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第一个倒霉鬼诞生了。
那是个两鬓有些许斑白的精瘦汉子,和他的同伴两个人被四个人围攻。
没有武器,无法调动灵气。
这是一场拳拳到肉的激烈对抗,从站着到躺下,这个精瘦汉子只支撑了半炷香而已。
“呵,好血腥的场面哦~”
江稚鱼抬起罗袖半遮面,故作夸张道:“奴家这等娇弱女子,可是难以承受这般激烈的搏斗呢……”
陆沉昭听着江稚鱼娇滴滴的声音,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地躲远了两步。
更靠近姜白衣了。
“师尊,我们不制止他们吗?”陆沉昭有些不忍,从冲突开始到现在,除却他们四个人之外的十个人已经全部被卷入了这场乱战之中,伴随着怒吼与惨叫声,还有拳拳到肉的闷响。
血染红了青砖地。
无论如何,陆沉昭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人……他终究是于心不忍的。
姜白衣闻言摇了摇头,“没用的。”
“他们只会认为,我们四个是同一阵营,不管说什么都不会信,还可能会把自己卷进去。”
“人都是这样的,沉昭。”
“倘若这一男一女没有靠近过来尚好,一番劝诫下也许有人会信。”
“可,当这二人走来的那一刻……”
姜白衣淡淡看着陆沉昭,语气平淡:“我们,便只能,也只会是看客了。”
秘境之中,哪怕是身边的同伴亦有威胁。
这一男一女完全可以缩在角落静观其变——他们的穿着虽然普通,可那男人腰间挂的令牌,却没几个人不认识。
东边正在打仗,战况惨烈。
那男人,便是颜懿……腰间一枚左都督府金令,身份已是不言而喻。
南宫青女的人!
若他们选择静观其变,恐怕还真没几个人会主动挑起争端,即便是要厮杀,也会放在最后一刻。
他们明知如此,还是从对面走了过来,和姜白衣陆沉昭站在了一起。
图什么?
图的就是个坐山观虎斗,以此行为来堵住姜白衣和陆沉昭的嘴,让该死的、不该死的人多死几个,后面的生路便会更宽。
场上的局势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清晰明了起来。
第三对出来的普通中年男女厮杀到了最后,二人抵肩而立,警惕着其余人大口喘息着。
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还有一对面相年轻的男女活着…此二人受了不轻的伤势,是那对中年男女里的男人留下的。
还有一个人。
是个黝黑的男人,摇摇晃晃的扶着墙壁,伤势很重。
他的同伴,已经死在了刚才的乱战之中。
五个人!
加上姜白衣和陆沉昭,江稚鱼和颜懿,现在庭院里能喘气的还有九个人。
年轻男女里的女人扭头看向这边,忍痛喊了句:“不知四位是何身份,如今…胜负已定了!”
那边相互防备的五个人都受了轻重不等的伤,而这边的四个人还是全盛状态。
在那五人眼中。
“相同身份“的姜白衣等人,将会决定他们的生死。
姜白衣看过去,轻轻摇了摇头:“别打了。”
“不会有人死的。”
“如若我们猜的不错…那声音所说的规则定不可信。”
“五州戍卫军和所谓的皇城禁卫,其实是同一阵营的人……是靖远侯联合万灵宗在临渊城外演的一出好戏。”
“时间结束,活着的人自然会活下去,明白吗?”
她还是解释了一番。
当下这种情况,能不再死人,就不要再死人了。
姜白衣有种预感,恐怕走到最后,这秘境还会阴你个大的……多一个人,便是多一份力量。
那年轻的女子听了,表情微变,情绪忽然有些激动起来:“为何,为何早点不说?为何偏要等到现在才说!”
“我们明明都可以活下来,都可以活着的!”
陆沉昭皱起了眉头,这女人还真是不知好歹,师尊好心劝说,她反而质问起了师尊。
往前迈出一步,“放肆!”
“当我等眼睛是瞎的吗?”陆沉昭指了指旁边地上躺着无声无息的一双男女:“这两个人,与你们是结伴而来的吧?”
“第一场围攻,便是你们四个率先动手!”
“呵,现在把所有的祸事都推到我们身上,还大言不惭的质问我师尊……”
“你配吗?”
陆沉昭冷笑着。
“你若心善慈悲,又为何率先动手罔造杀孽?”
“如此大义凛然,你又为何不去牺牲自己,换别人好好活着?”
“若方才我等出言制止,你们会信吗?”
他冷冷看着那脸色变化的年轻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自说自话,以德行禁锢他人,使卑劣成就自己!”
“啪,啪,啪……”
一番掷地有声的话后,那年轻女子被说的哑口无言,江稚鱼也鼓起了掌。
“哟,好一个俊俏少年郎…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呢~姐姐支持你哦!”
陆沉昭侧目看去,眼中的厌恶更甚。
这女人,没看自己表现得很不喜欢她吗?怎么还胡乱搭话呢?
“沉昭,不必多说了…”姜白衣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陆沉昭的肩膀:“能做的,都做了。”
说完。
姜白衣迈步往庭院中间走去。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以指作剑踱步而行:“你们两个,是日月教的人。”
此话一出,那年轻男女脸色骤然一变。
姜白衣却没再多说什么,转而看向了一旁摇摇欲坠的重伤男子,轻声道:“看你手上的功夫,许是陈百厌的亲兵。”
那重伤男子抬眸看来,轻轻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认下了这件事。
伤势太重,男人的嗓音有些虚弱低哑:“末将陈十六,见过摇光仙子……”
姜白衣点头致意。
转身,看向了站在原处笑眯眯的江稚鱼和颜懿。
“你们就更不必多说了,南宫青女将军帐下之人,没错吧?”
江稚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最后。
姜白衣将目光,看向了一旁警惕的中年男女:“你们……”
那些倒下的大多数人,她也通过穿着的细节和傍身的武学大概猜到了身份。
唯独眼前这两人,姜白衣到现在还没有猜出身份来。
那对中年男女勉强笑了笑,其中的女人开口回道:“我夫妻二人,只是区区散修罢了。”
散修吗?
姜白衣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不愿深究。
花月镇中数百江湖好手,无论再怎么好运,都轮不到所谓散修抢到进入秘境的名额。
或有例外,但姜白衣从不相信巧合。
不说便不说吧。
抬头看了看天色,姜白衣缓缓开口道:“都好生候着吧。”
“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