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来的速度稍微有些慢。
尤文人以为机器坏掉了,反复按了几次,身后传来了抬脚踹在机器上、以及不爽地低吼——
“老娘这不是来了吗、你用得着按那么多次吗,吵死了。”
不用说、出现在这里的是没有戴着眼镜,和乖巧无关的那家伙。
她手中攥着那眼镜,以要把眼镜捏碎的气势——
不过眼镜的质量出乎意料之外的优秀、她大力碾压也没有伤到那镜子分毫。
“喂、你小子下次再按召唤女仆的按钮的时候,麻烦确定一下老娘没有戴眼镜的状况。老娘的脑子里没有内置任何东西、也没有真的胸针、指环还有微小电流装置,只有这镜子,你这么一按是很吵得慌的。”
她抬手指按着有她自己头像的按钮。
房间内发出了“吱——”一声。
如她所言、确实吵得要命,让人头大。
“知道了嘛?你这只是这么听到都皱眉头、挂在老娘的鼻梁子上不是更吵吗?”
“所有的女仆都是这样吗、还是单单你自己是这种的?”
“怎么。”她甩了甩手中的镜子:“你是认为老娘是女仆,就应该用廉价货的那种人吗?明明就是个异世界穿越者、结果思想要比我们这边的还要闭塞守旧?因为老娘现在看上去好像奴隶一样、就用你们那边对于奴隶的定义来套?
没错、确实西夏马国也好,整个埃礼辛大陆内奴隶的地位相当低下,随时随地都会出现在餐桌上都不奇怪——不过一旦到了谁的手中就会变成私有财产,像是你们那边的宠物一样——
和宠物不同的,奴隶能够交流、有自己的思想,感情能够得到相应的反馈——能够进行看似平等的交流,不过在思想产生冲突的时候又不用拉扯,随时能处理掉,其实比地位平等的人相处起来要轻松。
你们那边不是也有那种认为猫猫狗狗比人更听话,在不能交流的时候也还是要对着动物说话的么?久而久之、稍微有点权势还有点圣母心的家庭中饲养的宠物,很可能会比路上的人更优渥。
这边也是一样呢——某个仁慈的贵族的奴隶的生活,不见得比某个落魄贵族家的孩子、以及正得势的贵族家不受宠的孩子更苦。
甚至也不需要累脑子、勾心斗角加上社交都不需要,在一边做点家务活、顺便叫唤两声,像是真正的宠物一样回应就行了。
严格来说、费南雪·坎尔斯塔尔并不是个受宠的女儿。本来是家族名正言顺的、也是唯一的继承人、结果却空降了一个姐姐。甚至不是所谓的姐姐还有母亲仁慈、自己差点就变成私生女了——
不过,这份所谓的仁慈也就是后妈没有在毒死母亲的时候,顺便把这个忽然变成二小姐的家伙一并毒死,其他的就不能奢望了。
所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费南雪·坎尔斯塔尔能拥有的东西,甚至还不如一个女仆,甚至还要女仆可怜她分给她食物和营养——以及过冬的衣服和被子,还要偷偷的。
嘛、人肉合法这一点,原本也不觉得什么——不过在被迫吃下自己的母亲的肉之后,不管怎么想都有点恶心了。
那么身为女仆的我,拥有这样的昂贵的眼镜,又有什么奇怪?”
她越说越气愤、“啪啪啪”拍着桌子——准确地说是拍打着桌子和她的手之间的眼镜。
他都怀疑之所以选一个这么结实的,不是她的地位高,纯粹是总要给脾气这么暴躁的她换眼镜开支更大……
“那么、我可不可以问一句,对区区一届女仆拥有昂贵眼镜都不可以的杀手先生,为什么又要把我这个廉价的女仆叫到这里来?难不成是为了给我下马威吗?因为我之前的样子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你用你自己出色的观察力,发现了我是女仆中地位最高的那个,试图教训我来震慑其他的女仆?
这样的话,你可真是选对人、又选错人了——我的确是这些女仆里相对地位最高的一个之一,可是,我是不会被你的威胁吓到的。
你真想要选择一个给予下马威的话,还不如选择莎渡姐姐。虽然我不认为你能打得过她,之前也已经吃过她的教训了,但她对持有二小姐身份的存在,还是保有中等程度的尊重的。”
“没有。我没有这种想法。你稍微瞄一下资料集、再听听之前餐厅的对话就知道了,我可不是有资格看不起谁的。
无论是在我那边的世界、还是这边的世界,我都是做着下作工作的见不得光的,而存在本身也很累赘。”
“喔——”她拍打着眼镜的手力度稍微弱了一点:“那你专门选择我过来是怎样?难不成你萌双重人格的吗?比起追求伯爵大人、莎渡姐姐那种级别的,不如选个看起来更好追的女仆?一旦攻略下来我的话就有双倍的乐趣?
那就让你抱歉了,我不是你们那边世界定义的那种所谓双重人格,那种睡一觉或者是有某些特殊机制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那种。
无论是我现在的性格、还是乖巧的性格,都更接近于演员的性格变化——
演员的话,在上节目的时候不是会表演拿到剧本、穿上某套衣服就能迅速进入角色的特技吗?
我其实也——眼镜就是我的信号,只要戴上眼镜的话,就转变成乖乖女、摘下眼镜则是现在的状态。和演员不同的就在于,演员应该是基于主动意识获得了人格,我就像是狗听到铃铛流口水一样,是被驯化出来的——想要克服掉的话,大概得花上相当一段时间。
如果你想要攻略这样的角色的话,我劝你最好还是放弃吧。毕竟现在我还始终是保持着柔和的性格时间多一点,是我的周围都是值得我温柔以待的。可是你一出现我就摘下了差不多半年都没摘下来过的眼镜,透露出狂暴来。
真的追求我,可能会在成功之前被我杀掉的……”
“我对你也许还真有点兴趣。”用没有开玩笑的、严肃的口吻——
在开口之前,本来打算更轻描淡写一些的,不过尤文人很快就察觉到了,如果他用那种轻飘飘的态度,反而是对她的刺激——
她没有显露出真正的战斗力,自己也有未必是她的对手的可能性……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选择了更谨慎些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