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余下城镇中陆续点起由各种魔法魔力驱动的灯火
在天空下勾勒出建筑起伏的轮廓和街道蜿蜒的脉络
城外
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上，杂乱地堆放着木料、石料、成捆的金属条，以及一些半成品的建筑构件
几栋刚刚搭起框架、或者只砌了一半墙壁的房屋沉默地矗立着
这里是一处正在建设中的居住区工地，白日的喧嚣已经散去
只剩下几个收尾的工人正将工具归拢到一间简陋的、用木板和油毡临时搭成的工棚里
“收摊了收摊了！ 明日早点来！”
一个身材敦实、穿着沾满灰泥的皮质围裙的吸血鬼男人
对着最后两个正在清点手中几枚银币和铜币的工人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劳作一天的疲惫和归家的急切
他是这里的工头，负责调度和监督
两个工人揣好钱，低声交谈着，快步消失在下工的人流和渐浓的暮色中
工头也松了口气，转身准备锁上工棚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自己也该回家喝口热汤，好好歇歇了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工棚外的阴影中传来
现在这时间了，怎么还会有其他人？不会真那么倒霉，碰上几日前逃出来的人类逃犯吧
在山路方向选择错误后，他们便下达了通缉令
工头警惕地回过头，手也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别着的一柄短柄锤子上
一个身影从暮色的背景中分离出来，快步走到工棚门口昏黄的灯火
（一盏挂在门框上、光线已有些摇曳的提灯）能照亮的范围边缘
来人头上裹着一块深色的、略显宽大的旧头巾，将头发和耳朵的上半部分都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只露出一双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沉静的眼睛，以及下半张线条清晰，带着些许风霜痕迹但依旧年轻的脸庞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还算整洁的粗布外套，裤脚和靴子上沾着些许新鲜的尘土，显然是赶了不少路
这正是天明，他一路小心潜行，避开了大路上的巡逻队和可能的目光
专挑僻静小道和阴影移动，终于在这工地下工前的最后一刻赶到了
他不敢运用魔力加速，生怕引起注意，完全是依靠纯粹的体力和对路径的判断
一路疾走而来，此刻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呼吸略显急促
“你好”
天明稳了稳呼吸，主动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疲惫，目光落在工头脸上
“请问……你是这里的包工头吗？”
工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尤其是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头部，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但见对方衣着普通，不像可疑之人，便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回答
“我是，怎么了？有事？” 他的手并未从锤柄上移开
天明向前走了两步，让自己完全暴露在提灯昏黄的光晕下，又刻意喘了几口粗气，仿佛真的累坏了
“我……我路过一个公告栏，看到那上面的招工传单，这里……是还有临时兼职能做，对吧？” …
他的语气里带着急需工作的急切，又努力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对”
工头再次点头，目光中的考究意味更浓了
他借着昏暗摇曳的灯光，仔细审视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由于光线不足，加上头巾的遮挡，他只能看到对方那两双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却异常沉静有神的眼眸，以及被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半个脑袋
这打扮在血族中不算罕见（有些劳动者也会用头巾防尘或御寒），但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总让人觉得有些突兀
“你来得也太晚了吧？”
工头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怀疑
“这都什么时候了？天都黑透了，工人们都下工回家了，明天早来吧！”
他挥挥手，示意天明离开，转身又要去锁门
“招聘要求上写着，需要至少二阶级中期及以上的修为，主要负责材料搬运和协助固定构件，对吧？”
天明没有离开，反而语速加快，清晰地复述出公告上的关键要求，声音虽然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可以，修为符合要求，现在就能开始工作”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错过今晚，明天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而且他和小雨的食物是真的见底了
“是这样没错”
工头停下锁门的动作，转过身，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带着些许嘲讽
“不过现在这点，活儿都快收尾了，还能干什么？
除非你是三阶的，或许还能把东边那堆石料今晚挪点，省得明天更多人费力……”
他显然不认为这个看起来风尘仆仆、裹着头巾的年轻人会是三阶修炼者
在血族帝国，虽然全民魔种，但肯下苦功，或有资源
向这种相貌年轻的人推到三阶以上，还愿意来做这种纯粹体力活的，并不多见
“我不是三阶级……” 天明坦然说道，语气平静
“那你……” 工头觉得对方是在消遣自己，刚要说对方
“我是四阶级”
天明接上了下半句，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啥？”
工头猛地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掏了掏耳朵，身体前倾，眯起眼睛，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天明的表情
四阶级？在这个小城镇的工地上？来做临时搬运工？开什么玩笑！
他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眼神仿佛在说：小子，吹牛也得打个草稿吧？
“招聘信息里有个内容里提到，需要将总共近百吨的散装建筑石料和木方
从堆放点A移动到五十米外的堆放点B，并进行初步分类整理，对吧？”
天明没有在意对方的怀疑， 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伸手指向工地东侧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乱石和木料
“让我试试，如果做不到，我分文不取，立刻道歉走人，不会占用太多时间的”
他的态度从容而自信，没有夸耀，也没有急躁，只是陈述一种可能性
这种态度，反而让工头心中的怀疑动摇了一丝
难道……真是个有真本事、却暂时落魄的高手？
“哎，行吧行吧！”
工头最终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但语气松动了不少
他也想看看，这个口气不小的家伙，到底有多大能耐
“你别说大话就行！ 跟我来，指给你看是哪堆料”
他转身，提着那盏光线越发微弱的提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堆料山走去，嘴里还在嘟囔着
“要是干不了，浪费我下班回家时间，可别怪我说话难听……”
天明默默跟上，目光快速扫过那堆料山和需要移动的距离、路径，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
工头站在原本堆积如山的料场A旧址
又看了看五十米外那片已然按照石料大小，木料粗细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新料场B
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没能合拢
他脸上那混合着疲惫、不耐、怀疑的表情，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惊所取代
“天呐……”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带着浓重惊叹意味的低喃
目光有些发直地看向正从料场B走回来、除了额角渗出些许细密汗珠、呼吸略快之外，几乎看不出太多疲态的天明
刚才那半个多时辰，他几乎是全程目瞪口呆地看完的
那个裹着头巾的年轻人，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魔法
只是 单纯地依靠 双手和肩膀与魔力的结合，将那些石块和木方，一趟趟、不知疲倦地在两点之间往返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每一次抓取、搬运、摆放都精准利落
对力量的掌控、对平衡的把握，简直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近百吨的物料，就在他这稳定快速还沉默的重复劳动中，被有条不紊和高效迅速地转移，归类完毕
从理论上来讲，即使是三阶级中期甚至后期的修炼者
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高质量地完成这些工作， 也绝对必须有几个相同境界的人互相配合
可眼前这个自称四阶的年轻人……一个人就完成了？！
“他说的……居然是真的？ 真是四阶级？”
工头心中翻江倒海，看向天明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怀疑、不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捡到宝般的欣喜
天明走到工头面前，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平静地问道
“怎么样？还合格吗？”
“合、合格！太合格了！”
工头如梦初醒，连忙点头，脸上不自觉地堆起了笑容，语气也变得热情甚至有些恭敬起来
“跟我来，跟我来！咱们回去算工钱！”
他激动地搓着手，转身引路，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
工头殷勤地拉过一张还算干净的凳子，用袖子掸了掸灰，示意天明坐下休息
他自己则一屁股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旧木桌后，脸上依旧带着兴奋的红光
“哎呀，今天还真是走了大运，能碰到您这样的高手！”
工头啧啧称奇，语气里满是感慨
“这下好了，这批料提前归位整理好，明天一早就能直接使用，不用再额外安排人工搬运分类了，工期就能节省一些！您可是帮了大忙了！”
“像我这样的人……在这里不多吗？”
天明顺着他的话问道，接过工头递过来的一碗还算干净的凉水，小口喝着
借此机会，想多了解一些这座城镇，乃至血族帝国底层修炼者的情况
“不多，至少在我们这座城镇里，绝对算得上凤毛麟角”
工头肯定地说道，自己也倒了碗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抹了抹嘴
“听您的声音，大概也就二十岁上下吧？这么年轻就有四阶级修为
在大多数地方，也包括我们这，要是专攻修炼这条路子的，九成以上恐怕都选择参军去了
帝国军队待遇好，有前途，还能获得更系统的修炼资源和战技指导
像您这样……有这等修为，却来做这种体力活的，实在少见”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和好奇，似乎觉得天明“屈才”了
“那如果……修炼的人更多些，大家修为都高些，从事生产不也更有效率吗？”
天明半开玩笑地顺着说道，想听听普通吸血鬼民众对修炼和生产的看法
“哈哈，那可别了！”
工头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要是很多人都一门心思去搞修炼，不事生产，那到时候田谁种？矿谁挖？房子谁盖？货物流通谁来做？
咱们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啊？
修炼那是有资源，或是有志向的人走的路
咱们绝大多数普通人，还是得老老实实干活，养活自己，也能交税养活帝国嘛！”
他的笑声里带着一种底层劳动者朴素的务实观念
天明默默听着
确实，血族帝国虽然全民魔种，拥有修炼的先天优势
但真正将修炼作为主业，并投入大量资源去提升的，终究只是一部分人
而这部分人中的大多数，正如工头所说，选择的归宿往往是军队
那是帝国武力的基石，也是个人获取功勋、提升地位的重要途径
至于剩下的，那些不选择参军的修炼者
如果不依附于某个贵族家族或势力充当护卫、客卿
在和平的帝国内部，能选择的、收入可观的“体面”职业道路，其实并不算特别宽广
无非就是非常竞争激烈，但需求相对稳定的安保行业
（得益于帝国数百年的总体和平与有效治理，民间治安不错，但富裕家庭、商行、重要场所仍需要护卫当保险兜底）
或者是一些需要修为作为基础，但更侧重专业技能的行业等等
而纯粹的，像今晚这样的体力劳动，虽然对力量有要求
但确实很少有修为达到三四阶的人，会长期、主动地选择以此为生，这被视为“下策”
“能供得起人专心修炼，达到三四阶级的家庭，而且还不是为了参军为目的的，通常家底都不会太薄，多少有些资源和人脉”
工头看着天明，语气变得委婉，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关心
“他们多半会给子女安排更……嗯，更‘合适’的出路
像这种纯粹卖力气的活计，通常都是最后的选择
小伙子，你是不是……家里有什么 困难了？”
他问得比较含蓄，但意思很明显
他觉得天明可能是 家道中落，或者遭遇了变故，才不得不暂时屈就于此
“对”
天明没有否认，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确实……有些困难” 他没有具体说明是哪一种“困难”
不过，是什么困难就另当别论了
他的回答既给了对方一个合理的解释，又避免了言多必失
工头之所以会这样猜测，是因为在血族帝国
在不参军为前提的情况下，想要在修炼道路上走得更远，拉开与普通人的差距，在激烈的社会竞争中获得优势，需要持续的、大量的资源投入
因此，那些家庭通常都有一定的经济和社会基础
他们培养子女， 期望的回报，自然不是工地搬砖的那点对家里来说微薄工钱
天明的情况，在工头看来，显然 不符合“常规”
“唉”
工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同情，但也没再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问多了反而尴尬
天明主动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一种小镇居民特有的，略带保守的乐观：
“不过，有件事我不太明白，我见过不少像和我一样的人，好像都对修炼不是特别上心，或者练到一定阶段就停了，觉得够用了
我有时候就有点悲观地想，万一将来……帝国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需要大家都有更强的实力才能自保甚至救国的时候，那该怎么办？”
天明他想借着闲聊，了解更多关于血族帝国社会心态和潜在危机感的信息
“哎哟，这点你就不用 过于担心啦！”
工头闻言，立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天明杞人忧天的笑容
“咱们帝国可是大陆第一强国！
这都和平稳定了几百年了！
南边（指人类联邦）那群家伙自己内部都理不清
那精灵王国和猫灵王国对比我们的国家，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你要乐观些！
根本 不会有太多人像你这样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对帝国实力的自豪和对现状的满足
“更何况”
他挺了挺胸脯，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就算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危机， 也轮不到我们这些普通小民顶在最前面
帝国 有那么多传承悠久、血脉力量远比我们强大的贵族世家，还有至高无上的皇室！
他们掌握着更强大的力量，享受着更高的地位，自然要承担更大的责任
天塌下来， 有他们这些高个子顶着呢！ 咱们基本不用操那份闲心”
“而且啊”
工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语气带着点炫耀见识的意味
“就算退一万步讲，真到了需要征召我们这些普通民众上阵的时候，那说明局势已经非常严峻了
但反过来想，能逼得帝国动员全民，那敌人也绝对不好惹，帝国必然也会全力以赴
到那时， 帝国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灭亡的，总会有办法的”
“像我这样，只是把修炼当成 强身健体、干活有点劲的副业的人，在帝国可是 十分常见，甚至可以说占了 绝大部分”
工头坦诚地说道，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不过，你也别小看了咱们，大概一两年前吧，我在镇上的公告栏看到的帝国官方统计报纸上说
咱们帝国全体国民的平均修为，已经达到了三阶级中及以上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表情
“这说明啥？说明咱们帝国底子厚实啊！就算不是专精修炼的，平均水平也摆在这儿呢！”
天明静静地听着，心中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血族帝国，全民魔种，就算大多数人不主攻修炼
平均修为三阶级中期以上这确实是一个对于人类而言极为恐怖的潜在数据
这意味着 其兵源素质极高，潜在的战争动员能力惊人
不过，好在其总人口相对于人类联邦来说，并不算特别庞大
属于中等偏上的规模（在不与人类那庞大的人口基数对比的前提下）
否则，以其个体的平均实力优势，对人类联邦的威胁将是碾压性的
从工头的话里，天明也初步窥见了血族帝国民众的普遍心态
对帝国实力高度自信，满足于长久的和平与稳定
将保卫帝国的“主要责任”自然而然地归于贵族和皇室阶层
自身则更倾向于安居乐业，将修炼视为“锦上添花”或“实用技能”，而非必须穷尽一生去攀登的高峰
这种心态，在长期和平，且个体先天都拥有一定力量基础的环境中，似乎也有其合理性和普遍性
“话说回来”
天明见气氛还算融洽，顺势将话题引向更轻松的闲聊，也借机了解一下普通吸血鬼的修炼进度
“工头大哥，你当初基础是什么阶？我是准阶”
他没有说出自己是更强的“强阶”
（至于前面为什么不加魔种，则是因为血族帝国全员魔种，说出来反而有些让人感到奇怪）
只是报了一个比较常见、不引人注目的普通阶段
“我啊？”
工头哈哈一笑，摸了摸自己有些扎手的短发
“我也是准阶，不过我可不像你一样，主要靠修炼提升上来的
我就是干活的时候顺便练练，活动筋骨
所以 我今年都三十五了，修为才刚刚到 三阶中期，还是去年才勉强从初期突破的”
他说起自己的修为， 语气轻松，既没有遗憾，也没有自卑，仿佛在说一件 无关紧要的小事， 只是对自己的一种略带调侃的认知
修为的高低， 对他的生活和心态，似乎并没有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这样啊……”
天明点了点头， 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谈话 到此为止，因为 两人已经走回了工棚门口
回到那间光线越发昏暗的小屋，工头走到那张破木桌后坐下
从桌上一个裂了缝的笔筒里抽笔，又翻出一张有些皱巴、沾着墨渍的草纸
就着那盏提灯光芒，开始低头计算、书写
天明则安静地坐在对面的凳子上，耐心等待，目光偶尔扫过门外渐浓的夜色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高效率”的劳作，具体能换来多少报酬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度，物价工价都是未知
虽说他出了大力，但毕竟只是临时兼职，而且对方一开始明显不抱期望……
心里不免有些打鼓，也有些期待
这关系到他们接下来几天的口粮，甚至下一步的行动
过了一会儿，工头停下笔，抬起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算好了！ 按照你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和节省的时间效益…… 共计是 四十九个银币，外加七个铜币”
他一边说着，一边 拉开桌子下一个吱呀作响的抽屉，伸手进去摸索着
很快，他拿出一个小布包，哗啦一声将里面的钱币倒在桌面上。在昏暗的灯光下，
一小堆银光闪闪的银币和几枚色泽暗红的铜币，散发着令人安心的金属光泽
工头快速清点了一遍，确认数目无误，然后 又从那堆钱币里，单独拿出了三枚铜币， 和原来的四十九银七铜放在一起
“来， 清点一下吧”
工头将那小堆钱币推到天明面前， 脸上带着憨厚而真诚的笑容
“我给你 添了三个铜币，凑个整，正好五十个银币
算是感谢你帮了大忙，也图个吉利！”
他指了指那三枚多出来的铜币
天明心中微微一暖，他伸出手，仔细地将桌上的银币和铜币一枚枚拿起，凑到灯光下查看、清点
银币的正面，雕刻着的正是血族帝国的国徽
背面则是一个吸血鬼的线条肖像画，线条冷硬，充满威严，不知是刻画的是哪个吸血鬼皇帝
铜币的图案相对简单，但成色都很足，边缘整齐，算是流通中的良币，不多不少，正好五十枚银币
“数目对的，谢谢”
天明点了点头，将清点好的钱币拢在一起
“这个粗布袋子也送你了， 装钱方便些”
工头又递过来一个看起来半新不旧、但很结实的粗麻布小钱袋， 热情地说道
“慢走啊，小伙子！
以后要是还有困难，或者路过这还想找活儿干，随时可以再来找我！”
他对天明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欢迎
一个干活实在、有力气、不偷奸耍滑的“高手”，哪个工头会不喜欢？
天明接过钱袋， 小心地将共计五十枚银币全部装了进去， 掂了掂， 沉甸甸的，却让人心安
他将钱袋塞进外套内侧一个隐蔽的口袋， 然后站起身， 对着工头，认真而诚挚地挥了挥手，再次道谢：
“谢了，工头大哥，后会有期”
他的感谢简单直接，但 情意实在
“客气啥！路上小心！” 工头也站起身，笑着挥了挥手
天明不再多言， 转身， 大步走出了那间昏黄的小工棚， 身影迅速没入了门外浓稠的、属于永夜之地的深沉黑暗之中
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有力， 怀中的银币随着步伐发出轻微而悦耳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