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活在他人的眼中。
无论是金枪鱼罐头的斑点、还是说《宫娥》的视线中,她都不想再被注视。
尽管自身并没有融入那幅背景,可是——恐怕她去参加画展,应该也会很讨厌《奥林匹亚》。
只是她能够抑制自己的情绪,不会让自己爆发出来。
那样的图画——令人不舒服的一点,除了大众的解释之外,还有一点大概就是被凝视着。
画框内的色彩、眼神、表情——无一不是在证明着画框外的世界的存在。
或许她本来在凝视着的,只是自己世界的门外而已——
像是Galgame、乙女游戏中的立绘,望着屏幕外侧。
实际上也许那目光并不是在看着屏幕外侧,而是在凝视着“主角”以及主角背后的墙壁。
也许我们一直在注视着某人的视线,在某个更高次元的存在看来,也是在凝视着对方。
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的目光。
然而只要意识不到其存在,被看着的就只是自己——
因为一度生活在类似【剪定世界】的空间内——只是为了比寻常人拥有更强大的思考能力和战斗力,也拥有比正常人更多的知识密度——
闭锁在空间内的时间流逝和外界不同,就算是1:3的时间,也拥有正常人三倍的时间——
10岁的年纪就可以拥有普通人30年的时间。
而无论是任何东西的累积,都是需要时间的——
无论是知识还是体力。
可是肉体又有极限——体力也好精神力都不可能始终保持在最完美的状态。
只有在最初的时间是在缓步上升的,在之后的某一刻就会断崖式下降——对于普通人而言,最大的壁垒不仅仅是时间,甚至还包括可以学习感知外界的时间并不等同于寿命的时长——
需要睡眠、需要进食、需要休息。
扣除掉那些时间,一个人能够利用的时间就只剩下一半了——
然后,再进一步。
为了生存必要的食物、为了能够让自己更安心休息,又不得不将剩下的时间用来做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意义,但确实能够维持自己的生命力的奇怪的重复运动。
最后属于自己的时间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然后——迎来衰老——
像是美丽的花盛开的时刻、花汁被不断吸干,剩下干瘪的残花,就不再有人在意——
如果说手冢佐和子、我、【原初之兽】有什么劣势的话——大概就是无限长的寿命,以及可以随意支配的自由时间——
可是,如果说有什么优势的话,果然也是无限长的寿命、可以随意自由支配时间,也不用担心衰老的降临。
无论何时都能保持最佳状态。
naraka可以给予凡人最佳时间的延长——如果是【里之世界】的存在摄入了相应的成分,也会无限接近于非人之物。
那个存在——那位,尽管有着强有力的自我,却从来没有任由自己的任性恣意疯长的存在——
大剂量的naraka、多重血统叠加,被关在了闭锁的世界。
那里的时间流逝并不是1:3的比例——在里面无论度过多久,回到原本的【世界】都只不过是几分钟前——
在通道之中度过的时间,甚至可以带到任何世界,并不是只有在内侧有用。
啊、其实也算是“芝麻开门”一样的宝藏呢。
“芝麻开门、芝麻开门”,只是里面的宝藏不是珠宝,而是无限延长的时间——不会流逝、所以身体也没有什么进食的必要——就连睡眠也不需要。
在这样的空间之内、将必要的书籍完读,将必要的资料掌握,将必要的能量累积到满格——
然而、“必要”的概念却偏偏不设限。
在那之前已经将要关在牢笼之中的少女,培养成了谨慎的性格——
所以过度准备是一定会存在的——按照其标准的必要性,高到略微有些恐怖——
如果来到那空间之内,她身后堆积着的书册,总让人担心会不会某一刻倒下来,将她砸到异世界去——不对,原本,在这空间之内她就是不死的,因为没有任何危险。
还有她练训的技能,只要是日常可能用到的,都会认真学习——
无论是剑道还是空手道、抑或是普通的摔跤,她都有着远超过专业的水准——并不是以人类的标准,而是以非人类的标准。
在那空间之中度过的过于漫长的时间——在她看起来也就只是区区几分钟而已——
在那样空间生活过的她,对时间的概念与希露多、天道香织乃至我
都相当类似——再加上、在最初的世界,她已经被刻上了诅咒的烙印。
而她刻上烙印的存在,本身也成为了她的烙印——
隐隐约约的,她能够感知到不同的气息的存在。
甚至时常能够感知到我的视线,每一次她转过来看着谁的时候——我都会产生那双眼睛也许在看着我的错觉——
如果她盯着虚空,稳定性数值甚至会因为我受到惊吓而产生变化。
但她捕捉不到我的存在。
她只能隐约感知到视线,却不知道视线的来源——
并不是她不够敏锐,而是之前她生活在狭小的笼子,已经习惯了被谁注视着。
她知道在箱庭中的生活,无时无刻不被期待着自己的人看着。
她认为那是正常的——毕竟自己也可以随意查看对方的箱子——
只是,她没有那样的兴趣——同时也没有什么必要去看——
爷爷对于她的期待那样强烈、还有哥哥尽管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其实也对她是不同的——
她只需要做回应期待的一方就可以了,不需要期待他人。
若是自己也有什么愿望的话,就是——能够与自己最喜欢的小鸟依偎在一起,来排解那近似孤独的时光——
那也是不需要许愿,就实现了的愿望。
怀着期许,才会凝视着。
扭曲的世界里形成的扭曲的概念——让她对于多余的视线,也并不是那么敏感——
在那之后,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居然被他人所浪费——
可是,也依然活在视线之中。
之前——是期待——
现在——是监视——
连同之前的视线一起厌恶着的状况,她提升了自己的钝感力。
在不同空间的视线,尽量不让自己去注意。
可是一旦看到了那些令人讨厌的画,还有在同一空间的视线,她还是会感觉到不自在——
极端地、躲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