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的怪物、如果还有什么能够让他能够受到限制——

大概就是自我内耗。

因为无法接受怪物的身份、这样在某一刻——才有可能会被嘴炮所击败。

人生没有意义——只有意识到这一点,才有可能被对方的话语打动。

之所以会喋喋不休说着自己的问题——给对方缓冲的时间——

就算是老调常谈,果然还是——确实希望有谁能阻止自己。

就算是没有母鸡会踩死小鸡、也依然有会咬死自己幼崽的动物。

天生残缺的自己、天生是怪物的自己——

希望有谁能阻止自己的愿望——与其说是坏事做尽、反而奢求原谅,不如说是从根源上否认自己。

尽管不是所有,果然还是相当一部分期待着——如果有谁能够从根源否认自己就好了。

像是自己这样的家伙、为什么要出生——

像是自己这样的家伙、为什么要存在——

如果每个人都有救赎,怪物却没有救赎——为什么非要活到被勇者消灭的一天——

如果早早就将自己毁灭,似乎也能够少一点牺牲。

观察着勇者——给予对方成长的机会——

可是每一个魔王的手上,都已经是累累的鲜血了。

一次次期待、一次次失望——

从水族箱望出去——如果今天外面发生了停电的事故就好了——

从牢笼的缝隙凝视着外界——如果自己能够受到裁决——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关于人类在抚养自己的时候,不断说着的“饲料的昂贵”“饲养的艰辛”这种事,一点也不关心。

如果真的那么讨厌自己的话、为什么不杀死自己呢——

无论是自身生命的停摆、还是他人生命的停摆,其实也不太在意。

不过野生动物会忽然发狂、水族馆的动物出现了刻板动作——都是积年累月才会出现,很少最开始就会出现——

到了这个时候再说“动物就是动物”,也未免太狡猾了。

实际上那些破坏的行动,虽然不能说出生的时候就能做了——至少在开始成熟之后,就已经有完成的能力了——

却一直拖到后面才去做,无非就是最开始还想着——有谁能够以平等的视角来对待自己——

至少一个、只有一个就好。

瓶子里的妖怪,在祈祷着——

第一个一百年、谁把自己放出来,就给予他无限金钱——

第二个一百年、给予其地位——

在彻底把事情做到极端之前——能力始终是存在的,只是完全不愿意而已——

无限的时间、无限多的时间——会平等将大部分的怪物,真的变成怪物——

第一个一百年就已经等到了知己、第二个一百年——也很有可能会失去那位知己。

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在寻找替身和同等的角色中度过——然后得出了结论“年少的时候不能碰到太过惊艳的人”。

然而——对于一个寿命无限长的家伙,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说是年少。

如果始终都没有遇见——终于许下了想要毁灭一切的誓言——

也终于开始毁灭了——

忽然就发现周遭的人开始关注自己了。

为了继续博取关注,而做那些糟糕的事情么?

大概——也并非如此——

至少,我现在所没有提名道姓的那家伙——或者,那些家伙,其实并没有这样的存在——

开始做什么来博取关注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一件更残酷的事。

果然没有人在乎自己。

没有任何人在乎自己。

自己只不过是把承受的痛苦的万分之一,给予了他者——然而、那些人全部都开始关注自己,说自己是“残酷”的。

怪物、惹人讨厌——

自己身上留下的伤痕、自己所遭受的辱蔑,只是将其中的一部分,给予了某些做出了那些恶劣事情的家伙,努力——不断努力也没能受到的关注、就忽然来到自己的身上。

为什么那些家伙做同样的事情,就不会被称作“怪物”呢。

为什么那些家伙说的话语更加过分、也不会受到指责呢——

甚至正好相反,正因为自己以牙还牙,结果自己身上的遭遇,也就变得合理化了。

因果是反过来的。

明明那些家伙是因、可是却变成了合理而正当的。

用结果去套入过程,用圣贤的标准去要求他人——并不会用同样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越是不断杀戮、陷入疯狂之中,越是会意识到——原来自己根本不受关心的事情——

其他的生灵只要受到一点点伤害,就会有同情、怜悯和眼泪。

没有这样的待遇。

不是因为果然是怪物,做出的事情才残忍恶劣——

不如说因为自己是怪物,所以怎样的做法都是恶劣的。

期待对于怪物而言最不值得一提。

不再期待着什么、然后陷入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困境——那么,留着自己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折辱他也不会让任何人开心。

他毁灭了他者更是会得到指责——

无论如何也是个既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原谅的个体。

没有任何人认为这样的东西有活着的意义。

结果还是让它活着什么的——尽管总是强调,人的价值不应该建立在他人的目光和凝视之下——

然而到头来,想要做到这一点依然很困难。

尤其是在最初的个性里,还强化了这一点——所以作为克制了另一个怪物的怪物,从一开始就很在意他人的看法。

越是在意,越无法得到。

这种不平衡感,为了能够让最终的时刻到来的时候——在审判的时刻到来的时候,能够乖乖接受审判。

自身的逻辑已经自洽,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渴求了,那样的怪物也会变成完美的怪物。

哪怕是被谁消灭、被谁所否认——却并不是以怪物的身份被否认。

只是、按照普通的标准,来否认他——

那正是一直以来的愿望。

用这样的标准来设置的基础人格——如果在这中途,有谁鼓励过他、比起自私狭隘,人格会朝着病娇的方向靠拢吧。

将所有的价值,都倾注于一个人身上——

将那个人视作自己所有的意义。

已经培养了完美的感情,像是藤蔓一样贴附着——

和【原初之兽】不能称作一体两面,几乎是一体一面的性格。

为了尽量避免这件事,用因果律滑开——处于依赖型人格的高危时刻,并没有什么能够依赖的对象。

【世界】用这一点确保其最终能够被消灭——

然而也太过傲慢忽视了连世界本身都否认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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