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不用太担心,你应该是安全的。我自己精神状态就不算很稳定、并且也有被驯化的经历——对人类如同动物一样条件反射的训练深恶痛绝,看到你的样子,没有走入亲密关系也就算了,如果要是关系拉近些的话,我应该会感觉像是照了镜子一样,稍微有点恐惧吧。不好的回忆也会涌上来——
还有我不萌眼镜娘——女仆装倒是还可以、但是比起女仆装我有更喜欢的。
若是你看了资料也会知道,我对于违背对方的意志发生的亲密关系也不感冒——违背对方的意志,大概也包括强行要求没有好感度也不了解的弱者贴近自己吧。如果双方地位太悬殊了的话,即使是被动的,弱者也很容易给自己洗脑是自己主动的——
我如果真的喜欢上了比自己弱小的、我应该会想方设法把对方变得和自己一样强,有选择再谈情感——或者我自己想办法和对方变得一样弱,不处在同一个位置,是没法平等交谈的。”
“也就是如果没办法把一个奴隶的视野培养到和贵族一样高,那就和对方一起去当奴隶?”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她翻了个白眼:“你刚才说不萌眼镜娘、也不喜欢精神不稳定的尽管是让我放心,可是我也莫名有点不爽,好像被人贬了一样——
但你这个要尽量把对方抬到和自己一个高度、若是做不到的话就愿意和对方一起当奴隶的想法很有意思,我也就不计较了。”
她把眼镜放在了口袋里、尽管口袋内还是能传出她捏搓着眼镜框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过老娘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你也回答得让我满意了,再决定我要不要搭理你——还是扭头就走、以后你都别再想和老娘我单独说话——”
作为一个女仆嚣张过头了吧——这种吐槽绝对不能说——
这也是萌点、绝对在设定当初是按照萌点设定的,他没能感觉到是他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尤文人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
尤文人倒是不讨厌即使身在泥沼中、即使是奴隶也有独立人格的,不过她这个显然和独立人格无关,进入粗俗的领域了。
毒舌的话至少也换个更顺耳的语气啊。
这种一口一个“老娘我”挂在嘴上什么的……
“请问吧。”
“那么、如果那位奴隶之所以攀附上你,就是为了你的身份地位选择的——尽管自己天赋不足,怎么调教也变不成高位者,不过,却能够因为受到宠爱这一点稍微改善一点境况,变成介于贵族和奴隶的特殊状态。因为你放弃了贵族的地位,让她没有办法享受到这份特权了,因此讨厌你了,那么你的那种要和对方站在同等地位不就是愚蠢的自我感动了么?”
这个答案之前已经在他的心中成形了。
反复的、从蒙着一层雾气,越来越轮廓鲜明。
托赖她的言行、他之前查阅的资料,还有她无意识间透露情报时的感情变动,他已经彻底看到了。
就像是之前在阿影给他的戒指释放出来的蝴蝶的翅膀上看到了那些药物的名字一样,在看到那些药物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差不多要给他下毒了,在真正嗅到闻到的时候,则是完全确信——
但阿影肯定会和自己一起吃,那么解药一定存在于某个地方。
这位嚣张的女仆、正因为其嚣张的性格,已经把她最核心的设定暴露给我了。
好在这个小说足够土、伏笔也没什么深的,自认为高明的地方其实一眼就能看穿——或许作为纯粹的读者他会骂一句“依托答辩”跑路,既然现在他已经被锁死在这个世界内无法逃脱,就只能真的的像是个细节党一样研究各个部分了——
都在浅表层,也不需要深入追究。
看穿了她的核心设定、这个答案也就容易回答了。
与其说是对他最后的考验,他倒是感谢她给了他一次最后考验她的机会呢。
“那不是更好吗。”
“为什么?”
“本来就是追求视角平等下、才会尽量让对方站得高些,或者我自己放低姿态。一旦失去了高位这个身份的包裹、对方瞬间就厌弃我了,毫不犹豫——那不就证明至少对这个人而言、我的人格、存在甚至能够毫不犹豫放弃一切的深情没有一点吸引力吗?
我的人格不足以打动对方、我的存在对方不在意、我的深情也不及我的身份——”
“那么、就是说认为用金钱和权利买不来真正感情的理想主义者咯。”
“不、我可不这么认为。我之前在餐厅的时候不就说了吗,我不是个有高尚人格的人。我不会为自己是个只要别人付钱就能杀人的凶手这件事找任何借口,没有半吊子的正义感——
虽然也不能说没有良心不安感,也不是不会做噩梦,可是、甘蔗不能两头甜啊。我不能既杀着人赚着钱还说自己是正义的伙伴——已经堕落到不行了还要到处宣称我也曾经是个好人——
金钱和权利买到我这种人的战斗力,可以买到一众人的力气、可以买别人的命——
可以买到人的笑容、眼泪——
自尊——几乎所有的一切。
感情当然也是能买的。什么样的感情都可以、什么样的温柔、什么样的卑躬屈膝的姿态——
说买不到的一定是谎言——至少在我这种俗气的家伙看起来,那只是‘即使有些人拥有无限的金钱也不会快乐’的自我安慰。”
我认真地答道:“我不是理想主义者,硬说的话,其实还算是个现实主义。就因为太过现实了、所以我很讨厌那些其实明知道自己的魅力是什么,却还会委屈的家伙。其实自己身上最有吸引力的,就是金钱和权利了,突然假装失去一切,看到其他人离开自己的时候还会愤怒咆哮——
没有人喜欢自己、都是喜欢自己的钱什么的——真是奇怪、难不成公司倒闭了,非要和公司共存亡的才是正常人吗。
我当杀手是为了赚钱、雇主忽然和我说,最近资金有点紧、能不能免费帮忙杀人——我可不是什么慈善主义践行者啊。
能留下的人很了不起,但是不能把留下来的人当做理所当然。说到底,大部分人是利己动物——是DNA的奴隶,仅仅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样本,也有一大群受到支配不会为了能够保全基因片段之外的事献身的……
把少数当做典型、围剿多数的话,这份绑架会出现漏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