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么才算是“喜欢”的感情——

喜欢的感情和理由到底哪一个才是先诞生的——

看遍各个地区的不同的故事,无论是丘比特之箭、还是月老的红线,抑或是睁开眼看到的仙后——

都仿佛是先设定了一个“喜欢”的感情,然后才开始衍生出所谓的理由。

丢出硬币的时候内心是又结果的、却偏偏要假装出听天由命的样子来。

两面都是正面、两面都是反面的硬币,那就只是假币而已。

约定似乎是美好的——可是约定其实就等于“诅咒”本身。

在小学的时候和某个同班同学约定将来一定要结婚、那么最终记得这个约定的人,大概会是相当痛苦的一方——

承诺是一定要兑现,才有“承诺”的价值。

然而、这种话却总是轻易就能从嘴巴中倾泄流出——

尤其是完全不了解这份重量的状况下。

而这个【世界】似乎也总是很仁慈,对待那种随口说出来的承诺的态度——

不对,大概是对不够执着的人的仁慈。

对于从始至终都记得的——

如果许下承诺、就一定要兑现,不管是怎样的状况,也不分这个人的心情,也会用各种方法令其兑现——

只有这种时候才会知道所谓的“约定”到底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哪怕两个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还要被红线牵系——这种到底是浪漫呢,还是说……残忍呢。

对于存在于故事之中的人,似乎无论受到怎样的待遇,都可以轻描淡写,可是原本人的生命也是在一个个“故事”中构成的。

但是、如果是自己许下的承诺,似乎也是没办法的事。

人需要为自己说出来的话语,做出来的事负责——

哪怕是小孩子不小心把幼儿园的小孩子伤到了,这份愧疚大概也能够伴随着那位无心之失的人持续到夸张的时间——

如果完全没有愧疚心,那么也算是,另外一种咒语了。

可是,毕竟是自己做的,没有办法呢。

仿若《勿言推理》中的那些把神秘的符号绘制在墙壁上的人,哪怕引来了可以代替自己报复的人,在那之后的人生变得更加乱七八糟,这一次却再也不能抱怨了。

完全是自己选的道路——不管是赤色恐惧症,还是其他,都必须要认真承受下来。

丘比特的箭矢、红线之类的却不是受自己的意志操控,是其他人擅自给自己订下的约定——这恐怕比指腹为婚这种现在已经被嫌弃,其实要是统计起幸福率的话,一点都不算低——可是几乎在被构造出来的故事之中,这似乎变成了“压迫”的证明,无非是这种存在方式没有经过自己的意志——

不过,那好歹也是通过某种血缘纽带所构成的。

似乎也能归到“没办法”的行列里。

无论是自己选择的,还是说——那些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家伙代替自己选择的——

然而、完全不相干的存在,决定了自己的爱意什么的,仔细想想还是很可怕的——甚至还是绝对的力量。

哪怕也知道这是更加“没办法”的行列,也还是会不甘心。

可是很有趣的是,“天定的姻缘”被钦点的人,大部分在知道了自己其实是上天注定的情感的时候,都会有种莫名的愉悦感。

啊、啊,我们果然是命中注定——

这种放了心的感觉。

大概、是在自己意识不到的力量干涉了两个人相遇的情况下,成功完成了自我攻略。

“欢喜冤家”之类的就是最初一点都不适合,然后渐渐发现了适合的地方——

无论是性格互补、还是近似,从所谓的“一见钟情”开始,接下来就开始不断找补着“我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人”的心情。

吊桥效应什么的、斯德哥尔摩之类,无非就是人在心跳加速,大脑中不断涌现出某个人的脸,会被视作“喜欢”的价值观不断传播,所以哪怕是出于恐惧不断涌现出某个人的脸,也会认为这一定是“喜欢”。

只要有这种感情就好办了、滤镜可以自动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全部都加给这个被自己选择的对象。

哪怕自己妄想中的十件事、乃至一百件事里,只有其中一个符合标准,都会不断朝着“命中注定”这个概念上靠拢。

就像特伦加可以喜欢上一个既没有美丽的容貌、也没有说话的能力,甚至连行走的能力也没有,眼睛也看不见,耳朵也听不到的这样的一个少女——

那份情感无法被否定是爱意,毕竟特伦加可以为了少女不断找寻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献给她。

可是,特伦加喜欢上的到底是少女,还是自己呢……

之所以会选择这样的少女、或许只是给自己的旅行找一个理由,这样的一尊容器,可以完美容纳自己所流露出的一切爱意。

不能回应任何东西,就是能够回应任何东西。

无法交流、反而可以默认对方能理解自己的一切——

所谓的,爱上了美丽的心灵和灵魂——那种东西,根本就无法触碰到,到底要怎样才能够“喜欢”。

面目全非,自然也可以妄想出任何绮丽的容貌。

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美丽,只有自己可以理解的心灵,只有自己可以触碰的灵魂——

爱上的其实是自己内心的理想。

毕竟“理想”哪里都不存在。

出现在少女的眼前的,却恰好是自己理想中的自己的模样,言行举止、一颦一笑,都和自己想象中无法触及到的相同。

算是——作弊了。

毫无疑问,是在作弊——

即使是偶像、即使是纸片人,都不可能百分百回应自己的意志,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未知是掌握在他人手中的。

不过对于这个最初被挽救的生命体而言,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在作弊,仅仅是把对方内心的幻想具象化。

对于从来都和周围格格不入的那个个体,仿佛在这个异端的生灵上找到了真正的寄托。

宁愿为了它和自己过去的一切为敌、或许是在这一刻才真正遇到了自己,才能够——有着和一切断绝的勇气。

对于它来说则一切皆是开始。

没有“承诺也未必兑现的概念”,甚至可以真的直视灵魂,它一次又一次寻找着“约定”。

确实到现在,也已经进入了“魔怔”的地步了。

身边有着无限可以借助的助力,却没有想过回到最开始——

或许后面是心态的转变,前期一定是无能为力吧。

“可是也不见得古旧的就是厉害的。”

面对神山白夜冷静的意见,我给出了轻飘飘的回应——

“就算最初决定了方向的那个存在,没有倒转的力量,之后不断叠加之下忽然存在了,就那么奇怪么?”

“奇怪。也许可以去抢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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