我所需要的,就是能够将我打败的战斗力——当然,引起你们怀疑的部分,我都会用契约解决的。首领殿下也已经同意了。”
他就像是当时的自己一般——在驱灵者们都聚集在一起的时刻,与首领订立了相当严苛的契约。
强制性契约。
在自己看来,那些契约似乎比自己当年所承受的都更加厉害——也更加苛刻。
几乎是触犯一点点都会死掉的契约,也容许首领无理取闹——若是首领单纯只是想要找他的麻烦,大概也能够钻契约的空子,想办法将他杀死。
那样不平等的契约,他却轻轻松松答应了,与其说能够看到他的诚意,不如说更加无法看出他的目的了。
在时间不断推进的状态下,人们已经差不多忘记了契约的存在。
只有她没办法忘却。
她自己还是在暗中关注着那个家伙,就像是精神异常者一样。
与其说是关注着他的动向,不如说关注着首领对他的态度的改变,想知道那样的契约,是否也让他和首领变成了能够与自己当时和首领的寄生者、被寄生者的关系相媲美的关系——
不过,完全没有那样的迹象。
看起来就真的只像是,想要找到某个栖身之所一样。
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想要不让自己堕落下去而已。
然而,那些话语,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可信了。
毕竟,能够和他的战斗力相比的驱灵者——非人族相当少见。
他只是希望能够有远远胜过自己的人,能够成为自己的锁,这种话语完全不像是谎言。
真实,甚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