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那么浪漫的,为了某个存在而诞生的互补之物——
为了能够让大鱼活下去而出生的小鱼——
为了让小鱼活下去而出生的虾米——
以及——为了能够让鸟类能够活下去出生的虫子。
憧憬着自己所不能成为之物的虫子——赋予自己“鸟类”的名字。
就算是——隐藏最深处的渴望,也是“青雀”。
只是现在——更改名字的他还无法理解,自己的憧憬并不是成为鸟类,而是成为鸟类的饵食。
无法发现原来自己尽管厌恶作为虫子而出生——
可是,并不厌恶着作为虫子而成长。
他想要以“虫子”的姿态死去,他想要——以所谓的“宿命”赋予他的方式死去——
然后,在那个瞬间,再将命运狠狠撕碎。
从鸟类的肚腹之中钻出。
无论是鸟类,还是整个世界,都将它狠狠吃掉。
可是——不能以自己活着的姿态。
他知道那样的自己一定无法压抑自己的恨意——可是,他并不想要对这个世界充满“恨”。
他不想恨这个世界。
应该说——总觉得,如果恨起了这个世界,他就输掉了。
他想要的是漠视。
他想要找到能够和世界的重量同等,却绝对不是【世界】的存在。
为此而牺牲——就像是,最阴谋家最喜欢背叛的家伙,死于忠诚那样讽刺——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小丑,所以,想要让自己发笑——以让自己感觉到好笑的方式死去——
不想成为【世界】或是其他人眼中的滑稽剧。
他希望自己能够变成他人眼中恐怖的东西,然后——只有自己能够大笑出声——
他的目光在望着那张,充满了厌恶的脸庞和眼神的时候。
自己的本能所产生的——那种战栗感,一定就是他的本能在告知他,如果继续和那个人深入交流,自己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他本来始终在寻死的,可是,却无法得偿所愿。
在那之后放弃了——他甚至想着,自己应该已经没有什么愿望了。
成为了空壳——
就这么被蛛丝牵扯着、控制着——
然后,只需要放权给直觉,自己就能完成生存的99%的行动。
然而,他忽然又找回了——对生命的渴盼。
尽管——那份渴盼,其实是对死亡的渴盼——
然而,死亡本身或许就等同于生命。
没有死亡的生命,也不能称之为生命——
那是——他为之诞生的证明。
【原初之兽】在自己想要留住的存在身上所刻下的烙印,在灵魂飘零散失的时候,那些让那个已经消失了的个体因为厌烦、因为感性全部抛弃的东西,在深渊之中,长出了新的姿态。
当然,那不仅仅是——她想要留住的那个灵魂的残渣全新姿态——
应该说,那里原本就是垃圾场。
在那里,有着没有被收集的诸多杂物——诸多诅咒、诸多怨恨。
据说死亡之后就会放下一切——无论是爱还是恨,都会放下——
若是放不下,是没办法让灵魂拆分成碎片,流入【世界】的系统之内被重新组合的。
不过——那些东西并不是消失了。
当然也无法消失。
曾经等同于整个存在之物,如果就那样消失掉——是那么轻松的事情,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剪定者】的存在了——
当然,也不会有像是我这样能够读取【记录】的存在。
已经烧掉的记录,也一定会在某个角落里存在——会以这样绝对的口吻来形容,实际上——仅仅是不舍的情绪,肯定会存在。
无论再怎么嘱咐“一定要烧掉”“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最终也还是会有谁不听这种命令。
还有“一定要忘记”这种话语,简直就像是在告诉对方“请绝对不要忘记”一样狡猾。
或许原本并没有那样的想法——也是真心实意,希望将一切全部都抛却的——
可是,却总是会有会错意的情况。
那样说,就绝对、绝对会好好记住。
甚至,想要用对方的标准来做事,本来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就和要求对方用自己的标准来做事一样困难。
擅自就会下决定、甚至——会想着,那一定不是真话——
如果把这件事问询获得了诅咒的力量的佐藤樱,她一定相当有经验的——
对那个告诉她“请一定要让大家把一切都忘掉”的嘱托,她根本就没有听从——她认为,那不是应该轻易舍弃的东西。
或许,她理解的没有什么问题。
就像是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未必会说出“喜欢你”或是“月亮真美”这么肉麻的话语,也许只会说“早安”“晚安”这种言语。
不断在对话框之内输入的文字、一个个输入,然后又删掉。
生怕对方看到“对方正在输入”这样的字样,甚至将手机直接丢在了一边——整整几天不做任何反应——
何况,那个拜托了她的家伙,确实是在哭着——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释然的表情。
能够轻易接纳对方的情绪,当然能够看破那是谎言。
比起被谁忘却,不如——仍然留在记忆里——
尽管无法再继续生活在一起,就算是带着回忆继续也没关系。
明知道这样会阻碍前进的道路,也想要自私一点——
可是,那样的真实的想法,绝对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恭恭敬敬弓下身体:“拜托了”。
在对方以敷衍的态度回答“啊”的时候,也没有纠正那一点。
甚至——在时间再一次溯回,拥有某种程度上的上帝视角——
也还是没有强调自己的心情——不如说,就像是接受了一样——
和自己的嘱托不同的判断。
同时,对于那个对自己说“请一定不要让我忘记”的请求,却毫不犹豫无视了——
只是,用自己的判断,用自己的感情做了决定。
不能不说是无比自私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决定。
甚至,她也没有认为那样是为了对方好。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看到了结果,只是更加没有后悔。
那一定就是正确的选择,唯一正确的选择。
实际上是看不到不同的未来的,却还是坚定地相信着——将所有的一切的抹去的行动,应该是正确的。
将【资料】、将【情报】全部都攥在手中。
故意打乱散碎在不同人的记忆中。
唯独将自己的拼图,变得复杂而散乱——只是,不希望靠着碎片,就能轻易拼凑出——自己原本的面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