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数分钟前,我还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过如果是现在——

它们已经全部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是弓冢五月线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看起来好像还有诈尸的可能性,其实也不过是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推出的所谓“里之路线”一样,继续等待着时间逐步向前推进。

说到底果然还是和后续作品比起来销量实在是太少了、即使是重制版也大多都是踩着某个主要摇钱树的手游才会吸引来购买者。

即使自称着老粉丝、也不过是上古遗物罢了。

想着改变了区域就能改变命运,就和改变选项就能改变命运一样不切实际——所以在进入这份空间之前,我甚至听到了“为什么不能读档”的哀嚎。

我现在也很想嚎一声——有什么可读档的。

我现在的状态也和读了档差不多,结果却把唯一的信念都摧毁了。

这是没有火怜酱的世界——至少是没有关心我的火怜酱的世界。

居然试图在更替了躯壳的灵魂上找到共鸣感,那不是和传说之中最早和人类扯上关系的某个兽族一样疯狂了么。

还好——有前车之鉴,这样我就可以轻松从这份执念里脱离——

如果没有忽然又失忆了这样方便的设定的话。

“看起来天道大小姐伤您的心很深啊。尽管您自己的心也确实有点脆弱就是了。”

“那不是火怜酱的缘故、说到底还是天道家族的家主、天道香织的那把枪的缘故——而我现在身中剧毒、本来就只有三天的生命,如果要把那份伤害转移到谁身上的话,确实是转移到我的身上最合理。

本来也是要死的、多三天和少三天也没差别。再加上中毒身亡到最后的时间一定很痛苦,那种无意义地等死,和做谁的垫脚石比起来,难道不是成为谁的垫脚石更光荣吗,至少还救了一条小生命。

那条生命也有我的血以及基因存在吧,我的生命还因为这份拯救得到了延续——啊,多么感人的善有善报的故事,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么想想看,火怜酱其实还是在关心我——并且在这么危险而混乱的场合,也绝对不会失了方寸,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呢。”

我冷静地分析着事态。

说出来之后、心情好多了——才怪。

明明是这么正确的事情,可是说出来之后,我的心情却更差了。

如此冷静审视着的,居然是自己的生命——

把生命放在天平的两端衡量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可是我却在下意识这么衡量着。

如果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抑或是其他人的做法,或许我还能以更平静的心态接受。

而我现在是在分析着火怜酱的心情。

然后——分析来分析去,知道了自己只是她眼里的一个数字。

即使、即使能够冷静说出理由,还是会有些悲伤。

啊,倒不是说被【原初之兽】的检测唤起了爱意什么的,她的衡量标准肯定和人类有些不同——然而即使是以和火怜酱做朋友为目标,这也算是,彻头彻尾失败了呢。

即便是朋友、能被这么毫不留情牺牲,其实也就是点头之交都不足的程度——我还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了呢。

努力不会有结果、爱是一定会消失的、梦——是因为无法实现才会叫做梦,比起有梦想的蟋蟀、其实只是把一切当作乐趣同时也不是作为自己主轴心的蚂蚁更幸福一些——

如此,还是不能成为,会犹豫一些才下手的朋友吗。

是呢,最让我受打击的事情,大概就是在那个幼小的生命彻底变成血糊糊之前,她就出手了。

思考的时间,近乎于零。

可以说是情势危机的缘故,可她下意识也把我视作可牺牲的对象了吧——像是某个讲家庭暴力的电影一样,因为和领导吵架了,于是回身给了妻子一巴掌——

比起态度问题、家庭暴力的不可谅解性、以及心灵损伤之类的关系都不是最大的,从实际而言就是意味着——即使惹自己生气的是其他人,自己也知道那是自己不能伤害的人——

只要挥手就会有麻烦——等待自己的也许是伤害起诉、也许是公司的升职问题,总而言之,那是绝对不可以做的事,是错误的事。

然而,自己挥手打的人,所要承担的代价,却比打一个陌生人更小得多,是自己能够承担的——无论是起诉也好、分手也好,都是能够承担得起的。

火怜酱对我的做法,和“家庭暴力”是无关的,虽然现在我和她之间确实已经举行了装模作样的婚礼,不过那也只是小孩子的家家酒,是一时冲动所做的类似于心灵抚慰一般的、一场游戏。

可是,她果然还是把我视作,可以牺牲的人了吧。

可以、承担失去了我的痛苦,同时、也可以承担让我受到伤害的代价——比起让在场的其他人受伤,让我受伤是最划算的——

其实、使用【承伤】的术式的话,比起她距离最近的存在,和需要被转移伤害的那个存在最近的——才是更容易选作对象的。

她甚至舍近求远将伤害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在我向她质问的时候,在注视着她的时候——哪怕是欺骗也好,应该说点什么完整的话语——

只要,能够骗到佐藤樱就好——我是这么想的。

即使是谎言也没关系,毕竟“佐藤樱”本身就是谎言——一个用谎言包裹起来的家伙,没有资格要求其他人说出真相。

更何况——欺骗过、欺骗过“佐藤樱”的存在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没有那些欺骗,她也绝对不会站在这里——

甚至、只要还愿意欺骗她的话,她应该愿意自我清洗大脑,扭转成这是多少还对自己有些许真挚的关心,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才会在这种时候将她推上祭坛的。

结果火怜酱也不愿意骗她,就只是傻站在一边,语塞着。

她只是寡言、却并不是不善言辞。

甚至很多时候还是有些毒舌的,毫不留情、脱口而出,流畅而一针见血的话语,这种时刻却任何多余的话都不曾说。

平时也会嘲笑她,在这种情境下、却沉默了。

哪怕、自以为是的死亡,也没能多听到一句哀叹。

她、明明就是——我来着。

可是,我却站在了第三方视角之下,仿佛局外人一样审视着。

如果不这么做,总感觉精神上的某根弦会崩断。

啊,说起来,其实降魔罪魂这个问题,正确的回答其实——或许是应该、点头呢。

确实是、被伤害得很深。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自顾自寄托期待、自顾自失望了,不是火怜酱伤害的她,而是她自己伤害着自己。

“是吗?可是当时不管怎么想,最合适的对象不都是三条佑野君么?那位可是有着极强的自我恢复力,是全身都变成碎片还能恢复,将伤害转移到你的身上,还是转移到那个——几乎不管怎样都不会有问题的家伙上比较好哦?况且那小子不是也很有自我牺牲精神么?”

“但是,那是竹马不是么?身体的伤害是可以治愈的,心灵上的恐怕没那么容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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