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属性的话、需要另外加钱的——并且还要签署免责声明,不然你突然断气了——这种责任我可承担不起。尤其你还是家主类的。”
我以事务性的语气回应道——
本意其实就是想要结束这个话题而已。
不过看起来我经常会低估变态的变态程度——
“多少钱?降魔家族最不缺的恐怕就是资金了——作为家主,身心健康也算是正常开销,免责声明什么的——当然了,我一定会好好写好的!我也算是个生意人,人间界最低限度的礼尚往来的礼节,恐怕比其他家族的更完备呢。”
他吐着血兴高采烈说着这些话之后又至少挨了来自三个方向的毒打。
他这份抖M属性根本不用我插手,不也好好被满足着么——我心中默默吐槽——
我想知道在这种状态下我囤的东西还能不能取用了——
试探性把手放在口袋中。
啊、全部都可以正常取用呢。
我从第四空间内拿出一盒布丁来,用勺子挖着看他的笑话——
其实也不怎么好笑,实在是我在这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种布丁是使用了特殊材料制作,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少量的精神力和灵力。
和他对峙的这段时间,我其实没怎么消耗灵力、精神却磨损的厉害。
宫地家族的变态已经够多了,把这家伙丢到宫地家族估计他都能在变态排行榜里排前三——
“喂、你看我被这么虐待,你都没什么想法吗?居然还有闲心吃布丁?”
“不吃布丁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再说你刚才不是贴钱都要被虐待的么?现在一分钱都不用出,浑身是伤不算是得偿所愿?可喜可贺啊。”
“不——我的意思是说,你都不想加入进来吗?这种程度的我早就已经习惯了,根本就不能刺激我的多巴胺乃至内啡肽了。”
我吃着自己的布丁,对这位自虐人士冷眼旁观。
“不想——我不理解为什么我要让别人的多巴胺、内啡肽增加分泌程度。我也不是重度S,想让自己开心起来吃布丁就足够了。”
在我再想要把一小勺送到嘴边的时候,还没有吸入口中,忽然喉咙有种被滑而甜腻的食物堵塞住的感觉。
“咳——咳咳——”
我按住自己的脖子、用力向下按摩。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总算把堵塞在喉咙里的东西顺下去——
嘴里全都是布丁那股子甜腻的味道。
我喜欢不太甜的布丁、自己手中常备的布丁都是那种焦糖有点煮过头了,略微带着些苦味的焦糖的口感——
可现在口腔里却都是那种琥珀色的、恰到好处的焦糖的甜腻感。
“看起来您被噎着了——”他“呼——呼——”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真的不会被打死么——这家伙——
总感觉他现在出的气已经多于进气了。
“是被投喂过度了么?”
“……”我咽着嘴巴里过分腻歪的焦糖味道的口水——
“谁这么恶趣味,给尸体投喂布丁?”
不过我大概能想到是谁在做这种事了。
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的升级版么——杀了一个人、然后给那具尸体投喂布丁——
到底是怎么咽下去的呢——尸体——
总觉得这焦糖布丁里还掺入了其他很熟悉的味道——似乎就在之前曾经品尝过——
呜哇,好恶心啊。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要嘴对嘴投喂一具尸体——还是说,这其实也不是为了我考虑,只是为了作秀呢?
说起来好像有“老婆祭天、法力无边”这种定律,尽管我只是被临时拉过来凑数的,不过……比起祭奠男主角、三条君来获取大量的灵力以及其他人流下廉价的眼泪之后发自内心的尊重——还是用我来作为实行者比较好?
喔、我还真是没看错人?火怜酱能够把一个小废物的价值最大化,甚至是——这个小废物自己都想不到的程度,还真是值得夸赞。
说起来我最开始不是做好了,随时就被随手丢出去的——那种工具人的朋友的觉悟了么,在刚才也说被称为“工具”其实是褒奖。
把工具人利用到极致的做法,对工具本身来说是值得庆贺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有种厌恶感,厌恶到我手中的布丁都有点吃不下去了。
可能是太甜了——嗯、即使是熬得有点过头的焦糖也是焦糖啊。
一次性吞咽了这么多,再吃下去就会牙痛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已经开封了的布丁再放回去也很奇怪——
“应该不可能有别人吧?再说为什么要把自己当作尸体啊?你现在不是正在说话么?”
“尸体也能说话。”
我用勺子不安地将杯子中的蛋奶混合物搅碎——
“只要斩击腰肢的刀法够快,尸体也能说话。”
我半蹲在血液已经开始在这异空间内到处流淌的降魔家族家主面前,把搅碎的蛋奶混合物递送到他的眼皮下面——
“就算你有免责声明书、也有特殊癖好,我也不打算用你的灵魂来做那种实验。比起利用疼痛来刺激抚平内心的激素分泌,不如把剩下的布丁吃掉?我已经有点腻了……”
我的话没有说完,身体已经本能向后退开了。
比起激素、倒是他的血液更恐怖向周围飞溅——
如果不是我躲得足够快,现在布丁应该已经变成草莓味的了。
“其实……我是有点想吃的,可是——估计也就……只能、想一想而已了……咳咳。”
因为出现了给尸体投喂的事、若是不表现出强烈吃醋的情感来,可能会让之前的表演都白费么。
降魔家主也补了一句话——验证我猜测的话语。
“你看、无论是关切程度,还是吃醋程度——都远超平均标准。可能因为出身问题,性格上也有缺陷,可是不能因此否认真心嘛。要是真的两情相悦,这种无法控制的暴力,也可以反过来操控对方的内心——
利用愧疚感来操控对方的内心。毕竟是她对不起您在先的——只要有这件事存在,您大可以用这件事来当作锁链,将二人牢牢锁住。”
“不要。”
我很干脆地否认了。
“利用愧疚感操控内心、把双方锁在一起,不是会徒增双方的痛苦么?反正也已经献祭了、已经死亡的,不会复活的献祭者才是合格的配角——
就因为一己私欲总是在秽土重生,只是把已经流下来的眼泪和悔恨都搗成碎片而已。我的使命没有完成——不过也算是完成了。接下来没有我出场的余地了,就让计划通带着虚假的怀念,戴上L朋友的面具为新神的诞生献上礼炮吧。”
“您这么强烈的感情,果然是因爱生恨?”
就像是想要再三确认一样——
太不明智的做法了。
又或者是他的术式本来就有限制——
如果我是他,我应该会尝试着就这么坐着,就使用静坐的视野,才不至于被发现是有谁窥视着内部的一切。
那样的话,我应该会更坚定回答出真正的——贯通内心的答案。
“朋友的感情,也可以算作强烈嘛。不如说其实在各个故事里,朋友被背叛的时候,火气缭绕的程度反而比情侣对撕更严重呢。”
我的眼睛在眼眶中转动了一圈,故作轻松地道——
“因为知道自己要死掉了,所以临时跨越友谊关系——可是、一旦告白之后,很可能无法回复到原位。现在的我,应该彻底变成——没办法好好以朋友的关系继续存活,然而真的以姻亲对象的身份活下去,又会成为真正互相喜欢的两个人的阻碍。与其说是对谁因爱生恨,还不如说是讨厌立场不坚定的自己。”
降魔罪魂的嘴巴从身体上脱落了下来。
就只有一张嘴在空中飘着——
一张一合——发出和他的声音完全不同的声音——
“没、没关系——不管怎样,只要你继续活着就可以了。如果你不自己从那边回来的话,这里的身体是无法回归到本来的状态的——能用的方法我已经全都使用了。只要你点头的话,无论怎样的要求——我都会答应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即使不用锁链捆在一处,你想要离开也可以,只要还能维持着‘活着’的状态就足够了……”
零部件可以随便拆卸,并用作他用么。
换种角度——即使这个人声称只有自己到场,也是完全不可信的。
倒是天然适合“商业”这种场合的存在。
若是他把双眼从眼眶中剜出来、在自己的眼眶中放入假的眼球——
将这两个眼珠随便放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大概会成为最强的千术。
本来是不应该发出声音的——
应该躲在一边、直到听到令自己安心的话语的。
可是,还是没能抑制住——
尽管也算是能算计,依旧存在不成熟之处的——天道家族的继承人小姐——
“降魔先生,您现在是以怎样的立场,来劝解的呢?”
装作不知道——装作以为是在听着说客的话语的态度——
“之前我问您哪里得罪了您,您并不回答呢。那么,现在却也不知道哪里曾经对您施以无论如何都要我活下去的、这种程度的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