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白鹿将洗好的一颗葡萄放到燕晴唇边。燕晴下意识的张开嘴巴，含着葡萄，想着绣娘的母亲可能原本是个男子的事情，忽然脑洞大开的想到了一种可能：奇门中的一位高手，练成了传世秘籍《天姚诀》。可在竞争掌门的残酷厮杀中落败，并且惨死。然而，这位高手元神不灭，被困在古楚国的皇宫内。十五年前，晋王燕鸿羽领兵进入古楚国皇宫旧址，发现了这位高手的元神，然后将之带回晋地。因为某种奇怪的原因，高手的元神复生，成了一个婴儿，并且拥有着一些奇怪的记忆……
“殿下！”绣娘跪倒在自己面前，哽咽出声：“其实我是您的女儿呀！”
“乖女儿！快快起来，其实为娘早就知道了。来，让为娘抱抱……”
接下来的故事，就该是热血激昂的了。
——母女二人重新杀回奇门，手刃当年的仇人。
当然了，热血之中，还要有扭曲的爱情才能足够完美。
——比如那个当年的仇人，竟然是绣娘的父亲！
再然后，就该是回忆杀了。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英俊潇洒却又内心邪恶的男子，暗算了一个刚刚练成了《天姚诀》却还没有成为绝世高手的女子，之后趁人之危，竟然对她施暴……
“畜生！你就算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那一定是因为我没能让你感觉到快乐！”
“你……啊！”
“快乐吗？哈哈哈……”
诶？
不对啊。
剧情为何会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燕晴扑闪着眼睛，牙疼似的抽了一下嘴角。
她嘴里一直含着一颗葡萄，胡思乱想的时候咧着嘴巴，以至于嘴角挂了一滴口水。
“酸吗？”白鹿问。
“啊？”燕晴一愣，回过神，道：“还好。”说罢，瞥了一眼白鹿傲人的身材，又是一怔。
形状是真好啊……
不知道手感如何。
白鹿看了一眼燕晴嘴角的口水，拿出一方锦帕，身子凑过来一些，手臂轻轻的放在燕晴胸口，用锦帕帮她擦拭着嘴角。“王爷说，如果殿下喜欢奴婢，他希望明年能抱上孙子。”说出这话的时候，白鹿一脸的淡然，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对于燕晴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的恶行，更是丝毫也不在意，甚至还将身子更凑近了一些。
燕晴嗅到了白鹿身上淡淡的清香，也看到了白鹿领口处白皙的肌肤。
“如果生的是个儿子。”白鹿收回了手臂，见燕晴将口中的葡萄艰难咽下，又拿起一颗葡萄，塞到燕晴嘴里。“王爷便让奴婢做世子妃。”
“呃……”燕晴看了一眼白鹿依旧平静的脸颊，怔了征，莫名感觉很是奇怪。
白鹿很漂亮，身材极好，任何一个男子见了，都会动心。
可问题是……
燕晴就是觉得特别奇怪。
只是，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这个时候，绣娘回来了。
看到绣娘，燕晴又想起了绣娘母亲可能原本是个男子的事情，盯着绣娘的眼神里，便多了一分探究，好似想看看变身女子生出来的孩子会有什么不同似的。
绣娘倒是没有注意到燕晴的古怪眼神，她的视线被燕晴光着的脚丫子吸引了。皱了皱眉，绣娘道：“大庭广众的，怎么光着脚？”
“嗐！又没光着屁.股。”燕晴不以为意的嘟囔了一句，又问：“市场那边咋样？”
“很热闹。”绣娘道：“来福说起初商户们不敢收代金券，直到他当着许多人的面，直接给一个商户用代金券兑换了银钱之后，商户们才勉强信了。不过，商户们还是不敢攒下太多的代金券，基本上收了几张，就会去找来福兑换。”
“嗯，意料之中。”燕晴笑道：“明天继续派发代金券。想来这样下去，要不了太久，市场就该热闹起来了。”
绣娘却并不看好此事：“你觉得昭和城的商户们敢为了些许银钱得罪昭和三友吗？”
“不，我说的是外地的商户。”燕晴说道：“商人嘛，如同野猫一般，总会闻着腥味儿跑过来的。至于昭和的商户……呵，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昭和三友若还坚持不让他们去南平市场，可就把他们得罪惨了。”
“又如何？”绣娘道：“他们在昭和只手遮天，又有秦王撑腰，还怕得罪了几个商贾不成？”
燕晴嘿嘿一笑，却并不解释。
再看绣娘，眼珠一转，对着白鹿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白鹿起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开。
看着白鹿妖娆的背影，燕晴又是一愣，猛然明白过来自己为何会感觉白鹿有些奇怪了。
“绣娘，你说……你说白鹿像不像个机器人？一个没有自己的想法的机器人。”
“机器人？是何物？”
“就是……木偶。”
绣娘回头，看了看白鹿的背影，皱眉道：“不了解，不清楚。”
“好吧，不说她了，说说你吧。”燕晴依旧躺在胡床上，只是翘起二郎腿，脚丫子冲着绣娘勾勾晃晃的。“或者说……是说说你的母亲。”
绣娘一愣，看向燕晴，眼神里多了一分诧异和惊慌。
“如果你不愿说……”燕晴沉吟了一下，笑道：“也行。”
绣娘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燕晴见状，心底暗暗叹气。回想多年来的相处，她不想给绣娘太大的压力，略一沉吟，脸上呈现出一副慵懒模样，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眼睛，说道：“最近眼皮跳的厉害，总感觉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呢。难不成这回西戎人会借着抢粮，杀入昭和城？然后把我这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抓上山做压寨夫人？哈哈！也不会哈，西戎人也不算是山匪，哪有什么压寨夫人。”
绣娘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
燕晴有些悻悻然，看到自己的光脚丫，心念一动，作怪似的将之伸到了绣娘面前。
绣娘愣了一下，抓住燕晴的脚，在一旁坐下，帮她轻轻揉捏。
主仆二人都沉默了下来。
燕晴看得出来，绣娘给自己捏脚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应该还在考虑着要不要跟自己说实话。她苦苦等待着，只是等得太久，竟是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然日斜西山。
夕阳的余晖洒在绣娘的身上，让她多了一分迷离的美。
她的表情很是平静，没有再帮燕晴捏脚，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见燕晴醒来，轻声问道：“醒啦。”
“嗯。”
“我母亲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一点点。”燕晴道。
绣娘呼出一口气，看向夕阳，依旧轻声细语的说道：“我的母亲，是奇门弟子。”
“嗯，这个我知道。”
“她练成了《天姚诀》。”
“然后呢？
“失踪了。”绣娘道。
“失踪？”
“在古楚国的皇宫中，有一处很神奇的地方，像是一扇门，只有修炼成《天姚诀》的人才能进去。”绣娘道：“我母亲进去过一次，说里面是个很奇怪的地方。第二次……也就是即将接任奇门掌门之位的前一天，她第二次进入那扇门，却再也没有出来。”
“很奇怪的地方？”燕晴问。
绣娘点了点头，说道：“我师父说，那是一个宛若仙境的地方，一个让人没有烦恼，没有病痛，没有苦难的地方——奇门中一直都有这样的传说，甚至有人认为那门后的世界，就是仙境。我母亲却说那是个很奇怪的地方。”
“奇在何处？”
“很奇怪。我母亲说了很多，那个时候我还小，记不甚清了。我记得最清楚的，便是那里有一种叫做‘手机’的东西，彼此拿上一个，离得很远，还能跟对方说话……”绣娘说着，忽然笑了。“我母亲还说，那里的女子，即便是在人群中，穿的衣服也很少。许多女子甚至露着胳膊和大腿，有些还……还露出半截胸来。”
燕晴一脸错愕的看着绣娘，过了片刻，哈哈大笑。
“很不可思议，对吧？”绣娘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知道，燕晴不会相信的。事实上，若非陈述这件事的是自己的母亲，她也不愿相信。
“唉。”燕晴叹了一口气，笑道：“若是不想说实话，你可以不说的，没必要这样胡扯。”
绣娘叹道：“信不信由你。”
燕晴笑着摇头，起身，揉了一下脖颈，道：“出汗了，粘兮兮的，烧水洗澡。”
半个时辰后。
燕晴泡在浴桶之中，回想着绣娘的话，脑袋搭在浴桶的边缘，怔怔出神。
过了许久，燕晴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来。
古楚国早已覆灭了很久，楚州更是早就在了中原王朝的疆土之内。
那么……
十五年前，父王为何要率军进入楚州？更深入了古楚国皇宫？
父王似乎说过，当年他进入楚州，是奉了皇命。
……
京师。
晋王府。
月朗星稀。
晋王燕鸿羽站在书房中的大梁堪舆图前，审视着堪舆图上秦地和晋地的位置。
晋王妃泡了一壶茶，倒上一杯，递给晋王，问道：“要打仗了吗？”
燕鸿羽摇了摇头，“打不起来的。”
“剑拔弩张，恐有意外。”晋王妃有些担心的说道：“秦王反心久已。”
“这倒没错。”燕鸿羽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自从皇帝登基，秦王就想反了。这么多年畜兵养息，实力不可谓不强。可是……又如何呢？呵！我跟你说过，造反？秦王没那个胆子！除非……”
“什么？”
“除非皇帝逼他反！”
晋王妃沉默了片刻，道：“世事无绝对。万一打起来了……晴儿在昭和……”她看向燕鸿羽，眼眶含泪。“夫君，你我早年丧了二子，如今只剩下了晴儿。若是晴儿再出了什么意外……”
燕鸿羽捉住了妻子的手，劝慰道：“有老吴和天狗在，不怕的。来福和旺财亦非庸手。绣娘虽然可能有些心思，但这些年来，对晴儿，却是真心的好，定会拼死护住晴儿，断不能让晴儿吃亏的。”这般类似的话，他跟妻子说过了许多遍，可儿行千里母担忧，妻子终是不放心。
想了想，燕鸿羽笑道：“算算日子，那女子应该已经到了昭和。若是晴儿喜欢，来年咱们定能抱上孙子了。”
提及此事，晋王妃的心情好了一些，也跟着笑道：“希望如此吧。”
……
昭和。
县衙后宅。
洗完了澡，浑身舒坦。
燕晴哼着小曲儿，光着屁股从浴室里走出来，进了卧房，锦凳上坐下来，任由绣娘给自己擦拭头发。一转眼，却看到了桌上放着的一封信。
“咦？”燕晴好奇的拿起信来，正反看了看，不见信封上有字。
绣娘也是一怔，道：“何时放在这里的？”
“你问我，我问谁啊？”燕晴道：“你还是高手呢，被人偷偷进了房都不知道？”说着，撕开了信，大概扫了一眼，乐了。“青衣那厮的信。咳！‘晴儿，见信如晤’……嘁！叫的这般亲切，定然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