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制造出我来的时候,我是不完整的怪物——
同时、却也使用有着不足够神性的高位视角——
没有俯瞰视角的觉悟、同时却偏偏知晓自己拥有着俯瞰视角。
没办法像是上位者俯视蚂蚁一样、俯视着所有人——
不是客观的立场,只能以自己的喜好来论断。
这样的半吊子、反而给予了我理解怪异的能力。
因为自己并没有占据任何一个角色,就连神明也不是——所以才能够真正理解其中的某些环节。
内耗的个性、如果不是漫长的等待,果然也能够接受用嘴炮来将自己毁灭的结局的家伙——
渴望着救赎、在时限之内,哪怕那份救赎是将自己肉身和灵魂全部都融化,也能够接受的家伙——
太晚了。
终其一生所感受到的、仅仅是“迟到”的概念。
当然这是力量的诅咒,他已经多少有所体会了——因为在将力量让渡的时候,那份诅咒也同样困扰着下一个人。
没有救赎——如果是那样的世界,还不至于愤愤不平——
是有救赎的,然而能够救赎自己的人却是迟到了的。
甚至、相当一部分伤害——是救赎者给予的——
压垮骆驼的不是最后一根稻草、和之前所受的伤比起来,实际上最后一根稻草的重量,算是微不足道的——
只是在自己的意识中,那根稻草果然没有因为看自己太辛苦,就没有落下来——
生命的最后一刻,所看到的脸——
在自己的脊梁骨、全身都粉碎性骨折、灵魂也腐烂的时候——看到的那张脸,最后会成为自己的救赎之类的——
这个事实太过讽刺,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是会救自己——
那么、如果没有分断到这种地步,提前理解了对方的内心、也让对方理解了自己的内心,是否能够让自己迎来更轻松的未来呢?
对于这个存在来说,已经不存在那样的假设了。
位置已经被剥夺了、理想也被侵蚀了——谁也不在意自己——
可是在这一刻,将生存的意义全部侵蚀了的人——给予了自己温暖的赎救。
应该哭么?这个【世界】以为自己会哭么?
感动、温度让冰层在融化的时候——滴答滴答落下水来——
以为自己会心安理得接受收这种无聊的东西么?
然而还是有水从自己的眼眶落下,为了遮掩融化感——纵声狂笑。
远远所看到的、以为会有自己参与的剧本——果然有自己的参与——
可是自己并不是正中心的角色,而是站在边缘的反派——
其实那种事情,早就有所自觉了。
自己并不可能做一个好人什么的、自己不可能是被宽恕的角色——
就算死亡也只是给他人带来诅咒。
在获得救赎的瞬间,也算是切断了迄今为止,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理想。
虫子在孵化之后——如果没有进食的手段、就只是为了繁衍生息,之后就寿尽结局——
将这份诅咒传递下去——却被人称作是扭曲的进化,有效率的繁殖方式——
然而自己却很讨厌这样的东西。
毕竟在正式将诅咒传递下去之前——也曾经是虫子。
没有经过任何他的同意,就让他变成了诅咒的媒介——哪怕他对于将自己的血液延续下去毫无兴趣、就算最初就已经做了不同的选择,结果最后还是会将诅咒传递下去。
他的救赎本身就等同于认清没有救赎。
他无法看到所有情报的拼贴——然而他也偏偏是个相当聪敏的人,根据情报也拼合出了真相。
他也理解了、这个【世界】之中有着通过自身的努力,不断想要改变走向的个体——不止一个。
而因为自己会散播诅咒,毫无疑问会将自己列入重点监察对象——也会试图将自己的命运方向改变——
不过,这些尝试,只不过是让那些尝试的家伙,也同样传染上了自己的诅咒而已。
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最初的选择,没有给予他彻底的救赎——那么诅咒从那一刻就会传染开来。
即使将蟑螂踩碎、即使把苍蝇打扁、在蚊子**了血液之后让它化作一抹红色——它们的诅咒已经开始进行了。
想要改变这一点,只有改变它们的物种和存在形式。
可是出生却并不能选择、出生的形态也并不能——
纵然能够在死后去公务员登记所内得知自己的未来可能是一只危地马拉食蚁兽,也只能选择自己的未来是真的是做食蚁兽、还是重复继续过自己身为人类几乎已经度过了一遍的人生——
想要变成不同的人、必须要累积功德,也许最后拯救了几百人也照样会变成鸽子什么的的。
比起未知的未来,最终还是会基于习惯,选择做虫子的人生。
不对——因为因果的锁链,只要和自己的相关存在,都将【世界】的流向导至他会以虫子出生的人生,那么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还没有认清这一点的虫子,渴求着虚假的救赎。
希望有谁能够一视同仁对待完全不值得的自己。
打从心眼里不相信会有温柔的关心。
为了验证这一点,做出了更为残酷的选择——可是,却也一点都不觉得疼痛——
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就将自己所拥有的力量,生生剥离出来。
血液、意识都一起从躯壳中喷涌。
没有可信任的人,这么做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可是已经认定了自己是反向的天命之子,危险之类的,已经一点都不在意了,无论是心脏停止跳动、还是短暂停止呼吸——自己都还是能够再次苏生。
就算是化成了灰,也能死灰复燃。
如果不能再一次燃烧,无非也就是消失而已。
事到如今、不是最能接受的结局,却也是曾经做梦都希望能够抵达的未来。
将力量从自己的肉体剥离,把这份力量赠予了他人。
看着另一个人、持有自己的力量——与其说洋洋得意,或者说可惜之类的,不如说有点好奇会发生什么。
果然,那个存在也开始被世界排斥。
再一次确定了,真的不是自己的错误,而是【世界】的错误。
给自己的所有行为,都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立足点。
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世界】单方面在排斥自己这条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