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和手段颠倒。
只要查看了一次、眼前的存在的【记录】,就知道这家伙是不应该让自己陷入其中的存在——毕竟,都已经为了她打破禁忌了,继续下去可能会打破更多禁忌——
是第一次吸烟、饮酒的时候身体产生的那种异常反应。
剧烈的痛苦、呕吐——那种感觉缠绕着,其实就是在提醒着身体,摄入的是毒。
只需要在第一次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的时候抽身就可以了。
于是她在等待着机会、寻找着机会——
但是被人命令的感觉到底还是令她产生了某种不愉快。
最后的理智告诉她——比起留下那种痕迹然后逃跑、还是直接逃跑比较明智——
樵夫之泉的精灵——有意抑制着自己的情感的兽族——
从森林中逃开了。
在正式看到了那份【记录】的时候,我甚至产生了诧异的感情——
我还以为是在对方不断试探的时候,她一定就在某一次妥协了。
毕竟,我不认为她会杀死对方——还没有迈出禁忌的一步,她也不会动手杀死任何人——
不对,应该说直到现在,她其实也很少用自己的手杀死谁。
无论是人、还是兽族——她都一视同仁,不去动手——
但凡她的身上沾染着过于浓郁的血腥,都应该无法留存到现在——完全不被注意到痕迹。
她逃到了更为空荡的彼方。
不过——之后相同的躯壳,也总是被召唤到同一处——
化作尸鬼,也还是会被召唤到同一处。
那样的文字——在手冢伊东、或者应该说铃木大藏的笔记之中,能够反复看到的风景——
通向遥远的——雪原的彼方——
那一片交界线内,积雪终年不化之处。
嘛——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仅仅是夜月在寻找着的,那个灵魂的转生——准确而言是又一次转生而已——
实际上仅仅是通过夜月这个媒介、对于那个灵魂有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了解而已——而短暂的时间流过,自己也没什么必要再去深入了解对方始终在寻找的存在——
她是“小和”、也仅仅只是停留在错误的名字那里——也就足够了。
夜月的封印、差不多已经解开了——在自己离开之后,她们会受到命运的指引再度相会、而她仅仅是注定的缘分之中微不足道的插曲。
也许会因为遇到了自己、而更加恋慕完全不会逃跑的夜月——这样虽然有些对不起夜月,然而那份停留也就只有几十年而已,接下来夜月会碰到的是另外一个她——
那就是与毛犊毫无关系的——又一个新的开始,同时会通向新的终结——
何况——即使读取她的【记录】,也就是在窥视着夜月的隐私——
同一个灵魂之中的【记录】,无论转生多少次都可以溯洄——也许自己的一瞬间心动,会被她们那些甜到发腻的东西完全止住也说不定。
保留着这一瞬间的心动感,也算是有趣的体验。
毕竟对于始终保持着距离的她——这样的机会并不常见——
她从来没想过彻底封印自己——就算为了躲避对方的缠人、她也只是短暂将自己封在气泡内——
她并不会否认自己的感情。
她曾经将自己收藏的尸体交给了他人——并且承认那就是自己的挚爱——
她调侃说那是她对于夜月的短暂变心、不过对于夜月也很残忍——
明澈的眼眸中闪烁着的情感相当真挚——即便有着能够辨认谎言的加护的存在,也看不出来、嗅不出来谎言的痕迹。
一瞬间的心动感,她并不会否认——也不会试图抹消。
尽管在隔绝人烟的地方——兽族也找不到的地方生活着,果然也是一种逃避——
从过去到现在——
可是她的逃避、只能容许在时间流动的范围内——那是、她自己的某些原则——
实际上“原则”这种东西不过是自我设下的边界,想要打破只是一念之间——不去打破才更困难——她却一向是奉行着那份守则的家伙。
只是个性而已。
无论是先天出生时带有的、还是后天所赋予的——
那也是她的坚守,如果将那份东西打破的话,那么她最初的选择都会变得没有意义——
实际上时间是流动着的,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过去都绝对不会轻易消失——甚至包括此时此刻的选择,都与过去紧密相连——
然而“坚守”也可以说是一种狂热的信仰。
曾经见证过人类的信仰的她、也同样见到过兽族的信仰——甚至沉迷于信仰着人类所信仰的东西——
并非是“宗教”、而是“爱意”也变得像是信徒一样狂热——
拒绝将“信仰”牵系在其他的存在身上,仅仅信任着自己。
她根本没办法认识到,其实在不知不觉,她也已经变得相当狂热。
实际上“爱”和“信仰”之间的界限、“恋爱”和“自恋”之间的界限——说不定没有想象中那样明显——
只要将时间延长——
无条件去相信那个人说的话语、做的事情——
哪怕那个人和想象中不同了,也依然沉迷着——或是因为同样的理由与对方分开了——
那从最初开始喜欢的就只是“幻象”而已。
无法理解对方的心灵、擅自将自己想象中的优点,温柔,像是衣服一样穿在谁的身上。
包括肉体之中的彼此结合,以及神圣化其实原本就没有多大意义的子嗣——把本来应该独立存在的生命,称之为“爱的结晶”——
甚至没有这种结晶会让彼此的关系撕裂到“已经没有爱了”的程度去——仿佛最初的形容并不重要、倒是能够将这份情感具象化的——不惜让声称着爱的两端、其自身失去自由的东西倒是更为重要。
只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么——不对,其实那种也是谎言——
能够成长为理想中的自己,以及在他人身上找理想——反而是后者更为简单——
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已经是成品——完整品、完美无缺,和自己想象中的模样一模一样——
温柔、细心以及能够掌控自己的感情之类——
贩卖梦想的职业也就会因此诞生。
如果坚持着自恋的话——也就只有不得不坚持着“只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的行动——哪怕这些信条本身是谎言、只要还没有做出违背了那些信条的行动,就不算是背叛——
或许那代价是背叛自身的情感——
信条和情感之间已经产生矛盾了——却还是奉行着信条。
她在雪原之中——边界线的雪原之中、站在那金发的尸鬼会占据的位置——不对,应该是站在了金发的尸鬼还不曾占据的位置。
想要将时间的流动、通过打坐一样的方式抹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