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后来同捆发售的时候,你应该知道顺序调换了吧?”
“……”
说起来、比起她是来找茬的,反而她真的是来一本正经探讨游戏的更可怕——
资料里说天道香织是个收藏家来着,也许——她此行的目的是因为没有同捆的,想要来我这里买一份吗?
当然——我这里的确是有多余的不假、可是说是“我的”,也只是我自己有使用权而已——
至于是否有让渡的支配权——
只有其中一份是可以自由支配的,剩下的都是宫地家族其他人买下来的——
其实让我转手的话,我大概有些舍不得。
如果说出于家族利益,长线考虑——总觉得像是天道香织这种人物的话,我再怎么长线考虑用处也不算太大。
或许和这种人交际的时候,思考得越多反而越容易掉进陷阱。
“那个、难不成您专程赶过来是要增加收藏品吗?”
“嗯?你要转让给我吗?”天道香织笑了笑:“不过,你应该很舍不得呢,毕竟你手中只有一份可以自由支配的,即使想要出于长线考虑,像我这样喜怒无常的人,你也考虑不出什么吧?反而循着我的脚步走是相当危险的。
当然、如果你愿意转让给我,我也会愿意出大价钱——收藏品之类的,怎么会有人嫌多呢。也许你哪天后悔了,会想要找我买回来也说不定,那样我就又赚了一笔。”
“……”
意思是如果我愿意转让给她的话,她倒是不介意出钱购买。
可是弦外之音大概就是在她的预定计划之外吧。
排除掉她是想要来增加藏品的,那恐怕——真的只是来纯聊天的么?
当时的自己,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来了——
现在的答案我是知晓了,当时却只有这个人就为了聊个天冒着这种风险出现,还真是个怪人。
并且对我“您难道就是来聊天的么”,她反问了一句“不行么”这种听起来像是肯定猜测的话语。
还补充了一句:“所以,你也不用那么局促不安的。就像是和自己的朋友一样,想说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朋……”
嗯——朋友、么。
其实我自认为自己朋友还是相当多的。
不过,其实也就是凑在一起维持人际关系而已——倒是也没有想要刻意维持什么形象,只是其他人单方面把幻想施加在一个个体上还是让人压力相当大的。
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夸赞——总觉得这种关系有哪里不健康。
只是随便谈到了什么故事、结果对方却很认真去看了——之后感觉自己的眼睛要瞎掉了——
这样倒是也还好、只是抱歉的心情在萦绕着。
不过为了配合气氛——所谓神憎鬼厌读空气,就会“嗯嗯”点着头说自己看到了、用只言片语来配合着话题。
完全只是因为自己抛出了某个话题,才必须要让其他人配合话题这种——带来的心理压力更大。
结果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好脾气”的一方——也就是所谓配合话题的一方。
我当然知道的,这种关系,并不健康。
可是、若是想要将关系转至健康的一边,反而意外会让关系变得更加不健康。
就像是“长生不老”这种概念的存在,反而会招致死亡一样。
本身就是一种讽刺的、天然充满了矛盾的概念。
能够正常聊天的对象——好像也都不能被称作“朋友”。
师傅什么的、亲缘关系的存在,这种似乎也都和“朋友”有所不同——
好像在哪本书里看到过一个很神奇的问题——人是否会选择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作为恋人,是否会喜欢没有血缘关系恋人、以及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恋人毫无保留……?
说起来、恋人通常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才是。
不如说有血脉牵连的才算是背德的——甚至是诡异的一方。
或许会有什么力量被纯化、当然也会有遗传病出现就是了。
可是、一旦把这个概念实体化提出来,就像是看到了从来没有思考过的某些问题一样。
朋友——大概也是这样。
人是否会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两肋插刀?是否会喜欢着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是否会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毫无保留?
和恋人一样——有血缘关系的朋友才比较奇怪。
通常而言、都是在指代没有任何血的牵连的——更为天然而纯粹的东西。
当然如果恋慕的对象是有血缘关系的、朋友也是恰好和自己有着亲属关系——其实某种意义上反而更证明了的爱和友情是与“血”无关之物。
即使要受到某些谴责、与嫌弃,甚至可能会以一般道德常识为敌也无法压抑的情感——
在我的概念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挚友和恋人就变成了相当神圣的东西。
概念等同的神圣之物。
都是超脱于“普通”的血的关联、哪怕原本是陌生人也好,愿意把后背、心脏、自己所有的一切交托出去的对象。
无法成为恋人的存在,会在友情以上的位置停留。
大概也就是——友情和爱本来也有相似之处。
那份无条件性、也没有道理的部分——不知道是从何处而源起,却会流动下去——
直到某一刻,像是从源起处流动一样被断绝。
结果最终这份无条件的对象。
从我记忆中的最初、以及到现在在加米肚子中,都只有一个。
一个……名字么。
我也不能确定其存在,只是在睁开眼睛之后没有迎来固定的剧情点,随着某个人的只言片语找寻的印记,我宁愿相信是偏在转生。
“该不会是宫地家族的大小姐,连个朋友都没有吧?”
“还、还是有的。”我立刻回答道、向她欠了欠身。
“说起来、一般在这种地方回答说‘还是有的’这种,都是没有朋友的表现呢。”
“唔——”
好像有点无法反驳似的,毕竟她所说的经典场景,也算是某种程度都刻在了我的DNA里。
“没办法回应第二次,像是之前那么干脆,大概是又一个经典的表现。”
在火怜酱啄着我的刘海的时候,我刚刚灵光一闪,结果就被当头泼了一头的冷水。
“顺便提一句哟、那个……如果你说有小鸟是自己的朋友的话,是没有朋友的第三个表现呢。”
“……”
我心中暗想着、小鸟怎么了——人家也是先来的,十周年纪念也是封面人物,还有当初宣传的时候一眼看上去也是一号角色——真说起来戏份也是最多的——
为什么就变成没有朋友了呢。
猛犸象难道不行么。
“啊、对了,除了和我关系最亲密的火怜酱,还是有两个的。”
不对——其实并不是两个——
数目应该是更多的才对。
只是在临时去思考的时候,能想起来的意外就只剩下两个了。
其实我本来是想要说“还是……有一个的”在中途临时改变了。
“两个么?唔,同时有两个人的友情,可并不怎么坚固来着。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是在自然界的情况下——在感情线恐怕就不太行了。”天道香织饶有兴趣问我道:“是谁呢?”
“手冢佐和子、还有……嗯、还有……”
不知道为什么却说不出来那个名字。
是虚伪么?还是——
擅自把并没有将自己当朋友的人当作朋友,只是自我满足的冒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