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也无所谓——

如果最初就能那样想就好了。

可惜最后剩下的情绪——更准确一点说,应该是残留的情绪么。

懊恼、开始在内心深处填满——

无论是多么微不足道的话语,自己都开始不断回想。

她的生命原本就像是自动启动的装置一样,表面看起来好像是在不断前进着,不过其实是在八音盒的轮转台上不断转圈。

锡制的士兵,那家伙——就算自己不再跳动,对方也依然能够凝视着她的身影——

甚至会用自己的锡制的身体包裹住她。

然而,她却并不是那个八音盒上的芭蕾舞者。

没有、完全没有和那个锡制的士兵踏入火焰中。

当锡制的士兵已经完全融化的时候,看到了半透明的——心形——

在这个时候忽然产生的情绪,大概就是——自己原本可以与那颗心脏融为一体的。

快乐王子会绊住小燕子——实际上、他真正应该说的话,真正应该去做的事情,大概并不仅仅是告诉小燕子将所有的东西全部都分发给当地的居民。

“请去遥远的彼方过冬”。

如果他真的喜欢那只小燕子的话、应该说出那样的话语才对——

就算没有被对方所答应,也不应该擅自替对方选择命运——

原本,她是这么思考的。

不过她忽然察觉到了、说不定那只是一种手段而已。

闪闪发光的、被金箔片所装饰着的雕塑——有着宝石的蓝眼睛、也有着华丽的装饰品——

被所有人都喜欢着,这件事、对于小王子的雕像来说,仅仅只是个负担而已。

只有将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剥落下来、他才能变成独属于小燕子自己的王子。

况且,就算是去请求小燕子过冬——就算完全不去理会它,它也还是会坚持留在他的身边。

她只是,那个一言不发的雕塑而已——

尽管她并不是什么王子,也不是闪闪发光的雕塑,可是——对方却是无论如何也要留在自己身边,缠人的燕子。

和自己在一起,会给那只燕子带来极大的不幸——明知道这一点,所以就保持了沉默。

因为担心“请你去过冬”这样的话语反而会让对方停留,就保持了无情的姿态。

当看到了掉落的尸体的时候,突然产生了想要叹气的感觉。

如果无论如何,都是同样的结局,那么倒不如把想说的话语全部都说出来了——为什么自己当初就没有那样的勇气呢。

那种懊悔让她也开始寻找起了替代品。

找寻着、无论多少个地点,无论花费多少时间,也想要找到完美的替代品——

在这个过程之中,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难道是,忘记了自己没有仔细观察的那家伙的样子么——不对,那家伙的样子,那家伙的言行举止——

实际上就和自己假装不在意的,上一世的首领一样,让人完全无法忘却。

不如说不断在强调着“忘却”这件事,本身就是为了遮掩胆怯。

想要说出的话语,甚至不仅仅是“喜欢”。

如果能够找到完美的替代品,就算对方不想寄生在自己身上也无妨,就算个性变得不同了也无妨——

也许,仅仅是怀着复仇的想法,那样也可以。

她现在,只是想要那气息,还在自己的身边停留着。

忘却的事情,越来越浓郁结在心中、凝滞在大脑,根本无法挥开。

自己忘却的是什么?自己现在感觉到的郁结的真面目,又是什么?

越是想要看清,却越是局促不安。

然后——终于开始在奇怪的道路上行进了——

至于自己会受罚什么的,规则之类的,已经一点都不在乎了。

自己现在在乎的,就只有能够将那个影子找回来而已。

尽管那道影子、在活着的时候,自己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有给予特别的关注——也许,对方在忽然醒悟“看不到的爱,就不能算是爱”的瞬间就会将她抛弃——

她其实也是在期待着那样的事情发生而已。

结果、却完全不是她所预计的那般。

对方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将她抛弃。

仅仅是寿命所限的缘故,如果要是再能继续将时间延长下去,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可是,如果再对方的时间停止的时候,思考这件事就完全只是在将责任推卸到无辜的家伙身上而已。

她坚信着对方是无辜的、是无垢的。

之所以会死得那么凄惨,只是因为和自己扯上了关系而已。

和自己扯上了关系——如果没有发生那种事,无论是和谁都能相处良好的性格,肯定会有着更加平静的生活。

是自己,太过于渣滓,将对方卷入了深渊。

甚至也只能靠着这种方式,只有在这种时间,才能略略反思一点点的自己,太过于糟糕了。

为了寻找到她的替身,还将无辜的家伙卷入其中,这么思考的话,就显得自己更为冷酷了——

对方所期待着的,肯定是不可替代的感情,然而自己却在寻找着替身什么的。

在牢笼之中,所抚养出来的,截然相反的个体。

性格也好、言行举止也好,完全不同。

全心全意依赖着自己,甚至离开自己就不能活下去。

仿佛木偶一样。

自己的愿望就像是实现了一般——就像——

其实自己并没有想要寻找木偶。

寄生者、被寄生者的关系,也绝对不可能是她在寻求的那个影子原本的模样和自己能够发展出来的关系。

她所追求的是独一无二,自己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

可是,却还是想要找到寄生者来作为替身,其实隐约也是不想让任何人替代她的地位。

羁绊之类的,已经从头开始了。

已经有了新的牵绊,在意的家伙也已经不知不觉转变。

就像是最初在意着首领,之后已经不在意了一样。

其实现在她所在意的,也已经是那个一点都不像的替身了,可是自己却还是假装在追求着谁的影子。

变来变去也没关系,无论是心意,还是感情。

她其实早就清楚这一点,还假装看不清——

她所喜欢的对象,只是三个而已,却假装专心一意。

她的爱意,其实是相当廉价的东西,却假装成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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