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犊,在对方靠近的时候——
还是、没有轻易去看对方的【记录】。
像是严格控制着饮食、每个星期都会在周末烤制接下来一个星期食用量的全麦面包——以及自制的没有一点糖的果酱和酸奶——
不允许自己触碰碳酸、不允许自己触碰糖分、甚至就连主食和谷物也尽可能限制着——除了每天早上的几片切片的全麦面包,就不再吃其他的东西了。
甚至可以和人类本性中的“暴食”以及本能中的“囤积”做争斗。
不囤积任何的脂肪——也没有一丝的赘肉。
如果说每个存在都有意义的话——那么每个存在的属性也是有意义的——
若是存在本身是虚无的话、那也就没有必要执着于规则了。
无论怎样,都算是触犯了禁忌的做法。
看起来从不触碰禁忌的内心、本身即是某种禁忌。
这份平衡没有谁来打破,能够一直维持着——若是突然将这份纤细的平衡打破,往日的克制都会成倍回流到那脆弱的躯壳。
坚定的意志会变得比他人还更加脆弱。
堕落是容易的——懒懒散散,什么都不做,疯狂吃着甜美的食物而不是完全不触碰垃圾食品。
或许是心灵的疾病、或许是身体的疾病——是最容易在短时间能将某个存在的意志压垮。
自制力原本就是一只弹簧,按压得越狠,回弹得也越狠。
疯狂渴求着糖分、疯狂渴求着碳酸——
不曾有过病态自制力的人,也基本不会忽然罹患暴食症。
长期的饥饿、不满足会使得人大脑激素分泌产生问题——
能够吃的时候就尽量多吃——毕竟下一次不知道是何时——
对于肉体而言,那些禁忌之物就是这种存在。
若是平时也没有刻意压抑着,也就是很油腻、甜腻之物。
不曾将其视为怪物、也不会在牢笼中将其困为凶兽——
不是在瓶子之中生活了三百年,也不会诞生出杀人的欲望——
最初的一百年许愿将自己救出来的人会得到的金钱、第二个一百年许愿将会得到权利、第三个三百年会将对方杀掉——
而这样的妖怪从瓶子中放出时、露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却会轻易被对方欺骗再次进入瓶子,重新打开的时候还会兑现诺言——意外是个很单纯的家伙——
也有着知恩图报的想法。
只是时间也会将这种想法改变——
其实她早就想要,使用自己的力量了——那是从出生开始就与自己相伴的力量——
最初无法驾驭的时候、就已经在无意识内使用过多次。
不仅仅是【过去】以及【现在】的思考,就算是【未来】也能够和自己的意志【同调】——
之所以会逃离到人类的【世界】,以全新的姿态重新开始——
是那份力量给予对于兽族而言,也是真正的年幼时期以很大的麻烦——甚至麻烦到已经不能用“麻烦”来形容的程度。
原本应该是好事的。
原本应该是强力的力量。
带来的、却并非只是强力的力量该有的光华——
光是有的、只是太过于刺眼,就连自己都不愿意回想起来,那些靠着力量所得来的碎片拼合成的景象,到底是怎样的色彩。
因为阅读到了【记录】、知道对方会和自己成为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友人——开心地与对方交际,却察觉到眼前的这个家伙会给予自己不留情的背刺——
那些善意只是假装出来的,等待爆发。
在友谊开花之前已经敬而远之——
而知道会抵达更稳固的关系,放心地将自己的感情全部都安置在对方的身上,却因为太过殷勤将对方吓跑。
实际上即便会背叛——到底也还是有过无可替代的愉快时光。
而完全不会背叛的关系——没有任何积累、就已经被自己认定为绝对不会变动的事实——
没有煮熟的鸭子、只是无意中看到了它会成为自己的晚饭,让它飞走了或是反而促成了它没有飞走——无论哪一种都会让自己的内心陷入不安。
即**读取到的【记录】,是对方作为一个坚定而纯粹的个体,无论何时都会给予自己全心全意的信任——既不用担心背叛、也不用担心掌握不好距离——
这样反而是自己会惭愧了。
全心全意信任着自己的那家伙——是不曾借助任何上位视角来接纳自己的存在的,而自己却是通过特殊的手段查看到了结局的流向,才选择了那家伙——
自己其实配不上这份信任,毕竟自己其实没有给予同等信任。
哪怕之后再将信任心补上——对于自己的双眸而言是半透明的世界的存在,那份补上的信任只是个让自己心安的理由——或者说、借口。
也依然改变不了自己是手握着答案去考试的事实。
没有办法看监考官的脸、也没有办法看老师的脸——
对于身边的一切和自己一起答卷的人,都是种不公正。
到最后无法承受这份罪恶感,还是会主动切断这份联系——
甚至切断联系的方式相当极端——是彻底离开原本的土地,将自己的痕迹全部都抹去。
就连一丝能够追踪气息的残渣都没有留下,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将这里当做是新的【世界】,开始新的生活——
【世界】不是因为她的到来而诞生的、可是她却很乐观认为,完全可以认定在她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时候,它才刚刚诞生——
乐观的心境。
她原所持是淡漠之心,既不会过分哀伤、也不会狂喜——所有的感觉已经都被自己的力量所切断了——
那些都是既定事项的【世界】,根本不会有真正的惊喜降临。
在新的【世界】,她原本已经打算不去窥视任何东西。
只是用自己的双眼观察、只是用自己的意志去感受——
无法与他人产生真正的牵系的生活、无法接纳他人的情感——同样也无法给予真诚的情感——
到最后甚至干脆还逃掉——
若是这一次不能全部推翻重来,那么自己的逃跑就没有意义了。
或许拥有的力量却不使用,短时间内肯定会相当不轻松——也会有忍不住逃回安全域内。
好在自己所降临的是全新的【世界】、这里大多数也都是全新的生物,不再是兽族——
思维回路、言行举止都不相同——靠着过往的经验无法直接判断——
若是不读取【记录】,就必须要靠着自己的双眼去感受、靠着自己的心脏和大脑去认知——也不会受到过去已经积累起来的知识的影响。
这些家伙,只是用力量之外的方式去理解不能说比兽族难理解——也绝对不比理解兽族更容易——
尤其在初期自己完全没有经验的状况下。
再察觉到这些存在还会随着时间转变观念——更是如此——
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堡垒、在一夜之间就要更新版本。
但这群家伙意外没什么法力的抵抗力——自身无法使用、当然也很难以抵抗——
还有将这种平平无奇的力量神化的趋向。
那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力量】对他们施放效果更好……吧……?
好不容易建立起了全新的、不需要忍受负罪感的关系,不想要破坏掉,想要留下自己积极向前的证明——
她压抑着自身的力量。
而靠近就意味着想要理解、她在险些破坏了这层关系之后——确认了恰好的距离——
这份距离只要自己不主动,就不会被轻易打破——
那是她迄今为止在人类的【世界】积累下来的经验。
随着时间的流逝,目的逐渐从不使用力量、变成维系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份距离被强制性打破的一瞬,她想通了——
靠着将对方的心灵彻底读取的方式,也许就能仍旧维持距离了——
只要洞悉了内心,就意味着失望——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自己失望,现在的动摇就能够予以解决——
将目的和手段完全颠倒过来的兽族、在动摇之中——
在不受任何目光注视的情况下,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打破了【禁忌】。
我和她的力量不同——其实原本没有能理解她的立场——
可是在她的【记录】也一定程度受到我的瞳孔和意识接收的时候——
居然意外地、很能理解属于她的微妙感情。
这算是【观测者】之间的惺惺相惜么?当然——毛犊她,大概不愿意和我这种家伙惺惺相惜。
不对,她肯定不愿意和我这种家伙惺惺相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