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
无意识的渴望——符合自己想法的、符合自己预期的存在——
尽管自己完全无法相信对方——应该说,完全无法相信任何人,可是、对方存在于自己的世界这种事,她还是默许了。
重要的东西——真正重要的东西,总是在之后才出现。
罐头和开罐器之类的——
手术和手术刀什么的——
甚至最初的电锯被发明出来,其实是为了孕育新生命——尽管现在已经是恐怖片的常驻道具了、就算是有这种道具出现的热血漫,也会到处都喷涌着滚烫的热血——
字面意义上的热血漫么。
若回到最初的时代、那些便利的道具,也一定是相当受人欢迎吧。
只是,没能在那个时代被发明出来——最期待那些便利道具的存在的人们,那份愿望需要百年之后才能实现——
在百年之前的小说之中,还被视作狂人的妄言的话语,在现在却已经是再平常不过了。
所谓的“科幻小说”、只要在不同的时代,也就不再科幻——
似乎变成了某种魔幻现实小说。
不过毫无疑问,在当时的时代肯定是相当“科幻”的。
和现实完全没关系,甚至大部分人不能想象那些文字描述是什么。
比如在几十年前流行的“全息投影”之类的名词出现的小说,下方的注释还会密密麻麻写着一大堆看了反而更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让人怀疑写下注释的家伙是不是也纯粹只是在胡思乱想而已——
实际上从现在的角度看起来,说不定真的就是在胡思乱想。
其实自身也没能理解是什么技术,就只是看着字里行间的描述,大概形成了某种印象。
可是,让随便一个现在的小孩子看到了那样的书,只是出现了“全息投影”之类的,完全不需要那么冗长的解释,也能瞬间理解。
倒是什么算是固定电话、什么是显像管电视之类,要花费时间来解释——再过一阵子就算是钨丝灯泡恐怕也只能顶着博物馆的玻璃,发出“啊、知道的知道的,那是那些视频主喜欢放在嘴巴里的东西”。
什么样的时间、做什么样的事情、持有怎样的思考方式——
恰到好处,应该能有最为理想的生活。
可是——人最难做到的往往就是恰到好处。
那不是由自己能决定的——毕竟靠着自己的力量,也没办法构造出一整个世界来——
毕竟不是什么造物主、创世神——不对,就算是那种存在,实际上通常也不是独立完成了所有工作。
制造了“世界”的人,和把人类投入到世界的个体,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也算是各司其职。
并且把人类制造出来的神明,也未必会愿意为了这群生命,献上粮食、火和知识。
时间总是会错开。
恰到好处,终究只是少数存在的幸运。
可以说,如果——她是在上一世碰到的这家伙,也像是这一世一样,能够清清楚楚看清对方的五官。
不——直接是上一世的话应该不行——
上上一世么。
在那个时期遇到了她、在生命的最后碰到的是这家伙,同样也复活成了上一世的姿态,自己执着的对象就会改变。
毫无疑问,这是个比首领更合适的寄生体。
同样,这家伙——寄生在自己的身上,她应该也会感到愉快——
双方互相寄生、互相提供营养,同时也给予对方最大限度的关心和帮助,也许能建立起这种关系。
她的价值观的扭曲甚至说不定都能得到彻底矫正。
毕竟互相寄生、互相交换重要之物,相互以同等程度付出,那就不能叫做“寄生”以及“被寄生”的关系了。
那就是很纯粹的相爱之类。
或者——达不到“相爱”这种程度,叫做“羁绊”什么的也可以。
健康、而纯粹的羁绊。
只是现在的她是无法用那种角度看到活着的生命的。
“互相寄生”、考虑的是那样的形容词。
奇特,却完全没有察觉到问题所在。
她也设想着、上一世的自己,与现在这家伙——互相寄生、会是怎样的平静。
可是,至少现在的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
她尽管在心中不断重复着,想要切断和首领之间的关系——想要寻找到类似的关系。
然而她实际上是相当反感的,从根本上否认了那种关系。
就算是自己的动摇,也必须要假借对方的视角。
无法原谅的、实际上是上一世的她——
想要接受这份感情的,其实是这一次的她。
她其实知道这最基本的真相,却无论如何也不想接受。
她擅自将认知扭曲了,将认知扭曲成无法接受原谅和妥协的道路的是现在的自己,看穿不是所有感情都是相当的不牢靠、应该尝试着改变这种糟糕的认知则是上一世的她。
相反的。
她让自己视而不见、却没有故意躲避。
只是抱着既不前进,也不后退的态度。
不过,只要对方不断靠近的话,只要不后退,无疑就是在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总有某一刻,心灵会贴附在一起。
潜意识之中,考虑着那种事情。
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可是,那个瞬间却无论何时也没有出现。
因为——那个家伙,就那么消失在那个世界上了。
再同样的地点,等待对方能够说出类似的话语。
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借着他人的眼睛,越来越了解自己了。
或许,某一刻自己就能够彻底接受对方所描述的形象了。
哪怕那只是虚构的也无所谓,上一世的自己,也只是在被动接受。
她其实也并不是最初就完全接受了那份感情。
寄生者、被寄生的关系,达成那种关系,她以为花费了很短的时间,那只是基于非人类的世界观。
驱灵者的时间观。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几百年的时间,都不能算是一出生就拥有的价值观。
在出生之后,再到接受对方的逻辑理论,花费了几百年的时间。
说不定还要更久、更长一些。
只是自己下意识忽略了那份漫长感。
毕竟两世的生命加在一起,那是,说不定和世界一样漫长的概念——
也忘却了不是驱灵者的家伙,未必有这么长的寿命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