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被她收养的那个女孩子——
让她来进行评价——
不对,应该说是更之前的那个家伙么——
并不是首领,而是在她只是虚空存在于驱灵者的世界中,似乎再一次恢复了最初的自己的状态,实际上却也将前两世的记忆当作了经验的她所碰到的那个无可替代的存在——
让那个家伙来评价她——
毕竟那个家伙的概念之中,完全不存在“客观”,只是用主观来评价她,应该会是——“或许你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容易受伤”。
那是,与自己处在同样位置生存——既不是依附、也不是寄生——当然也不是被寄生的关系,在她的口中听来的评价。
在碰到那家伙之前,她并没有和任何其他生灵建立起亲密关系。
她想要寻找寄生者、或者——能再一次寄生的家伙——
然而,更接近于只是嘴巴上说说,却完全没有认真去找寻的样子。
她就算是没有发出任何抱怨,实际上也早就受够了外物支配的辛苦。
那不是自己的辛苦、却还是透过了玻璃,看到了他人的经历——下意识代入了自身——
首领也不知道的事情,大概就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能够看到的五官,就已经不只是首领了。
上一次的自己所否认的可能性,她稍微尝试了一下,就轻松解开了那层封印。
不对,应该说是、暗示么。
实际上上一个自己对于人脸无法辨认这件事,在最初可能是有着首领将第一世的灵魂要素强行拽入这一次的身体的缘故,在之后却完全是她自己的选择了。
她能够看到,却将其他人的面孔全部都当成了南瓜、土豆。
不想看到、也不需要看到。
其实她已经能够察觉到他人面容的不同了,却还是故意将那种认知封存起来——不让自己看清。
和装睡的人很类似吧。
没有人能叫醒装睡的人,自己不想要认清他人五官的存在,应该也确实没有办法记住人的模样、名字。
自己最初也受到了那种认知的限制,在与首领交心谈过之后,暗示就已经失去了作用。
她想,是不是之前那家伙的执念,在那个瞬间死掉了呢?
原本灵魂之中存在着生命的气息,在听到了首领似是而非的回答之后,在“为什么”那个问题,被相当敷衍解答,善于自欺欺人的家伙,最终还是选择了“解脱”。
这样就好——就像是首领口中的她一样。
就这样就满足了,哪怕明知道是敷衍的谎言。
自己没有那么了解首领,都能看穿的,那个家伙更能看穿。
只是,既然她自己不想不信,果然没有任何人能代替她否认。
或许——如果完全是自己的经历,她会想要再一次刺杀首领,来解决自己内心深处的怨恨——是呢,代入自己的视角,果然是会怨恨,这根本是被当作傻瓜耍弄了。
可是,既然她们并没有直接的关联,对方的自我暗示消失了,也就意味着——她应该能够不用带着那家伙的压力,好好活下去了。
始终以这样的态度,什么都能接受的态度,在这个世界生存着。
不仅仅是“驱灵者”的世界,包括整个“世界”,她都是以相同的世界看待的。
没有不可取代的存在,没有永恒的诺言,也没有不能切断的关联。
她只做最低限度的必要的驱灵——不过因为继承了前世、前前世的战斗力,考核完全不需要担心会被驱逐——
或者说那个时候就算被驱逐也无所谓。
比起不断向首领献上忠诚,却还是会死亡的家伙——
还有那些只是因为弱小,就被首领杀死的家伙——
现在的自己就算是毫无理由被杀掉,她也觉得是赚到了。
在她的视角中,首领也不是多么值得尊敬的存在,尽管她不会用“残暴”来形容,可是果然还是很接近那种形象的。
她认为这是有偏见的看法,并不认为有多么可观。
可是,就算不客观也无所谓,首领已说过了,允许她最低限度的任性——而她的所谓任性,也就不过是把自己关在房间中,大脑中思考一下关于首领的违和之处,然后连声音也不发出的抱怨一句“真是个伪善的家伙”仅此而已。
既没有危害、也不会做出太大的贡献。
以这种精神状态存在——还有首领不断会分给自己的寿命,就更不需要执着于驱灵者的工作了。
突然间进入了她的生命中的那家伙,最初就对她提及了——
“你看起来,好像很无聊的样子。”
“……”
当然、这个最初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那个时候——最初见面的时候的记忆,尽管她认为很清晰,可是说不定仅仅只是自认为的初次。
按照对方的说法,和自己说上话花费了出乎意料麻烦的时间和精力。
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执着,没有任何执着的理由——
她一边想着,希望能找到寄生者、可是又会觉得贴上来的家伙很烦。
“你是,受到过类似关系的伤害么?”
“抱歉,我从来没有和谁建立起过亲密的关系。”
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的回应。
或许这样的对话出现不知道多少次了,连她都开始有些佩服起来。
这家伙应该是个比首领更执着的家伙。
因为就算是她也承认,如果首领与前世的自己到底是谁先对对方感兴趣的,至少在她的角度看起来,果然是前世的自己先对首领产生了好奇的感情,之后又产生了好奇以上的感情。
也许在首领的视角看起来,是另外一回事。
毕竟首领自己也不断强调了完全相反的说法。
只是她已经无法相信了,再回忆起来的时候,就只是对好用的道具利用的就连客套话也称不上的发言。
可是,这个存在——却是主动对自己产生了好奇心,在自己完全不了解她的境况下,毫无犹豫贴附了上来。
没有任何原因,没有任何理由——
尽管对方是那么自称的,可是,她果然一点也没有办法相信这种纯粹性呢。
就像是已经上当过一次的骗局,无论如何也会提高警惕性。
骗子——看起来、听起来,从哪个角度,都比首领更可疑的家伙。
“或许,你和你自己想的不同。”
“我想要了解你。”
“说起来,你之前的人生是怎样的呢,虽然你说很无趣,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让人在意——什么叫做完全不值一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