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现的残影。
坐在一边若无其事吃着黄瓜沙拉、戴着眼镜——同时脸颊的附近也有不是职业者看不太出来的修饰贴的男人——
不知道来自于何时的记忆、很淡然问了这个问题。
医生到底是希望再也没有病人、还是希望病人源源不断……
微妙的问题——
毕竟“医生”是个很大的概念——以及“病人”也是。
即使想要把所有人都美化成绝对无垢之人,毕竟医者从来都不是神明,只能治疗能够治疗的疾患——
所以我一点都不讨厌,SPEC中的那个拥有着令人生病的能力的存在——在他的主观意愿上,他也仅仅是想要走在时代的前沿。
尽管他的手段是极端到让他人患上奇怪的疾患、再亲自去诊治,通过不断累积的次数来叠加经验值。
可是即使不讨厌、那个人的做法也不能称作是正确——不过也确实有因为他的疯狂而得救的个体——
不如说这个角色看起来恶劣、其实也是某种程度的理想派。
毕竟完全不需要考虑生存问题、现实问题——
如果“疾病”能够靠着圣杯那种方便的东西完全消失,随时出现的就是与之一起消失掉的,谋生手段。
希望能够拯救世界、即使——谋生手段已经失去,也希望再也没有疾病的医者——
希望能够看到有挑战性的存在,自己成为攻克了难度关卡的厉害角色——
只是想要在日常之中生活,并没有神圣化的个体——
各种各样都存在着的话,我实在没办法回答“当然是无论如何都希望疾患全部消失”。
当时我没能回答上那个问题,那个吃着卡路里减半的沙拉的男人的脸上带着微妙的表情,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在他的身边似乎还缩着一个小狗一样的女孩子,一脸局促推着他的肩膀——
可是当时的我应该是心无旁骛、自认为洁净的存在——
心灵没有偏私,为什么就算是说大话也好,关于这件事我却没办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红雾、弥漫在空气之中的红雾。
“从道理上而言、当然应该是希望没有任何疾病存在——不如说那就是最初赋予所有能治疗他人的角色的目标。
能够治愈一切的伤痕、能够消散一切悲伤、能够抹除所有的痛苦——可是,如果没有‘疾病’的存在,那么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会有‘医者’这个职业。
不需要的东西、就不会存在——正如没有偷吃禁果的两个人,也不会理解彼此之间什么都没有覆盖,在绝对的乐园之中相对站立会有什么问题——
只有赋予了概念,才会羞怯。
故事中的‘反派角色’会无恶不作,是因为必须有不同的立场存在着——
所以如果期待着‘病’这个概念从词典内彻底消失,也就意味着脐带自己的存在失去意义。”
我回答着眼前的这个存在。
和过去面对的一切难以解答的问题一样——并不是不能解答,也不是没有能力——
仅仅只是——
把目光转开去而已。
“你问这个问题,也不是想要问医生还有疾病的关系,你想要问询的是‘驱灵者’还有【剪定者】之间的关系,以及夹在中间的角色应该如何自处的问题。”
“正确。”神谷圭太郎的手指在自动贩货机上按动了一次。
伴随着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周遭的颜色更深了。
“原本、【驱灵者】这个存在应该是期待【剪定者】全部都消失掉,这样就不需要担心【剪定者】会危害他们口中的‘和平’。
可是,如果失去了【剪定者】,那么【驱灵者】就会变成那些厌恶异能者的眼中钉——
说到底、其实最初的【剪定者】要被切割出去,一方面是害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另一方面也不仅仅满足于维系原本的地位,想要离更广阔的【世界】更近一点。
只有在末世的时候、人们才会期待【救世主】。和平的时间,那些想要成为【救世主】的家伙就只是脑子有问题。
在这其中就出现了知道该如何让自己融入到更广阔的存在,只需要把既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对方的某个存在划为‘敌人’,并且帮助自己想要融入的那个群体击败‘敌人’就可以了。
不过——敌人也不应该太强大,至少不应该让它和自己本来想要合作的对象合作战斗力能够胜过自己的程度——
所谓的三足鼎立的联盟是很不稳定的、最初可以合作烧赤壁,之后就可以白衣渡江——虽然那些都只是小说的二创,不过从现实层面而言,二者合作也没有抵抗第三方战力的能力,自己向其中一方释放出善意,就是很容易获得信任——
不如说也没有选择,毕竟不合作会死掉,好像还是选择合作会安全一些。
选择了本来数字很小的群体、却要不断渲染危险性,甚至还要自己从中选出祭品来扮演敌人——这样的境况——
可是当自己在帮扶着的那个群体越来越强大、头脑也越来越清醒,在不需要自己也能把对方抹除的时候,或许、会让本来牵系的存在回过头来给自己一刀。
就只能加强一直以来敌对的阵营的存在感、同时也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两项是可以轻松完成的。毕竟所谓的【驱灵者】就和卡比一样可以吸收其他的力量,作为自己的力量来使用——
期待着【剪定者】不消失的、数目说不定会压倒性比依然保留着希望消灭所有【剪定者】的个体多。
那些彻底坚信着自己的正当性的——其实在见识到二三个【剪定者】之后就会意识到那些家伙和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不同。
还能贯彻自身信念的,就只有概念化本身了——
知道那些存在的战斗力并不强,还东躲西藏——可是数目却完全不见减少,还在变多——
无论是可以吸收的力量、还是需要应对的不同阵营本身。
随之、就会忍不住去搜集相关的情报——之前不是有泄露过的么?很快就能察觉到了——
这个时候是要接受事实、还是依然把目光锁在【剪定者】的身上,其实——你之前已经做出过、数次相同的选择了,佐藤小可爱。
你本来,早就能发现了,毕竟和你朝夕相处的都是……再明显不过的楼栋本身,那些BUG,可是你却还是决定顺应。所以,你自己是你刚才刻意避而不谈的类型呢……”
避而不谈的类型……
确实是避而不谈,而不是没意识到。
如果说拥有着某个固定DNA的、必须要去赎清某些罪孽的话——那也就意味着、某个家族抚养长大还接受了那样的价值观的个体,其实也有着赎罪的理由。
然而——即使是没有任何道理,完全的揣测,也明白——
眼前这个名字是“神谷圭太郎”的家伙——或者只是自称“神谷圭太郎”的家伙,是不希望这种机会在缝隙中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