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束缚具象化之后,没有得到救赎。
心灵上的空洞,像是被蛀蚀腐烂了一样——
从那颗巨大的虫洞之中出现的,一颗小小的蛹。
所以——刻印也好,虫蛹也好——
还有她性情彻底的扭曲,几乎都是同一时间。
不对,那一定是——同一时间。
考虑到时间的流速不同这一点,一定是同一时间——
没有办法对准的日期、没有办法对准的年份。
甚至一边是【未来】、一边是【过去】。
可那也是和响尾蛇一样,首尾相接——从某个存在逾越规则将【记录】读取开始,会有什么东西将本来可以更加自由流动的【世界】定型。
尽管也还是会发生变化——
原本那是不在外力干涉下,更为自由的变化。
现在却变得截然不同了——在【记录】被强行读取的情况下,必须要有外界的力量推动着,才能看起来像是转动一样——
每一个【世界】启动之前,都必须要有谁按下“Start”键。
必须要让第一颗小球滚落,才能触发整个装置——原本是依靠着冰块或是其他的事物来完成的——
自动定时,也不会确定方向性。
此刻却必须有谁,将第一枚硬币投下去,才能将装置启动。
帕维拉小姐凝视着水晶球的时候——
还有,我也在凝视着【记录】的时候,意识到了理所当然的一点。
即便这样,也只是伪随机而已。
在扭蛋的卡池之中,如果是真随机的出现扭蛋——大概真的会出现某个人不断在卡池之中丢入硬币,结果出现的却全都不是稀有品——
而另一个人却会接连不断摇出最稀有的扭蛋。
这样反而不利于扭蛋机的存续——
所以只会给出虚伪的数字,实际上——暗自存在着某个触发机制。
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同一个池中取出物品——
而是各自的池子之中,设置无形的吸铁石。
每一个人物、每一个DNA的组合——原本应该是在巨大的池子之中扭下扭蛋——
随机的,并且每一种组合的概率,甚至都在一点点变小。
即便出现了同一个组合,也未必会在相应的时代。
比如说——空门美千代诞生这件事——
如果完全是随机组合的话,我未必会诞生——现在的、或是异时空同位体的我,都未必会诞生——
纵然诞生,也不可能总是在同一个时刻——恰到好处在某一个时代之中,碰到几乎相同的一群人——
当然,是有那种概率的。
可是,应该不会高达60%以上。
也许十分之一的数字都无法达到。
在不同的时代诞生的空门美千代,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我——
我们也不会说着同样的话语——激活的部分也是不同的——
恐怕要像是理解完全不同的存在一样去理解。
同一个空门美千代,在同一个时代,碰到一群相似的存在——
那一定不是什么随机的世界。
是在卡池之中,事先放好了大概率的组合,在“咔啦咔啦”摇动着手柄的时候,小钢珠从孔洞之中落到了平底盘子上。
每一次看到的都是相同的号码。
只有先后顺序的差别——然而,偏偏是只要数字全部对上,就能给予最高奖项的彩票——
【原初之兽】知晓自己绝对不应该做的事——
她所恐惧的事情,其实就是自己回变成“磁铁”这回事。
变成磁铁,在固定的组合上,贴上相应的金属。
每一次看过去,总是那几个小球落下来。
然而——那个组合之中,却没有她想要的号码。
不是不想去追求——而是那颗小球,上面特殊的数字,在某一次轮环之中销毁然后消失掉了。
材料破碎,铸造成了新的小球。
如果她能够允许一切自由组合,也许还有再一次碰到相同的存在的可能性——
原则——奇怪的原则。
让她在出现了干涉的心情的时候,并且真的动手干涉的时候——
固定的材料会组合出来的事物——是将她最重视之物破碎,组合成了全新的东西——
固定在了,她不希望固定的状态。
也不能再拆分开来。
像是要将自己重视的东西毁掉一样——尽管其实是为了找回——
从结果而言,果然还是亲手毁掉了。
在那一刻,心脏开出的孔洞——【世界】的核心也同样——
她所制造出来的,不会改变的——伪随机的,无论怎么摇动手柄都会跳出来的,那张卡牌——
对于【世界】而言是恐怖的威胁。
包括她在内也是如此——
只不过,她危险的是制造武器的能力、以及毁灭世界的能力。
而她所制造出来的恒久不变之物,就是武器本身。
是她的力量的具象化。
尽管不是只能使用一次的能力,然而那么大的威胁性,果然也只能出现一次——
在她的力量使用之后,集中的准心就不在她的身上了。
而是在那种危险的具象化的力量上。
具象化的毁灭的力量,自己所期待的却是“救赎”。
不是被谁所救赎而是救赎他人——
然而,她却无法理解到底怎样才算是真正的救赎。
毕竟她见到过无数的【世界】。
将其中一个【世界】中值得怜悯的存在,单独拯救——却需要耗费另一个【世界】的同一存在的生命,她是拯救了呢、还是毁灭了呢。
将无数个世界全部都破坏,只留下单一的一个——
就算其中充满了光明,那缕阳光的色彩,是真实的么?
将所有的【世界】都救赎的话,也就意味着——她自己并未得救。
况且,那种贪心,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
把各种碎片都放在一边,小心翼翼保存——最后延伸出来的无限的魔方世界,并不可能存在什么救赎,那其中一定是他人无法理解的深切的绝望和黑暗。
耳鸣声、厌恶感——就算是站在自己的视角内,如此厌烦的个体,在整体上——到底应该毁灭掉么?
如果——某个一心一意想要救赎之物,就是【毁灭】本身,她还应该伸出援手么?
总是、不断在纠结着。
无法确定自己的情感——
甚至就算是目的都太过空泛。
要是能够着眼于有限的点就好了——偏偏就是这一点做不到。
从那个空洞之中,诞生出的【虫子】就是用来弥补这份纠结的。
当一部分救赎降临的时候,不需要的地方,会消失掉——已经不是能自动运转的装置,那么、那份力量就是抹消的力量。
互相讨厌这一点,恐怕——也是互补的证明。
互补。
从一开始就是互补的。
就算颠倒语句的顺序,也无法改变的,扭曲的事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