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心底里却完全没有任何笑容。

是的，因为路易发现了一件事情。

无论外表上是什么样子，蕾蒂亚夫人的心底里是没有人类那一部分的，她永远在意的是那个虚无缥缈的月之母。

“月之母……”

路易默默的念了两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顺势推开了蕾蒂亚夫人。

“这里很好。”路易说：“可我需要再想一想。”

“当然没问题。”她眯起眼睛笑着，很开心的样子：“另外，如果有需要的话，去找挽歌儿吧，你可以尽情的指使她。”

“当然。”

路易抬起头来，凝视着蕾蒂亚夫人的双眼，却问出了一个突兀的问题。

“挽歌儿对于你而言，是什么？”

“她？”蕾蒂亚夫人笑的还是那么温柔：“她是我救回来的一个仆从啊。”

“这样啊。”

路易点点头，不再言语。

……

……

月之母。

路易键入关键词，一次又一次的搜索。

但是，即便是以他现在链接整个网络世界的能力，都找不到太多关于月之母的描述。

除去一些影视作品等，关于真正的月之母，只能找到过去的时代里，只言片语的描述。

但是这反而更加勾起了路易的好奇心。

倘若血族是真实存在的，月之母当然也是真实存在的。

但是，为什么他能搜索到血族，搜索不到月之母？

路易想起了论坛上那个给他帮助的人，这个人似乎对血族了解很深。

路易当即发送了一条私信过去，倒也没指望对方有所答复，但出乎意料的是，居然很快就有了反应。

“你知道月之母吗？”

对面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居然就有了回应。

“你问这个干什么，如果你说的是1994版本的《爱上血族的女人》里那个月之母，你可以查阅相关的百科，或者电影的评论。”

路易当然是摇头。

“我不要那个月之母，我要的是真正的月之母。降诞血族的月之母。”

这次对面并没有立即答复。

直到路易以为对方已经下线的时候，对方才给出了答复。

“方便见面吗。”

路易怔住。

他可能不太方便！

但是，路易很快就想到了其他的办法。

路易：“你在哪里？”

对方：“你问这个干什么？”

路易：“身边，有网络的地方。”

对方：“我有手机。”

路易沉默，继而强调：“再详细一点，你告诉我，我马上就能找到你。”

“不会是要开我的盒吧。”对方似乎是在调笑，但还是很快就给出了一串地址。

不过，并不是真正的地址，而是网络的公网掩码。

……

……

这当然是个玩笑了。

床铺上堆砌的是刚脱下来不久的校服，蹲坐在椅子上的少女，毫无意识的啃咬着自己的手指甲，咬破了血肉也毫无反应。

然后，被她自己咬破的指头在慢慢的恢复。

没有真正的血族那么快。

但是，的的确确的，是人类达不到的恢复速度。

“还说什么地址，难道还能出现在我面前吗、”

她失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过，比起那种事情，其实她更在意的是月之母这个称呼。

月之母，降诞血族之神。

不过，月之母还有另外一个称呼。

‘灭亡之月’。

带来死亡的神明。

这可不是个好名字。

就在她思索着这件事情的时候，手机忽然不知道被什么人发起了视频电话的邀请。

她凝视着那个未知的来电人，唇角却露出了一种奇异的笑容。

“真的能找到我啊？”

她毫不犹豫的，接通了电话。

另一端似乎是绿幕背景，看不清楚太多，不过，她能看到一个男性在电话的另一边。而且引人注目的是，对方的皮肤明显比正常人要苍白，耳朵也和常人不同，是介于蝙蝠耳和尖耳中的一种形状。他的眼瞳，他的唇齿，无一例外不是标注着对方的身份。

“没想到是个真正的血族呢，不过，比起真正的血族，倒不如说其实是眷属吧。原来如此，你被什么人真的转变为血族了啊？”

少女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的路易：“你在什么地方？我忽然很想见你一面了。”

“你可能见不到我。”路易说：“长话短说吧，我想知道月之母到底是谁。”

少女自然摇头。

“如果你是个真正的血族，那恐怕我不能告诉你。”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知道这些事情，但我现在有很大的疑惑。”路易说：“并不是我的事情，而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她想要复苏月之母。她曾经想把我变成祭品，但我做了帖子里说的事情，我反而咬了她一口，成为了眷属。然后她说，有另一种方式可以降诞月之母……”

“生育。”少女贴近了手机屏幕：“所以呢？你和她做了没有？”

路易震惊：“你不要那么自信的问出这种话题好不好！”

“我当然很在意了！倘若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必须要告诉你——决不能让月之母降诞！月之母不仅仅是降诞血族的神明，她还有另外一层意义。你知道凯瑟琳·尤里乌斯吗？”

看路易点头，她继续说：“据说，凯瑟琳·尤里乌斯几乎就成为共和国的皇帝了。不过，元老院的长老们最终选择和布鲁图斯一起将其刺杀。自凯瑟琳流淌的鲜血当中，诞生了第一个血族。屋大维凭借此，建立了庞大的罗马帝国。月之母即是凯瑟琳，凯瑟琳即是月之母。她一旦降生，必然带来死亡与灾厄，一如罗马征服欧陆的战争一样，充斥着无尽的鲜血，她会用沙尘与盐碱摧毁迦太基的土地。”

“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月之母降生！无论是什么样的条件，决不能答应，月之母，是邪神啊！”

凝视良久，路易问她。

“我怎么相信你？倒不如说，我为什么能相信你？”

“你当然没必要相信我，我只需要你自己想一想，一个需要用活人作为祭品的神明，或是一个需要奇特仪式才能召唤的神明，会是什么善男信女吗？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我敢肯定，你绝对不在这个世界。”

不等路易发问，她竖起自己的手掌，然后，举起剪刀，狠狠刺了下去。

伤口，逐渐的愈合。

看着路易有些错愕的眼神，她露出一个有些凄然的笑容。

“在我们的世界，月之母已经被永远的消灭了。任何一个活着的血族都不会再做出这种事情，然而残存的人们却受到了月之母永远的诅咒。从我的父辈，祖辈，一直蔓延至今。在我们的世界里，月之母曾经短暂的降生在一个人的身上，即是大名鼎鼎的芙丽德里希·薇莲·冯·霍亨索伦。”

路易微怔：“你是说，德皇薇莲二世。”

“对，就是她。独意志帝国的皇帝，普鲁士王国的国王，发动那场大战的人。如果你在那个世界……”

她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凝视着路易的眼睛。

“决不能让月之母降生。月之母必然会降生在你的世界里，对应的普鲁士王国的土地。倘若月之母已经降诞就再也无法用寻常的手段阻止，如果你要阻止她，就只有一个办法。”

路易说：“什么办法？”

少女回应：“‘伊里奇’。”

路易不明白：“什么办法？”

“伊里奇！只有伊里奇能阻止月之母，除此以外任何办法都无法成功。锤与毡的火星将引燃月之母的腐朽，镰与麦的交割将带来月之母的挽歌。去找伊里奇……决不能让月之母降诞，否则，她会用鲜血洗刷你所在的那个世界，将一切，都变成她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