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劈砍而下,强横的劲气透出。

男子的身影在眼前消失,沐小荷只看着剑光临近,那直来直往的一剑,却叫人感受着四方挤压,无从躲避。

但她却也没想过避让,眼神越发热切,内心越发沉静。

过往的经验与知识在此刻有了质变,所见周遭,以她为中心升起周天八卦。

竹杖直指,犹如指针,随着行动,周天八卦,拨弄旋转。

铃铛声脆,竹杖泛起红色微光,碧玉竹杖,火光渐胜,五行相生,亦有相克。

金色锐气,一剑出,野火尽撩。

场中寂静无二。

沐小荷着衣两袖已被撕裂,露出一双藕臂,竹杖通黑,而对面的流明也好不了多少,比之对方更为狼狈,发丝焦黄缠绕,而衣袍有黑焦之色,燃去大半,稍有动作便该尽数成灰。

沐小荷闭目盘腿而坐。

流明见状,叹息一声,既佩服又有些羡慕,此刻并非没有继续再战之力,只是对方竟临场顿悟,多番计较,自问不如。

“是在下输了。”拱手认输。

在他落下擂台,便见一柄桃剑便立于擂台穹顶,无形气场笼罩周边。

女剑主眸色淡淡,“既已五胜,照例休憩,待擂主休憩满足为止,若有干扰,便来问我的剑。”

众人缄默,并未有疑问,毕竟合乎道理,嗯,道理通,哪儿都通。

女剑主瞧向木紫鸢,啧了一声,“好好一个练剑的胚子,还是给你们给带歪了。”

“如何能说带歪?”木紫鸢轻笑,“道法自然,不碍着练剑。”

“你管这戏法杂耍叫剑?”

“万法为剑,不也是一种境界,剑主,你眼界浅了。”

“......”

“嘁,眼多繁杂,乱了心性!纵你有万法,吾一剑破之!这才快哉!”

“此言差矣,我这师侄基础便打了十年,心性一块,她自有把握。”

两人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有空,你让我砍一剑。”

“打打杀杀多伤和气,本道人一向以和为贵。”

“道人这笑话说得真是不错!看样子确是一脉相承呢!”

言罢,她看向众人,“如没什么事,诸位也休息吧,我问剑山会为各位安排餐食。”

“......”木紫鸢眨眨眼眸,若有所思,却见余挽歌戳戳她的胳膊,偏头去看,却见人小声附耳过来,“你说,这剑主是不是认识你师姐?”

“不知。”摇头,但并非没可能,沐小荷这一路不定能遇上自己,但武林大会,这女剑主总该在的。

但若相识,小荷也是一副不识得的模样。

难不成又易容?

木紫鸢窥见身旁的动静,是花都这边,花言薇自开场就有些心绪不宁,注意完全在擂台以外的他处,这时,花都所在蹿出了一个人影。

花言薇揪着衣衫的手终是放下,像是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

戚容容奔跑过去,在女剑主面前便噗咚一声,跪了下来。

“求剑主为我戚家上下百余口人命做主。”

“哦?”刚欲起身,回小屋睡个回笼觉的女剑主,又笑着坐下,“怎么做主?”

“我要指证花都圣女图谋我戚家《盗天宝鉴》,不顾多年养育之恩,杀人灭族,不仅如此,还暗害待她如亲女的水韵大师,只为谋图花都城主之位,道貌岸然,罄竹难书。”

“......”

花言薇神情怔怔,下意识竟是想笑,又戚戚然合上嘴。

“放你她娘的狗屁!你这忘恩负义的小畜生!”清风师太火爆脾气当即不能忍,却被花言薇按住手,“师太,且听她如何说吧?”

女剑主相看两眼,懒洋洋道,“水韵大师,我自是钦佩,此事若与她有关,自该问个清楚。”

“......”戚容容表情一白,“那我戚家上下百余口人命不如她一条命?”

“嗯...”女剑主瞧着,倒也坦诚,“不如,但你跪在这,这勇气可嘉,我只会听上一听,而公道自在人心,也不是我怎么想。”

“说吧,你的证据?”女剑主手倚着脸颊,“你不到大乘,想上来也是那位圣女带上来,只是单纯胡搅蛮缠,这事可不好说呢~”

“证据,自然是有的。”

只见人群一人朗声道。

木紫鸢与余挽歌瞧去,他将着面具拿开,熟悉的很,正是此前的戚老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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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戏正式开幕。

女剑主浏览着信件,拍了下桌子,沉默,叫弟子传阅给众人查阅。

主要也是给那几位宗师,清风师太阅闭,蹙眉,“一派胡言。”

“师太,激动归激动,若是撕毁了,可就坐实了。”

女剑主声音幽幽,清风师太只得耐下性子,将信件传递。

花言薇接过,相看,双手颤抖,气得眼睛发红,便极快递于木紫鸢。

“......”木紫鸢展开信件,余挽歌也凑近,越看越是蹙眉,“这不是当初我们看到的。”

是的,这一封信没有书写曾经恩怨情仇,没有写《盗天宝鉴》本属于花家,以及花家灭门与戚家有所关联。

灭门原因,变成了戚家身怀重宝,待花言薇如亲女,没有任何隐瞒告知了此事,但此子狼子野心,所图甚大。

又说了一些话语,花言薇能攀上花都,极有可能便是拿《盗天宝鉴》做了踏步。

“......”

“这太过分了,这老头是在颠倒黑白!之前的信可不是这样的!”

“之前的信,我可不记得有见过你,还有,这魔教妖女为花言薇站台,不就再说,她与魔教...”

“嘭!”

无形力道从天而至,一下将人按至深坑,地上多了一只硕大巴掌印。

众人视线瞥向木紫鸢。

对方平静将着信件折好,“在此再说一遍,不要说我家小鱼儿坏话,舌头不要了,我可帮忙的。”

“......”

噤若寒蝉。

将信件递于牧芝兰,“牧谷主给你。”

“嗯,谢过木道长。”

“我做了什么值得道谢的事?”

木紫鸢并不理解。

戚老爷挣扎从深坑爬出,怨毒看着木紫鸢,收起视线,转头看向女剑主,“剑主...”

“你们这是私怨,要说也是你这老头说话不把门。”

“呃...”戚老爷无言,“魔...天一莲教...”

木紫鸢视线投来,戚老爷闭嘴,看来那副牌不能用了。

“都看完了,几位说说你的想法吧?”

“花言薇这一行径真叫人不耻!”说话的宗师,是师太揍成猪头的那位,不愧是宗师,真叫人不耻。

“老杂毛,你这是要跟我做过一场?”清风师太怒目相视。

“只是实话说而已。”他笑着平静言说,“师太你堵的住我的嘴,难不成还能堵得住悠悠众口吗?”

“为夺重宝,灭人满门,这真是...啧啧啧~”按着手,“这戚家养出个白眼狼,人家本看可怜,就当养个童养媳,结果戚公子还为了花圣女前途自愿放弃婚约,但换来结果是什么?啧啧啧~”

“你...”

“师太莫要气恼。”花言薇深吸一口气,安抚下清风师太,“我与戚家公子只有兄妹之情,婚约之事取消也并非戚家礼让,是我师父以重金且加之《盗天宝鉴》作为补偿,连同养育之恩一并归还。”

“哈?花圣女真爱说笑,若说重金相赎我信,这《盗天宝鉴》什么物什,你也敢说送人作为补偿?若真是如此,老夫当年可就要无论都要收养圣女你?”

“婚书和契书,都在这里,诸位不信,自可查阅。”

花言薇身后丫鬟,将着两封书信传递。

“是我师妹的字迹。”

清风师太点头,“白纸黑字,明明白白,还有着言薇和戚家公子的字迹,你们自可以相互比对。”

最后到了戚容容手中,她怔愣看着,“确实是我兄长字迹。”

“若上面所言为真,花言薇并不欠戚家什么恩情。”有人说句公道话。

“哼,《盗天宝鉴》说送就送,你们觉得真的吗?反正我不信?说不得这是重金换花言薇和那《盗天宝鉴》?”

“这有趣不是吗?”木紫鸢笑问,“这戚老爷信上说贪图戚家《盗天宝鉴》,也就是说,在戚家灭门前,《盗天宝鉴》可都在戚家。”

“再者诸位没有这等气度,怎么可说当初水韵大师没有呢?”

“就是。”清风师太亦是点头,“小家子气,不就是《盗天宝鉴》吗?说到底也就本书罢了!”

余挽歌眨眨眼睛,不言语。

“我师妹更看重弟子幸福,而言薇小小年纪已至宗师,也说明我家师妹眼光不差。”

“而且既然《盗天宝鉴》本是师妹之物,那么杀人夺宝这一点便站不住跟脚。”

清风师太说完,看向花言薇,后者点头,“这是我所抄录的《盗天宝鉴》,可呈于各位一观,诸位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一怔。

“花圣女,你要这样一说,我一看就知道花圣女不是这等人。”

“此等气度,不愧是花都风骨!”

“有其师必有其徒!”

“善!大善!”

戚老爷神色扭曲,是的,如何都不会想到,花言薇竟是直接将《盗天宝鉴》共享了。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女娃好生气魄。

这如今局势,他若拿不出新手段,只怕没有很难翻身。

他看向女剑主,迎着对方饶有趣味的眸子,“我有一人,为上任城主水韵大师的贴身侍卫。”

“哦,那便让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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