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和一个医术很精湛的男人探讨过——关于病人和医生之间的关系——”
赤红色的雾气将整个空间都笼罩住了。
连同我所织就的结界,也一并覆盖了。
神谷圭太郎——这样自称的的那个人,在已经染成了红色的地面上走动。
踏在地面上的时候、发出的鸣响声很像是踩在普通的砖地。
不过——他的脚掌却并没有贴着地面,却还是发出了碰撞声。
那层红色将空间和他的脚掌之间隔开了一点点距离。
当然,还有我的双足——
这里的感觉和【剪定世界】很像,不过——【剪定世界】是通道,也是碎片,这里却是即时将一切都停了下来——
这种力量比起【剪除】更像是【时停】。
可是周遭的一切却都还在流动着——我的手脚无法动弹也是麻木,而不是被谁停止了。
实际上【剪定世界】给人的感觉,也有种时间暂停的意味——
不过那只是通向某一刻的通道。
两种力量捆绑在一起——
这里是这个名为“神谷圭太郎”的存在,独立的【世界】。
正和那个会让我放心坐在奇怪的椅子的空间一样,他已经被独立出去了——在不断的循环轮转之中,他拥有着作为GM的异空间一样的,既不是时停、也不是【剪定空间】,既不是【世界】本身、也不是【世界】的残渣的——
可是却包含着所有的要素的世界层。
真正的艺术家并不会真正被时代所淘汰、而是会引领时代——
那些在油画的染料覆盖之下,藏着其他的炭笔的绘画——以及在层层叠叠的色彩之下,隐着文字之类的——
用现在的绘画工具、其实就是“图层”。
隐藏的图层——只有在把那些染料全部都刮下去之后,才会浮现出来的隐藏的“真实”。
然而、除非是极端的狂热——为了妄想、不切实际的妄想,仅仅是一些传言——
不惜为了一个无法确定的答案毁掉确定的丰富色彩——
在底层的扫描仪发明出来之前,很少有人会去刮掉表层的染料,那些色彩之下的幽暗就始终藏在看似华丽、实际并非灵魂的外套之中。
这里就是被点掉了“可视”的按键的,深层次图层——
是在染料之下的,炭笔所描绘出来的真实。
“这里是你的世界……?”
“欸?我可没有那么了不起的东西——不过,如果你愿意这么抬举我,我还是很高兴的。
这里并不是——并不是独立、完整的【世界】。类似于游戏失败了之后,会看到的“知得留老师”的教室、‘纱织的友情提示’什么的——
嗯、有点冷门了么?那么那就说是‘老虎道场’总应该能方便理解了?”
“……”我眯着眼睛、苦笑:“你想说什么就说好了,为什么要铺垫那么长?”
“哈哈,因为没有安全感啊。”
他轻描淡写地一句话、让我有种庆幸鸣海叔幸好现在不能自由行动,否则我真怀疑这货会一头在墙壁上撞得头破血流。
哪怕那不是属于他的记忆、可是未曾经历过罪恶感也留在了他的血液和基因中。
那种强烈的罪恶感能让他对我,流露出类似于管家和大小姐、女儿和父亲、师傅徒弟的那种效忠、也像是亲情——那样的情感,哪怕他并没有恢复作为生灵的正常的情感反馈机能。
面对的是伪物的状况、眼前的是货真价实的真物,如果这家伙真的下了什么夸张的命令,应该能像是手背上浮现出最高强度的令咒的master对servant的掌控力。
他刚才的话语也证明他并非是不知道如何操控那无论如何都联结着这一存在的负罪感,只看他是否愿意。
“老虎道场内似乎也是独立的【世界】、每个人都会愉快进行互动,既能够提供攻略、也能够对人物进行吐槽——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能预知到每一个选项会走到怎样的结局、无法拯救到所有人这一点,还会嘲讽一样说‘你回到saber路线’这种话。
不过——如果真的事先知道其中的所有内容的话,说不定还真的能规避BE——
可是无论如何都是独立分割出来的、并且以友情提示的角色来看,她们是知道所谓的规避BE都是相对的。
拯救了一方、会放弃另一方——追寻了理想、拥有了短暂的爱支撑着的,走向远方的道路,要把另一个人推向深渊——
虽说后来为了广大玩家的感受妥协了、最终把三个故事视作三种独立的救赎故事,可是那样反而显得那个独立的【世界】最后的作用也变得飘渺了起来。
那是随时都可以被改变意义的、随时都可以用‘玩笑’‘小剧情’和‘玩梗’来作为挡箭牌的虚空。
尽管其中的那些个体那么努力在呐喊、不断重复着的不会有永恒的救赎,却还追加了一个新的结局——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变成‘真实’、就只是独立存在于某个角落的,试图把明亮带给他人,却只是在阴暗的角落爬动的小虫。”
我能理解他的话。
从过去的时候、我就能在情报量足够的情况下理解他的话——
虽说大部分情况下,我这边的情报都并不是足够的。
可是——如果仅仅是旧日游戏的话题的话,我还是能够和他进行相对平衡地相谈的。
如果把所有的印章都收集了、每一个字都看了,每一段话都相信了,那种感觉反而是相当痛苦的。
有种只有自己把那些玩梗的部分当真的——那种悲伤感。
声嘶力竭地呐喊、以及心怀喜悦说着“快要到爱因兹贝伦路线了”的像是孩子一样蹦跳的小女孩——
被否认、被抹消——然后还在庆幸“没有写她的路线还真是太好了”这种——
互为表里忽然变得没什么意义了。
其实很显然好感度系统什么的,还有海报的设计,对话都是在铺垫——背靠着背的两个人,会在彼此的路线牺牲。
无法拯救每一个人的残酷、只有在表里两侧才格外明显。
却因为删掉了其中的一条路线、让本来可以更加完整的人格变得有所缺损——
那是、只要认真收集了每个印章就能察觉到的。
并且——从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没有怀着之后、还能有永恒的理想乡那样的——那种完全否定掉故事主旨的存在。
始终是不完整的、拥有着近乎全知视角的个体,就连——就连那样的、难得一见的纯粹好心都会被“现实”抹掉。
所以他才说不是“世界”那么了不起的存在。
能够带走那份记忆的、就只有另一个全知视角——偏偏是作为故事中的人,无法拥有的。
“刚才……医生的话题……”
“啊、对了,虽说铺陈前提本来就是为了解释这件事,可是你能迅速在这、这边开口之前衔接上,我应该夸奖你一句的。”
他走到那台——
我本来以为是棺材,其实是自动贩货机的事物之前。
“你认为医生和患者——前者是希望消灭病、完全不存在后者,还是希望能够有多种多样奇怪的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