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家伙的故事之中,最初的自己——在被首领影响到之前,她应该是个具有着相当波澜壮阔故事的存在——

她已经一再否认过了,在那些家伙的情报网中,也并不存在自己的过去的经历的记录。

然而——似乎正因为如此,她们才更对那个故事是波澜壮阔这件事深信不疑——

毫无疑问,那是必须要封印起来的故事。

毕竟——那和那位神秘的首领有关,就算是其自身想要暴露,说不定首领也想要遮掩——

实际上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来看,这种说法倒是也有些道理就是了。

她站在第三方的视角,就连自己都快要相信了——其实那其中有着不为自己所知的因果。

或许越是接近于后期,她越是希望自己能够找到其中因由。

不安——果然还是存在的——

那是,相当强烈的不安的心情——

就算是在受到处刑之前,她也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只是不想相信的状态下,她希望能够找出自己被优待的理由。

除了利用价值、除了性格契合之外——

其实,这种理由就已经足够了——在最初的时刻——

然而,太过于虚浮,无法看到、也无法触碰——

到了一定的时间之后,就会忍不住追求有形之物。

哪怕一点点也好——哪怕、是毫无依据的空穴来风——

甚至、到了最后她自己也开始去看,那些写给自己的故事——其实和现实毫无关系——

如果在哪里存在着,那些故事的残骸,她也许会不顾一切将它们收藏起来。

仇恨——最初是仇恨着首领的,结果解开了误会什么的——

希望那些故事是真的,而不是谁随口开的一句玩笑、随便擅自轻易写下来的设定。

即使是仇恨也好——她对于首领并没有仇恨,可是——那种强烈的感情转化为了“爱意”,她或许也比较能接受。

就算是伤口、或是痛苦——只要能有任何具象化的证据。

那些故事,也全部都在第三个她的大脑中。

她自己也很熟悉那些故事——毕竟,比起灵魂、DNA和自己一致的家伙,果然还是虚构出来的故事,看起来会比较轻松——

不需要担心其中会影响自己感情的杂物。

如果太过于注重和自己相似的家伙的感情,很快、就会有奇怪的思绪混入到自己的思绪中。

第一世倒是也算了,如果混入了第二世的感情,无论是爱意还是仇恨、果然都会对现在的她的人生造成负担——哦,应该说是“驱灵者”的生命么。

虚构,也依然能像现实一样被创造出来——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覆盖掉现实——那个家伙在人生的最后,就在不断让虚构的人生,覆盖掉自己本来的记忆。

甚至自己也会参与到那些虚构之中——

当然,站在客观的角度——真正经历过的事情,和自己看到了他人所虚构出来的故事,用在了自身的描述中——就算是其他的驱灵者能够相信,就算最后的她自己都相信了,转生之后的这个存在,却也都感觉存在着某些差异——

真实与虚幻之间。

然而、这倒是也说不定——也许是自己的感性和对方不同,所以会将某些自己绝对不会做的事情,理解成对方也不会去做了——

对于她从来都是把自己置身于对方的立场,而不是用对方的思维来思考问题这件事,其实她也还是有自觉的。

只是,她不会为了任何原因而改正,她认为“这样就好”。

如果上一个自己,就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大概——最终也不会走向那样的结局了。

对于首领所理解的、相当透彻的感情,她点了点头。

似乎是被理解成了,她能够理解——上一世的自己的心情了——

不对,那是错误的。

她所理解的,大概只有——上一世的自己想什么都无所谓了,不管怎么说,也都是靠着对方的意志活下去——

就算是喜欢的感情,也和第一世的仇恨的感情,是同样的廉价。

都是他人赋予的——无论是其他的驱灵者,还是首领自己应该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都只是,将他人的思考融入了自己的大脑之中。

然后——空壳因此开始转动,脸上忍不住露出满足的笑容、或是类似愤怒的表情——

如果没有这种动力,仅仅只是躯壳的话,是无法动起来的——所以可以将那些外在的感情,当作是驱动力。

在硬件之中安装了恰到好处的软件。

她却不想依赖这些家伙生活——不是不需要——

躯壳这件事、傀儡这件事,其实还是没有改变的。

只是她想要将自己接受变成傀儡这件事,变成主动。

只有被寄生者可以选择寄生虫么——应该是反过来的才对。

难道不是寄生虫、选择寄生的存在么?

之前那个自己,似乎以为人生是自己选择的——可是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决定过任何事,记忆承袭了以后,擅自被否认——

未来、前途、思考方式——无论哪一种都是他人赋予的。

尽管她也逐渐习惯了,可是没有尝试过其他的生活方式,毫无疑问是事实。

最终到底是谁获得的营养比较多呢。

说不定——首领才是寄生虫、而上一世的那个存在,才是被寄生的家伙——

她会以这样的方式思考,尽管上一世的那个存在,脑海中不会存在这样的念头,然而、正是因为不存在,才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

没必要选择同样的生存方式,没必要选择同样的思考方式。

也许会因此陷入极端——什么事都想要按照相反的方向考虑,可是这样也无所谓——

全部、全部都按照相反的方向,真正的——既没有仇恨、也没有爱意——

漠视着。

那位首领不是也说了么,自己可以接受一切就好——什么也不需要做,就会自动获得生存需要的一切。

那是、上一世的那家伙,最希望得到的承诺——被自己得到了,应该也不算是占了便宜,仅仅是——这是她们不一样的又一个证明。

需要靠着自己努力才能维持的关系——还有不需要努力就能得到同样的东西,这种对比,无疑——

是对上一世的自己,不对——应该说是并非自己的那个相同灵魂的存在,讽刺。

直到最后还在问“为什么”的讽刺。

心中的想法,没有必要解释给并不熟悉的家伙听,她接受了对方给予的最低限度的——或者、最高限度的生存所需——

却寻找着其他的、可以寄生的存在——或者是能够寄生于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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