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和我差不多吗。

确实、的确五官上的话给人少年的印象——

但不同的生灵观察年龄的方法会有所偏差——

就像人把树砍下来观察年轮、根据自己观察的结果,擅自给树安上“新树”与“古木”的不同标签——

不过树木彼此之间交流的话,大概不会像人类一样无论是一百岁的树木、还是五百岁的树木,全部都叫“古木”或是“神木”。

兽医会通过检查动物的肠胃、骨骼和牙齿的状况来判断年龄,不同的动物也都有截然不同的判断标准。

可是——我之前好像玩过这个梗吧,说什么一条狗的十岁相当于人类的八十岁之类的,那么十五岁的人类是不是可以相当于一条一百二十岁的狗呢。

生活在全是普通的“人类”的世界中,对于某个人到底是年轻人还是老者,可以通过皮肤的胶原蛋白流失程度、走路的姿势以及皱纹等等来进行判断。

【里之世界】相当多的存在若是年龄被冻结的个体、无法通过皮肤的状态、骨骼的状态来判定这个人身上的时间流逝程度——平均寿命也完全不同,因而“年长”和“年轻”的概念也会因此产生偏差。

似乎在魔幻类别之中,会有三百岁的妖怪只有十几岁的人类的心智这种奇怪的舌钉——不过、若是这只妖怪从小就在人类的世界之中成长到话,到了三百岁才有十几岁的心智是相当奇怪的事情吧,难道大脑发育格外缓慢吗——

不过从神山白夜的收藏之中,看到的那些人造异变的大脑切片之中,那些已经异变成和擅自设定成了类似人类几岁的心智生物类似的大脑,构造和普通的人类确实可能存在细微的差别,但却并不存在容量比人类更小、成长和记忆过程比人类更难的状况。

与之相反、相当多的实验结果显示这些生物会受到无法忘却的记忆拖累——

只要在同样的环境下、受到同样的教育,十几岁的妖怪实际上和十几岁的人类是拥有同样的认知的——

无论看再多的道理、到底都是其他人的道路,说到底自己的生命还是要一步步走下去的话——十几岁的非人之物拥有着和人类十几岁相同的认知,待到数百岁、数千岁之后,就进入了人类所无法窥视的领域了。

毕竟非人之物也有十几岁的昔日、可是人类却很难有千年万年的未来——对于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事,只能折成自己能轻易理解的状况——

所以把不同长度的生命、以相同量的认知来填充——这样就会得出人类的认知密度更大,而非人之物的密度更小,徒有成人之姿的非人之物,却在问着连小孩子都能理解的问题,还无论如何解释都难以明白。

对待异质物的恐惧、首先会矮化对方的形象——在发现对方的形象和自己也没什么不同之后,则会强化不同之处带来的影响。

而被放大的部分、却发现自己的同类也依然存在,在尴尬之下就只能用看不见摸不着的部分来进行进一步污蔑和羞辱——

比如灵魂、人格、道德、智商、情商、礼仪——

灵魂和人格之类的也就算了,像是道德礼仪之类的纯粹是人为创造的东西,在不同的环境下、不同的背景之下,或许殊途同归的仅有在一定的框架之内行事而已——可是各自行程的框架却完全不相同。

智商和情商——把人的聪慧程度和人际交往量化,似乎有那样设定的反乌托邦小说来着——

只批量制造有用的、聪慧的人类,而愚笨的人类被淘汰。

像是生活在树木普遍很高的丛林之中的鹿,只有脖子比较长的个体能活下来,最终基因不断纯化,就会留下脖子最长的个体的后代,而那些只有矮颈的,在低矮之处找不到食物的存在只能在饿死之后,基因被淘汰掉。

靠着人的恶劣趣味、即使是本来应该被淘汰掉的,既没有繁育后代的兴趣,留下的后代也会尽皆早夭的生命——软骨病、没有皮毛,标注上极高的价钱,在人工筛选之下,会大量留下不健康的个体。

按照筛选家养动物的标准来筛选人类、把被判定为智力低下的不擅长人际交往的残次品完全捣毁,按照这样的思路,似乎是会制造出智力越来越高的个体。

然而、这个标准到底是由谁界定的,并且这个过程是否能保持绝对公平公正——却没有人能保证。

不如说只要生命存在就不可能有绝对的统一标准,而这种处刑却定下了所谓的“唯一的意义”。

即使能保证过程相对公平、当上限不断提高的过程,下限同时也还是会提高。

还是会有人死在这种处刑的过程中、数量不会改变——甚至只会越来越多。

竞技场的冠军、最终会死在下一个竞技场的“英雄”手上。

认可了智力低下的生物应该被处死这种价值观、接下来就会开始量化“有用”和“无用”的概念,即使在十几岁的时候百战百胜的竞技场冠军,在三十岁的时候开始失去体力和精神力,那么其就会像破抹布一样被丢掉。

最初,只是“智力”和“人际交往能力”的标准,然后这个标准会渐渐被扩大化,最终演变成只要有一项不合格,就会被认为是“不配活着”的残次品。

那么,最初定下了那个名为“智商”和“情商”标准的人所带来的灾厄,只能证明这家伙真的是既没有智慧、也不存在人性。

也是应该被销毁的残次品。

到底……是在哪本书里看到的来着?

我也不是很能想起来了——

啊、对了,不是什么反乌托邦小说,而是在真切的“人类的练蛊场”内生存下来的某个人,以微笑的表情说出可怕的事。

自称为纯粹的人类后裔的存在——

自称以自己的能力足以比肩异物的存在,那个神奇的家族——

为了保证“人类”阵营的绝对优势——仅仅是自认为如此,最早滥用naraka药剂的家族、最早疯狂提纯力量的存在——

当然,也是最早就开始进行筛选的家族。

选择不同的道路,都会殊途同归的话——

无论是和非人族进一步偷偷混血、接纳不同的族群也冠上自己家族的名头、提取出非人族的基因来制造新的婴儿、不断提升药剂的浓度来减缓衰老、或是更科学一些研究起端粒来——

各个步骤都没有输掉、同时还练蛊的家族。

短寿的家族的后裔就全部杀掉、将其他的长寿家族的后代取代对方的家主之名,之后再重复这个过程——

因为讨厌冥道家族身上散发出来的腐烂的果实的香味,并不是从伦理观念来考虑,而是最早就害怕权利纯化、而血脉劣化,以长寿的身体继承了另外一个家族名号的存在,必须要寻找被他们视作所谓“高级”的个体来将对方的血引入人类阵营。

目睹这一切长大的某个人,尽管想要把这些当作司空见惯,却还是无法习惯——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也还是留下了漏洞就是明证。

或许真正的想法是不管谁都好、如果——这个家族能够走向末路的话,对于其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已经把绝对不能透露的情报透露出去了,按照自己所看到的那些恐怖的堆积,自己也会成为死尸之中的一员。

并且赌自己绝对不会成为“魔方”之中的一员。

把进行了最微小的反叛的自己,投入无限可能性中的“魔方”,也许最终会演算出亲手将自己看不惯的家族剿灭的可能性。

因为有着迷之自信,所以整天想的都是——这样的自己会怎么输,绝不会输——

却从无限的演算之中推知了自己的失败、哪怕有其中一个存在通过无论是谁都能够在联结到了信号之后观测到的可能之中,得知了方法,也许自己会从根部被挖出。

了解着这些人的心态、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留下,让他人读取的信号——

想要迎来处刑的结局、可是最终被得出的结论却是——这个人居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留下这样的漏洞、无非是拥有着太过泛滥的感情,只要把这个人的正常的感情切除、那么就是进一步得到了理想之中的,“完美的存在”。

从自己以为的“家族的残次品”、变成了只有家族眼中看起来还算完美的个体——却成为了再不能正常融入普通社会的人。

不过心中毫无信念的人,即使是这样的家族,也不敢放手去使用,所以在其情感之中留下了唯一一个值得守护的——记忆。

模糊的影子、无法窥视到真正的内核,可是却知道有那么一个家伙,是值得自己付出所有去保护的。

那模糊的影子、可以填充上任何人——甚至可以是一个概念。

明知道这其中隐藏着一个具体的人,只要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就可以一直维持着模糊的状态。

而那个模糊的状态、一度被填充其中的影子,是我……

此刻那模糊的影子外部的雾气开始逐渐散开,却使用了相当迷惑人心的模样。

如果对方不强调和我差不多年纪、我还不能进一步肯定。

可是——这个人——

只有脸是少年而已,其他的——能用【里之世界】的标准量化的部分,没有任何地方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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