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不能理解之物——
毕竟,他并没有毫无争议的知性。
生活在暴力的丛林之中,所获得的生存法则——全部都是残损的碎片堆叠在一起的无意义逻辑——
可是却让他能够在【里之世界】尽可能安全地生活着。
所以他会将身边睹视着这一切的餐厅老板——
说不定也会将我的行为,视为是——不偏不倚。
纵然没有善意,其实也没有什么恶意。
其实那也只是他的误解而已——可是他又必须要有这种程度的误解。
没有的东西、如果握在手心里的时候——那份重量也就是空气一般轻——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并不能激起格外珍惜的心情。
无论是他人的关心,还是能够俯瞰的视角——
他在憧憬着只是因为无法获得完全的力量。
那不是靠他的努力就能获得的东西——
与什么也不做,只需要迈出一步,就能获得的【全知】不同,他的力量是每迈出一步,都距离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变得更远——
他只能越发了解自己的卑劣性。
然而其他的部分、却也并不能理解——
不是不知道自己所做之事为恶、也并不会认为是被迫——对于自己的扭曲有所认知——
可是,为什么会走上这样的人生、所求之物真实形态又是如何——
他并不能理解这一点。
比如渴求着疼痛——他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期待——
他也知道这种行为相当病态——
可是并不知道为什么是病态的。
他想要把错误都推给全【世界】、可是由于无法理解【世界】的本质,他并不能心安理得将罪责推给一个空虚的概念。
全知者视角在迈出第一步之后、就会对这个【世界】理解加深——
同时自己的感情会变得完全无法控制——可是,却会忍不住将自己的选择、那份责任丢给他人——
就算是在重复着制造灵魂有烙印的生物,是靠着不平等的合同来制造,也必须要让双方全部都是“自愿”的状态下才会行使力量。
看起来好像相当公平合理——
其实和对着小学生说“来我这里么我可以给你零食”却将对方杀害声称对方是自愿被自己杀死的相同——
唯独被摒除了她认知之外的几个存在,虫子也算是最为极端的。
并不是无法读取【记录】。
也并不是无法解读“思考”。
而是原本就什么都没有的东西,是无法理解的——
心是空的,思考也是空的——看起来有着追求和欲望的生命,尽管不是模仿,却也只是无视过程所得到的压倒性的结论。
正如看着天空是蓝色、苹果是红色、树叶是绿色一样——
并不用思考为什么要这样命名——
也不需要思考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如此认知——
如果第一个看到苹果的人,把它称作是“兔子”,它是否就会变成兔子——
不需要思考这种东西,只是从一开始就是这种状态了。
牛是食草动物、鸡可以产卵——
思考到底是先有的鸡、还是先有的可以孵化鸡的卵——这种事情不需要过深追究——
只是这样而已。
就是这样。
无视一切证明过程,从一开始看到的就只是结论。
尽管最初的时间标注——从第一天到第七天,到底哪一天才算是一周的起始也有未曾定下来的时刻——
只是从现在睁开眼睛,开始学习知识开始,就知道一周是有七天,周末是用来休息的、而其中五天是工作日——
时间是二十四小时——正好是一天——
同时一般是三百六十五或者三百六十六天一年。
明明在同一族中诞生下来的生命,大家都有着自己是神的后裔的骄傲,唯独会把他视作虫子——无论是神的后裔,抑或是人——
甚至就算是“虫子”都并不喜欢他。
他的名字也无法被记住。
只是随便取的名字吧——就那样被记在了世界的档案内。
卜算卦象的存在,据说之所以会说得比较含混除了实际上也认为人生是可以改变的这种积极想法,其实也有着——害怕找错了名字、还有世界线——
可以看到名字内的档案资料,可以看到照片和气息的流动。的
可是各种【世界】叠加在一起存储在终端上,必须要将所有可能性全部都说尽的话,也就失去了占卜的价值了。
从这种层面而言,帕维拉小姐果然是“真物”。
无论哪一个世界她都可以进行卜算,同时也不需要担心资料会混在一起产生混乱。
她只能看到当下时间的延长线——甚至在说出去的瞬间、以及不说的变化,她也能够卜算——
只是只能在说出去的瞬间才能看到变化,在对方的心中植下不同思考的种子才能显现出新的图像——她只是能够看到、当然,也能够让对方改变——
却并不能保证是否能走向更理想的方向。
如果天道香织愿意和她配合,应该能够找到更多可能性——她自己也能够节省不少时间。
可是她——若是变成“天道香织”的状态下,就会相当讨厌无视过程的压倒性结论——
那种行为的不公正性,就算是她最讨厌的存在,到底会有怎样的黑暗在她看来都是相当恶劣的事。
那并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
果然是类似于“共鸣”的感情。
如果从对方那里听到结论的瞬间、再去观测会得到不算公允的结果。
毕竟、无论如何,已经提前代入占卜者的视角——
帕维拉小姐并不会给予客观的评判。
主观的感情是存在的——不如说,正是因为变得主观了,她才是活在当下的帕维拉小姐。
对于天道香织,每一次都会进行不厌其烦地邀请——
在对方拒绝之后却又会露出高兴的样子。
“嗯、果然是贤明的判断。我真的怕你答应我了会怎样——”
“如果真的那么害怕的话,从一开始就不问我的意见不就好了?”
“嘛——可是,其实如果说到底有没有一点惦念,看到我们合作的未来,其实还是稍微有一点的——毕竟到目前,算是一次都没有看到过嘛。难道说——就因为这边没有你的力量可以观测到的选项,就干脆放弃了么?其实你会放弃我当然愉悦。只理由之类的,却多少还想要计较一番……”
“还真是矛盾的说法。既想要看到不同的未来,被拒绝了还愉快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