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算计人的纯白色、可是却会优先考虑牺牲之人的性价比。

这份性价比与关系的亲疏远近或许有关系——不过从我能够获取到的情报来看,还是有所差别的。

没有人有和她一样的经历、自然也就没有人和她拥有着完全一致的心境——

我的理解说不定也有浅薄之处,却还要被纯子小姐之类的盖章“知己”什么的也未免太羞耻了。

被偷走了人生的人、和偷走他人人生的人之间,能够达成理解什么的——那大概是基于双方的人生处于对等的状况下吧。

享福的人享受到了同样的荣华、吃苦的人吃到了同样的苦。

如果是一方代替另一方得到了从没有得到的一切,两个人不打起来已经是对对方最大的善意了。

我总是偷走他人人生的一方,却要被当做被偷走人生的看待,实在是不胜惶恐。

似乎有人说过箱崎智纱自身的路线和莉莉丝的路线性格所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明明在其他人的路线中当助攻角色的时候,能够相当坦率说出“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没有配得上配不上一说的”,可是到了自己的路线却一味逃避着,既有自卑之情同时也会用同样的纠结来折磨自己——

以我的角度来看倒是认为这样也算是合理。

人总是在自己的事情上格外看不开。

道理无论看了多少、最终也还是没办法简单释怀——

如果是火怜酱持有我的经历的话,我一定会很愉快去劝服她,那也是工具人份内的职责——

到我自己身上的话……我好像却没办法面对、自己总是一个小偷这件事。

因为是偷走了其他人人生的人、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是作为既得利益者而存在,所以哪怕是勉强自己,我也希望自己能尽量理解被我偷走的人的人生和立场。

这样在对方喊出来“像你这样的家伙、到底懂我什么了”的时候虽然不能说出“我都明白的”,也能大言不惭说出“至少我已经努力去理解了”这种话语——

我已经……努力去理解了。

即使如此,还是理解不了的话——

至少努力之后的证明,还作为伤疤留在身体上。

所以在面对那个半透明的琉璃之身的时候,我无法抑制的除了愤怒之外,还有想要大笑出来的心情。

抱怀着悲壮的——牺牲的决意——

也许说不定有那种想法。

可是更多的——哪怕不能理解别人,我还是能理解自己的。

在那个瞬时、想要大笑的时候,是缘于补完这回事——

我以为自己终于理解了的部分——

却是在那个刹那才得以补完。

原来我不是为了他们活着、也不是为了向那家伙赎罪——

一直以来像是石头一样压在我心脏上的、仅存的懊悔,在我发出了笑声的时候,将淤泥冲刷开来。

看着狂笑着的我、哪怕不知道我的全部、也知道大概30%经历的男人开始恐惧。

本来还以为有商量的余地、信心在那一刻开始被摧毁。

外强中干……么……

倒也不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战斗力也算是上等、心思谋略也不算很低,只是在关键时刻自卑与恐惧会压倒他。

心理阴影会跟随某个个体一生——PTSD与其直面还不如封印。

每一次都能回想起声音、气味、颜色——

完全在脑海之中回放着的场景。

下眼睑上厚重的黑眼圈、是每天都很难入眠的证明——

醒着也只能把那份压力发泄在其实明明是无辜、自己却偏要把责任抛在的自以为的压迫者身上。

可是面对真正鄙夷他的人,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以他的战斗力,以及已经更换过的脆弱的肉体——本来杀死他是一件相当费力气的事情——

说不定必须要以“同归于尽”而告终,何况闯上去的时候本来就已经有致命伤了。

但他却像是被清洗掉了墨汁的章鱼战士一样,呆呆停留在地面上一动也不动,只是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满身是血的人。

其实我身上所流淌着的,或许的确有他手下的血——

可那实在是太过稀薄了。

毕竟这样的人,可是很难赢得愿意保护他的手下的——用性命来保护他的手下更是几乎不可能。

那种自恋的情绪,大概让他以为会有谁愿意用生命来守护他这种纯粹的渣滓来着。

我身上所流淌着的血液、是自己的血液——以及我不愿意清洗掉的,属于——火怜酱的血液。

嗯、当然——那个时候的我还不认识天道家族的继承人。

对于我来说那是个不存在的家伙。

仅仅从听来的情报里、只知道天道家族是不折不扣的疯子的家族这样的程度——

作为继承人的女儿没能顺利活下去、而是在出生之后不久就夭折了的情报——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自己的女儿作为继承者的那个家主,很干脆利落把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处刑掉了——

“既然没办法诞下优秀的继承人,那么你们就没用了。”

能够跨越地区的人的口中,打探来的情报,似乎还是相当嚣张的那种——虽然不会到【表之世界】也人尽皆知,至少把【里之世界】能够随意在天之区域行动的人邀请来,围观公开处刑。

这个场面和行动给人的感觉、就很像是纯子小姐没能说出来的那样的情报——给人一种、啊,手冢佐和子不愧是被那个男人所养大的孩子的印象。

公开处刑,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亡。

既然认为恶劣的犯人应该死去、那就不应该只是在一个黑暗狭窄的房间里,无声无息凋零——

要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将名为“生命”之物毁灭。

这样即使只是误判、也能让所有人共同承担这份痛苦,以及靠着印刻在脑海中的记忆,将这份罪恶感扩大。

也能够在某一刻成为澄清最有利的证据。

所有人都庆幸着的抹除、所有人都围观着的刑罚——比起悄无声息消逝,纵然是误判最终也还是会沉于深处——

想要留下证据、想要留下痕迹。

对于“证据”和“痕迹”已经执着到了病态地步的家伙,无非是只能活在一处处的“痕迹”之中。

越是鲜明而浓烈的场景,越是可能让灵魂被转送到那一刻。

所以最初的最初,对于那个区域的印象谈不上多么良好——

任何一桩罪都脱不掉的话、其实也就和所有的【里之世界】的区域是相同的。

都是一样的残忍、都是一样的腐烂感。

那个没能出生的婴儿、自然也不会拥有相应的名字——

仿佛是商量好的一般、还没有做到那种地步的,仍旧是在不断充实着所谓的内涵的少女,却偏偏问出了那么奇特的问题——

“说起来、有注意到么?小雫你的宠物鸟,居然和天道家族的继承人是同样的名字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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