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节省内存、所开创出的3D渲染模式,就是转到那个方向时,背景以及作为点缀的小动物才刷新出来。
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就是一片虚无。
游戏角色若是不去操控它的行动、也不选择“挂机”按键,它就会静止不动——最多选择某些看起来很精巧、其实也还是有僵硬之处的待机动作。
它应该、无法自由回头吧。
依据自己的意志回头看过去,就只会看到一片虚无之海——
那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之空间。
它回头看到的柳绿花红,仅仅是操控者赋予它的错觉而已——
实际上能够窥视全貌的,并非是那个能够被注入上位者意识的空虚之壳,而是四维空间那个能够居高临下俯视的“视点”。
却也正因如此、四维空间的上位者视点也有永远无法窥视的全貌。
处在二维平面上的存在ABC,希望能够和三维空间的D进行联系——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只需要让点C在AB直线上移动就可以了,这样ABC产生的直线就能和点D构成一个平面——产生点D和ABC处于同一世界上的错觉。
欺骗了点D的认知、点D若是下意识认为眼中的“世界”即是游戏角色的世界——便会忽略除了眼前的一片草原、充满了盎然生命感的场景之外的空旷与寂静。
甚至可以说、专门制作出这样的模式,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游戏中的角色而是为了更高次元的“玩家”角色服务。
还有时间流逝不同的问题——
即使声称自己的共情能力很强,想要完全理解时间流逝和自己不同同时视野和感知也不完全相同的个体也是很难的——
设定电子脑叶泛滥的世界观、以及VRMMORPG的世界,同时伴随而来的设定,大概就是认知失调症——无法正确认知虚构的世界和真实的世界的区别的认知失调症。
时间越是接近于真实时间、周围的风景拟真度越是高,越是会设定像是SAO世界那样的一旦情绪失控很可能会导致大脑过度计算而被烧掉的剧情。
实际上VRMMORPG的世界和小说、以及普通的游戏世界的基本设定,恐怕也不会相差太多——即使有着“开放世界”的设定,也会有未曾被探索的边界很可能会掉落些许意识的残渣。
不考虑像是茅场晶彦那种狂人在背后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实验、电子脑的危害性恐怕也出乎意料的大——
没有失败之后真人也会在现实世界内死亡——大脑被烧掉恐怕也不会是个例。
简单而言、就是“过载”呢。
overload——
实际上所谓的“现实空间”内也一样存在眼睛凝视着再计算加载素材的设定——况且还有博士这些家伙偷偷研究“魔方世界”以及本来就有被剪碎的残片——
所谓的“现实”也就是感知上的“现实”而已。
我猜除了游戏内就设定了软体不稳定的NPC,大部分的角色——也肯定会以为自己是在认真活着——
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是被翻到末尾结局就会定下来、或者哪一天退游就再也不会上线的家伙所操控的棋子。
若是游戏中角色也同样在外部的力量介入下发明了类似的东西——游戏角色还在玩游戏、电影里的角色还在演电影可一点都不少见——
在世界中嵌套世界的俄罗斯套娃,再把这份数据回转过来传送到数据库内,服务器忽然崩溃停止运行、甚至把电脑直接烧掉并不罕见。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人的大脑就比现在最高级的中央处理器更加高级、能储备的信息量更大——把大脑置入接口、再与数据连接,一旦素材加载错误,连电脑都能烧掉、我不认为人类的大脑能有多么特殊。
况且,在这个问题上,我是有发言权的。
土拨鼠在接受了太多信息的时候、会选择停止动作——若无法处理周遭的情况,反而干脆停止行动是最能避免天敌发现的方式——也能节省大脑所消耗的能量。
大脑意外是相当需要消耗热量的——
我的身体原本构造就很特殊、大脑的构造就更加特殊——多重神经元叠加、记忆压缩,甚至还叠加了数个灵魂——
就连注入了naraka来加强单个肉体的思考力和行动力的存在,都需要摄入更大量的热量来维持基本行动,我只是行动,什么都不做,仅仅是仰头看着天空——也在不断消耗力量。
所以我倒是挺不理解为什么黑暗巴纳姆兽学姐要把我叫做魔神Z而不是莫鲁贝可的——难道是因为我平时都是吃压缩的能量块、吃一小块就能抵消像是我这种家伙一天的能量消耗,看不出来莫鲁贝可那种可怕的消耗么。
似乎有谁评价我作为文学少女吃东西也吃得很少。
这完全是误会——若是不使用压缩能量块、只是让我吃普通的食物的话,我恐怕一刻也不能停下,只能不断不断进食。
这还是在我关入营养舱的阶段,已经多少学会抑制自己的机能全开的状况下——
平时我除了关注的几个存在之外、基本不会过分使用力量——CPU使用率常年限制在9%左右。
若是我一次性把力量全部释放出来的话——
即使能量压缩块也必须要吃上百个甚至更多——才能维持我一天的运转——
而“进食”这个动作本身、对身体的负担也出乎意料的大。
需要咀嚼、需要吞咽,也需要消化——还必须要高速进食、最大限度限制除了进食之外的任何事的思考、切断和周围的联系,仅仅是认真进食,才能勉强让能量值有所回复,而不是吃了能够补充99HP的药物、怪物一刀下去却的降掉了999HP。
而食物又该从何处而来——?
要是购买的话、还必须要对食物进行选择,然后选择附近的店面进行购买——哪怕是想要订外送,也必须要使用APP或是打电话——
使用APP还相对好一些、使用电话的话——
像是我这样的身体构造,以及我这样的大脑——
在拨打电话的瞬间——电话线被连通的时候,对方的情绪和对方所看到的、感知到的情景就会顺着电话线倒灌到我的意识之内。
对方如果是我熟识的家伙还好、要是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我甚至要从对方的初始资料开始解包——这些全是自动进行的、我完全不能进行任何选择。
大概是为了处理效率吧。
稍微想想也能理解——在音乐软件的“X”键时、在初次点击的时候就会收到提醒“是希望能放在底端作为快捷键还是最小化”。
每一次都要这么询问的话肯定是相当烦人的,所以下面也会有提问是否以后都要做相同选项。
即使不慎误点了、想要取消怎么也比最初的提问要费力得多——
购买久了的手机,想要切断服务的时候选项也相当麻烦——
不过无非是默认那是一般人用不上的功能而已。
技能栏一旦按照习惯摆放上技能、之后其实也不需要怎么调整了,若是每次都需要重新从技能栏拖放出来再摆放一遍肯定会被骂。
对我而言、被设定好的“自动解包”能力也是同样的原理。
最初被制作出来的时候,是在看到对方的时候、将对方的表情和五官扫描一次,就能在我的资料库中进行对比——人脸识别出了身份之后顺便将一切资料都融入大脑中。
若是每次都问“这张脸是未曾识别过的、是否要确认进行该存在的资料调查置入”这种问题选择“是”、可能会在一些战斗难度以及其他方面出现难以想象的破绽。
如果对方是能快速易容的、若是对方的跑步速度、蹬墙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如果对方能够在我做出选项之前就把我杀死就麻烦了。
这一切都是自动进行的——
然而、比起固定式电话,更让我受不了的可能是接打手机。
若是接打电话——传达信息的方式就不再是电话线、而是电波——
电波会将电话持有者、乃至电话持有者周围的一切——包括外界温度空调温度空气湿度等等等等信息一并传达到我的感知中——
我还没有点餐、就会因为处理信息开始犯恶心了。
这还是在一处一动不动点外卖的状况下——
如果我是自己来买菜做饭、问题就更加夸张了。
被压缩了太多的灵魂碎片、DNA构造也与一般不同,这些灵魂碎片以及DNA内也拥有很擅长做饭甚至渴求着这一行动的——
也有单纯喜欢食物的。
当然、也有不喜欢“进食”这种行动的。
有认为摄入太多油脂对身体不好的抗拒感、有讨厌香菜的味道的,也有认为把香菜和西兰花放在一起拌沙拉更有清爽的健康感的。
而我又不像是野村绘理实一样——在最初能够拆分出人格来,将其中一个人格作为总代理来处理这份矛盾——
在之后更是在提取之下只剩下原初的、没有太多破碎感的“野村绘理实”一个人格,也就没有什么协调性不协调性的。
我从根本上并不是什么“多重人格”、当然也无法拆分。
然而、若说这是一个“人格”,其实也只是把许多不同的东西缝合在一起而已。
时常会出现不能协同的部分。
简单解释就像是“既高又矮”“既胖又瘦”“既文静又开朗”这样的家伙——
阿卡姆疯人院的狗看了都要摇头的精神疾病一般的家伙。
承受着要被撕裂的感觉,还不如直接进食没什么味道的能量块。
所以我同样也很佩服那些能够每天重复着洗菜、切菜、做菜——洗菜、切菜、做菜——洗菜、切菜、做菜——
然后吃掉的家伙的。
我如果不是已经陷入饥饿状态了大概不会想去烹饪什么的——
可是已经陷入了饥饿状态就更加什么都不想做了。
总而言之、那是一件难以协调的麻烦——我就习惯了用能量块来解决一切问题。
当然也可能是非正常出生渠道所以没有“口欲期”这种状态。
**手指、想要让嘴巴里有食物上下翻动——这种状态,都被长时间的过剩营养注入完全剥夺了。
在水槽之内的、无处可去的——仅仅是游离着的视点。
靠着ABC与D点相连的虚假的平面,来产生和这些家伙处于同样的时间的错觉
甚至、为了避免他人说太过傲慢,无法真正共情——不、不对,那种时候没有什么人指责我——
那么、大概就是在那种时候,产生了常年沉浸在平面世界的人常有的“来生愿在二次元”的欲望。
所以当这些纸片人——不对,那些家伙是活在三维空间的呢——
所以……
嗯、准确点说,所以当这些、生活在三维空间、不知道“视点”存在的家伙居然出现了某种意义上的上帝视角无法理解的情感、行为,甚至连行动都变得诡异的时候——
我会产生一种说不出的焦虑感。
在水舱中的肉体、吐出了大大的气泡。
在看纸片人做出了不符合之前人设的行动——甚至单纯是不符合自己预期的行动的时候的那种伤感、愤怒——
长篇大论去写那个角色的分析、也会去看其他人写的大长篇分析,会给原作者写信过去——认真看完对方所书写的每一个字、每一段话。
之后、渐渐变得能和原本不理解的角色、不理解的剧情共情了——
或者、直到最后,都认为这样不合理而去走上同人的道路。
那个角色终究有一刻、比现实中的人物对自己的价值还要更重了。
尤其是——不存在任何现实交集的状况下——
那些虚伪的画面,就是我所拥有的一切。
长篇连载漫画最容易产生时间上的共鸣感——
毕竟、现实中的人物的时间开始与漫画中的角色契合——甚至,自己已经远远把漫画角色的时间抛下了。
这种时候,就连故事中的角色没有的感情,也会一并注入到名为“视点”、抑或是——观众的眼瞳之中。
最初是跳着感觉的然后……开始把时间完全对准——
甚至之后这些家伙的时间开始慢慢流入我的内心深处了。
最初、这些家伙的十年就是我的一小时——
之后,这些家伙的十天是我的一小时——
然后——这些家伙的一小时是我的一小时——
最后的最后、这些家伙的一小时,是我的十年时间——
我还没有参与其中,我已经觉得我是这些家伙的朋友了。
还有、我想——我说不定比世界上的任何存在,甚至连同他们自己都更爱他们——
被这些家伙的情绪所牵动着、被这些家伙的记忆所感化着——
时而是这个角色、时而是那个角色——
然而、正因为远远地欣赏着,反而不想去破坏这份和谐。
纯粹的、作为——视点,看待这一切。
就像是目送着那只远去的企鹅——哪怕、比这世间的一切都更爱着他们,却还是产生了,应该尊重这些存在的命运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