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想跟我们做朋友？”初中模样的女生瞅她，她的五官还未长开，有若丑小鸭的浑浊。
“嗯，可以不。”
“当然可以啊，不过你得通过一项测试，过关了我们就跟你做朋友。”
“测试？”
女孩低着眸，眼底翻滚黑雾，仇视背后说三道四的嘴碎家伙，不过是一天到晚混饭吃的废物，凭什么能对她评头论足。
“什么测试啊，我保证能过的！”
她粲然笑容，一脸不知所措的愚昧，可心里比谁都阴暗，滋生名为“阴谋”的蛆虫，腐朽心灵。
...
“小晚啊，这会不会花得太多了，我们只是让你买最便宜的，你怎么买最贵的过来，要不还是拿去退了吧。”
“没事没事，这点钱对我不算什么啦，反正我妈妈都不管我的，你们尽管用，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
“真的吗？”
“真的！”
...
“太过分了，你们这些家长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把我家女儿当成提款机了是么，小小年纪就学会利用别人，要不是管家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
“这笔钱全是花在你们女儿身上，我不管你们怎么凑，给我拿出来就两清，如果拿不出来...”女人目光阴暗，与电视荧幕前的和蔼浑然不同。
几个家长碍于女人的身份，一时间愤恨不已，看着自家不争气的女儿，已经开始摩肩擦踵，准备好好教育一顿。
女孩藏在目前背后，一脸委屈，她低着头，抖大的泪花掉下来，可没人注意到...泪痕下藏了张复仇成功的奸笑。
她生来就是坏胚子，既然喜欢说她风凉话，她不介意用时间跟金钱让她们身败名裂，事实上她确实做到，几个女生一时间在学校成了饭后谈论的风云人物，而她却成了那个最可怜的受害者。
夜深了，黑暗杂糅月色，晕开微弱的光，顺着医院外窗帘的缝隙溜进来，照亮迟非晚漆黑如墨的瞳孔，不透光。
“幸好当年出过这件事，他好傻，随口捏造一下就相信了，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好骗...真好，那么善良，那么可爱。”
病房里的空调发出细微的声响，混杂她的呢喃，不冷不热的温度适宜体温，她掀开被褥，来到床边，月光撒在颊上，像是初冬白雪，脆弱感扑面。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失去的记忆没有带走她，她凭什么还能留在他的记忆里。”迟非晚盯着窗外细黑，星光不见，浓郁的粘稠仿若欲望，无法轻易驱散。
“我很喜欢她，把她当作了家人...”迟非晚轻轻呢喃男孩的话语，心底的酸水泛滥，腐朽躯壳，露出糜烂的果核，污秽不堪。
“不对，穆川，那时候你明明说过最喜欢的人是我，还说以后要当我的家人，是什么时候变成了她的。”
“那个姓白的女人到底哪里好，成天吊儿郎当的模样，随性张狂，除了样貌有点看头，根本没有一处比我好啊！”
她在窗口隐隐叫嚣，低沉如怒吼的野兽，可旋即放松身心，再次回到暖被，嫉妒的心不断烧灼，像是一粒灰落进火炉，化作灰烬。
女孩不经意咳嗽两声，高烧已经退了，可她感觉病还没好。
数年前埋下的病根，在见到他的那刻引起共鸣，磅礴的症状如潮水来袭，根本不是药物可以缓解的疾病。
喉咙里的异物感挥之不去，咳嗽沙哑难言，除了稀粥外，她没喝水，唇瓣干裂起皮，她很难受，得不到的痛楚远远大于生理的伤害。
她实在忍不了，推开门，静谧来到隔壁...男孩为了照顾她，今晚没有回去，在隔壁借了一张床...说有事随时过来。
他的睡颜恬静美好，茂顺的碎发盖下来，月光当头，投下清明的阴影，藏在里的眼紧闭，只留下一抹缝隙，那里面是清澈如泉的眸。
男孩的眉眼很轻柔，哪怕是睡着了，依旧与温柔脱不开干系，犹如天山雪莲，湖中灵芝，让人想要采劼。
迟非晚轻轻来到他身边，看着男孩平稳的呼吸...她什么没做，可光是这样，就足够让她心头难耐，像是望梅止渴。
忽然，林穆川睁开了眼，他从梦里毫无征兆地醒了过来，呼吸很重，“小晚，小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走...”
她被吓到了，可听到男孩的梦呓，酸涩感与无尽的懊悔充斥心脏，她真是恨极没有遵守约定的自己，可世界没有后悔药。
她能做的仅仅是弥补，陪伴在他身边，再不要离开。
林穆川清醒视线，发现女孩正在阴暗里注目这自己，深邃的瞳孔对上，那里藏着世界上最美的静态。
“小晚，你怎么过来了？”林穆川掀开被褥，他这边可没有空调，夜晚微闷，“是不是晚上
害怕了，不敢一个人去厕所。”
“被...被你发现了，我本来想叫你陪我，可是看你睡得好香，我就想算了，结果没想到给你吵醒了，对不起啊。”
“没事没事，都说人生病时候是最脆弱的，你一个女孩子害怕正常，第一次离家那么远，肯定很想家吧。”
“其实还好，但害怕是真的，可身旁有穆川，感觉没有那么怕了。”迟非晚笑着，神色如常，看不出一丝端倪。
林穆川没有把女孩的话放心里。
他清楚的，女孩只是对来照顾她的人感有依赖，这个人可以是刚走的桂月，也可以是要来的鹤凝露...
不过弄巧成拙，刚好是自己罢了。
“那我陪你去。”
林穆川穿好鞋子，一路陪着迟非晚走过昏暗冗长的医院走廊，刺鼻的药味萦绕，让夜间医院多了几分诡异。
淅淅沥沥的水声衬出厕所外的寂静，“穆川，穆川，你还在外面守着没啊，你在的话就吱一声。”
“我在的，小晚。”
“好了就赶紧回去，明天一大早我还得回去报道呢。”
“嗯，好，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乖乖睡觉，我给你盖好被子。”林穆川把单薄的被单扯了下，让女孩的颈下包裹严严实实，“空调温度有点低了吧，我给你弄高点。”
“谢谢。”
迟非晚重新躺下去，望着林穆川的背影，黑白分明的眸子干净透明，她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很久...
但她清楚，某些人一日不除掉，她与男孩就会接受阻碍，不论是远在他乡的假货，还是留于记忆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