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迎上去，脚步比脑子快。
“经锦年！”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弹的可以啊！”
经锦年看着她，体育馆喧嚣的背景音好像忽然远了。
他喉结动了动：“好听吗？”
“好听！”
“好听的话，”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低下来，带着刚唱完歌的一点微哑，“下次单独唱给你听。”
后台光线很暗，他的眼神却亮得灼人。朱绾柚感觉脸颊有点热，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
“咳咳——”陈雲轻的咳嗽声很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她抱着手臂，斜眼看着两人，“两位，注意下场合。这儿不是无人区。”
朱绾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脚跟磕在堆放道具的箱子上，发出闷响。她站回陈雲轻旁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经锦年也摸了摸后颈。“那什么……我先下去把吉他放了。”他语速有点快，弯腰拿起之前脱在旁边的棉袄，胡乱往身上一披，“有点冷。”
说完，他几乎是有点仓促地转身，挤开两个正在整理道具的工作人员，消失在通往观众席的通道口。
陈雲轻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身边耳根泛红的朱绾柚，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走吧，回楼上。”她拍拍手，“喘口气，最后过一遍动作，马上该我们了。”
三人沿着侧面的小楼梯回到二楼。走廊里比刚才更热闹了些，各个社团的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刚站稳，楼下舞台就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字正腔圆，宣布进入中场颁奖环节。
陈雲轻“哎呀”一声，拍了下额头：“差点忘了，我得下去领奖。”
前阵子的手抄报比赛、跳长绳比赛，班级拿了几个名次，奖状要趁这个时候发。她是班长，得上台。
“那我们在这儿等你。”朱绾柚说。
陈雲轻点点头，把棉袄拉链拉好。那件女仆装外面套着棉袄，显得有点滑稽。她快步走下楼梯，身影消失在拐角。
朱绾柚和周青颜靠在栏杆边等着。从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颁奖的流程。一个个班级代表被叫上去，从校领导手里接过奖状，合影，再下来。
穿着什么的都有。有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的，也有像陈雲轻这样外面裹着演出服外套的，甚至还有个男生顶着夸张的动漫假发就上去了。
台下时不时爆发出笑声。
教导主任站在台侧，背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仔细看，嘴角好像绷得没那么紧。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陈雲轻才微喘着气回来，手里拿着三张奖状。“跑了三趟，”她把奖状卷起来，塞进随身带的帆布包里，“累死。”
“走吧，”她率先转身往走廊深处走，那里有块相对空旷的地方，“最后排一次，找找感觉。”
……
时间滑向九点。
旁边的舞蹈社成员开始陆续下楼，她们是倒数第二个节目。舞蹈社一走，二楼走廊顿时空了不少。
朱绾柚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没由来的慌。
和运动会不一样。运动会是在开阔的操场，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风声，你可以躲进人群里。但舞台……舞台只有那一方光亮，四面八方都是眼睛，无处可逃。
“云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干，“我有点紧张。”
她把手按在胸口，隔着厚厚的棉袄和里面的裙子布料，也能感觉到心跳又急又重，擂鼓一样。
陈雲轻转过身，看着她。
“没事，”陈雲轻伸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我们练了多久了？动作早就刻在骨头里了。待会儿上去，你就当底下坐的都是……嗯，大白菜。”
朱绾柚勉强扯了扯嘴角：“我知道。可就是……控制不住。”
“一上台就好了，”陈雲轻捏了捏她的手，“灯光一打，音乐一响，你就什么都忘了。”
她松开手，环视了一圈周围或坐或站、正在做最后整理的社团成员们，忽然抬高声音：“大家！过来一下！”
几道目光看过来。
陈雲轻走到中间空处，伸出右手：“最后了，来加个油吧！”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都露出笑容。一个接一个走过去，把手叠上去。朱绾柚的手被周青颜拉着，也放了上去。手掌叠着手掌，温热透过皮肤传来。
“三——”陈雲轻喊。
“二——”
“一——”
“加油！！！”
几道声音合在一起，不算特别响亮，却有种沉甸甸的力量。手猛地向上一扬，散开。
“好了，”陈雲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走吧，该我们下去了。”
大家三三两两地往楼梯口走。朱绾柚跟在后面，看着陈雲轻走在最前面的背影。
是啊，练了那么久。从选曲，到编舞，到一次次在活动室对着镜子纠正动作。
有什么好怕的。
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