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失去了之后开始不断找寻。

无意义的行动——毫无疑问——

那份徒然感,那种心脏似乎被谁剜掉了一块的瞬间,她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脑海之中产生的思念——

仿佛恰好,正是那个影子对自己所说过的。

“你其实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在意。”

那句话的意思,其实自己早就理解了。

却偏偏装作不想理解的样子——

那句话的意思,实际上想要传达的事物——

自己既然想着绝对不要受到牵连,不要受到之前那家伙思考方式的牵连,也不要再像之前那个转生的生命一样扭曲而痛苦,实际上——

自己根本就是把对方列入自己的思考准则了。

应该说之后的筛选准则、行动的模式,甚至人际关系,所有的一切,依然还是在受着对方所支配的。

看起来好像是脱离了寄生的关系,其实依然还是在寄生着。

自己的大脑之中——难道是曾经的行动的营养么,无论如何还是涌动着某些就算不得不忘却、却也无法按捺住的感情。

无论是对于他人的抗拒,还是对于他人的厌弃。

自己无论如何只能保持视而不见——明知道在那里,却不能抬头去看。

她知晓,只要自己去看的话,立刻就会被那深沉的黑色孔洞吸收。

一点点——一点点肉体和灵魂的残渣都不会剩下,会回到原本的生存方式中去。

其实自己一直以来都在留恋着,那种什么都不用思考,只是为了某个人而活着的生活方式。

对于她而言,没有比受到束缚更大的自由了。

她只是想着,不希望将对方卷入自己的世界观中而已——

一旦迈出了第一步,她肯定会将自己原本不健康的思考,一股脑全部都倾一泻在这个忽然出现的鼻涕虫身上。

她本来是主动黏着自己的,就算是被吃掉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就算是被给予了长久到夸张的寿命,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不对,那家伙说不定还会非常高兴。

然而,潜意识之中的恐惧,还存在着某种——如果自己始终很习惯那种扭曲的寄生关系,说不定在处理她的问题上,最终也会选择和首领相同的方案。

她始终,到最后还在问着“为什么”的那个问题——

她想自己应该是知道答案的,却还是刻意放在了意识的最深层。

那个将真正的答案藏起来的,不是她,而是上一世的她。

自己现在还没有密码输入的权限,甚至说还不能输入密码。

必须要在大量的记忆之中,找到正确的密码,才能理解那份因由。

一旦理解了那个理由,就算是和自己也处于寄生、被寄生关系的存在,想来也会像是首领对待自己的时候,那样被对待着。

她无论如何,也不想要亲手杀死,某个追着自己的鼻涕虫。

尽管对方的死肯定会给精神带来不可逆的创伤,她却还是想要尝试着博赌一次,就算不靠自己,她也能够靠着自己的求生欲,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如果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就能够回过头去,坦然面对那个存在了。

毕竟已经找到了和自己之前习惯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的道路。

她也——知道对方是做不到的。

很像,很像是上一世的自己——尽管性格不同,或许存在方式上也有着某种差异——

然而只是想要找到可以依赖的归栖之地、安身之所之类的,这种想法实在是很类似。

哪怕知道自己并不会理会她,也还是擅自进入她的内心,将过去和现在了解得干干净净。

关于她——

尽管就算是驱灵者之中都很少有谁猜到,和那个受到了处刑的家伙是同一个存在,她也靠着收集资料发觉了这个事实。

简直就像是给予了自己拒绝她的理由一样。

她已经太过于了解自己的隐私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更进一步。

表面上欺骗自己,是害怕再度走进之前的人生,像是在寄生着首领一样寄生在那个家伙的身上——

实际上却是不同的,她其实是担心对方用那样的生活方式,在自己的身边生存。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她也不能否认,在那些虚假的自由之中,她也确实体会到了近乎愉快的心情。

不对,不应该说是“近乎愉快”,其实就是相当愉快呢。

相当愉快,在长久的黑暗之中,总算是找到了能够回去的地方。

就算那抹灯光看起来是红色,和她也毫无关系。

她并不在意灯火的颜色,是灿金色、还是红色。

不同的人对于颜色的感觉不同,也不需要觉醒就能看到五官,那么自己看到的色彩,其实和其他人不同也很寻常。

其他人看到的是纯白色的,在自己的眼中看到的是红色,还有偶尔一闪而过的黑墨色。

也就是他人眼中的白等同于自己眼中的黑色。

他人眼中的高不可攀,是自己寄生的存在。

他人看起来只能够单方面献上忠诚,而她却能够理解对方其他人都看不到的隐秘的角落。

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其他层面——

连生命,也都是共享的。

人类的话,到底——应该怎么形容这种关系呢,她偶尔会用人类的视角思考,毕竟,驱灵者之类的,每个个体的差别实在太过天壤了,如果使用驱灵者之间的关系来衡量的话,很可能会陷入很大的误区之中。

他们对于首领的高贵,冰冷的误解,或者是纯洁无瑕,恐怕也是基于驱灵者的视角。

其实如果要是从人类的视角来考虑,也许首领意外很简单。

完全都是人类使用过的手段,看起来那家伙自己也并不会觉得利用了人类惯用的手段到底有多么可耻。

只要是世间存在的规则,就可以拿来利用,并不需要严格隔离。

那是——毫无疑问是她的思考。

那种思考,也在相当层面上影响着她的思考——

她完全是使用寄生者的视角,保持着和对方一样的步调。

如果要是引来了全新的,也和自己保持着同样的视角和思考的家伙,是否会给对方带来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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