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珊不喜欢什么诗会，更想利用有限的时间好好看看书，以应付九试里的第一试。可面对刘静的热情相邀，她迟疑了一阵儿，终是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只有不善于拒绝的人，才会习惯性的妥协。

江珊起初觉得，自己就是个不善于拒绝的人。

但最近看书看的昏昏欲睡的时候，脑筋会不自觉的胡思乱想。某一刻，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意识到自己一直都错了。

自己其实并非不善于拒绝，之所以习惯性的妥协，是因为自己的社交圈太小，接触最多的只有沈湘。沈湘是个死皮赖脸的家伙，也就是因为他，自己养成了妥协的习惯。

这不是个好习惯。

或许自己应该慢慢调整一下这样的性格，以免将来真的太过懦弱了。不管将来是男是女，懦弱，都不是一种好性格。

可惜，直到答应了刘静参与诗会，江珊才想起来要“调整性格”的打算。既然已经答应了下来，再找借口拒绝，好像也不合适了。

顾云歌打来电话的时候，江珊正在暗暗自责的后悔着。

听到顾云歌“看电影”的邀约，江珊多少有些意外。心里猜测着顾云歌是不是要跟自己谈什么事情，又想起了“调整性格”的打算，更记起上次顾云歌请自己喝咖啡时，好像也没提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江珊冲着刘静微微一笑，走到一旁，低声讲着电话。“有什么事情，电话里不能说吗？”

“我喜欢面对面的交流。”顾云歌道。“晚上七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不……不要了。”江珊的语气不是很坚定。“我晚上还有事情。有什么话，你电话里说吧。”

顾云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能有什么事情？”

“我……我已经答应了室友，今晚要参加文学社的诗会的。”

“室友？刘静？”

江珊愣了一下。顾云歌第一时间想到刘静，似乎不太正常。略一沉吟，江珊看向了不远处正在等着自己的刘静，心中开始怀疑她的身份。口中轻声应了一下，道，“是。”

“你知道她是谁的人吗？”

“谁的人？”

“晚上七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顾云歌说罢，挂了电话。

江珊皱着眉，心情忽然特别烦躁。

顾云歌那种自信的、命令一般的语气，让江珊感觉十分不爽，更是生出了一股子抵触情绪。甚至觉得，自己要真是按时赴约了，就如同被顾云歌牵着鼻子走了一般。

关于刘静的身份，江珊更是厌烦的厉害。

她实在是不喜欢这种尔虞我诈的人际关系。

有什么事情，明面上摊开来不好吗？

背地里搞小动作，是能彰显智慧啊？还是能怎么滴？

皱了一下眉头，江珊说道，“静静，我临时有点儿事情，你自己去文学社吧。”也不等刘静说什么，江珊转身离开。

江珊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教室里。

拿起一本书，努力让自己沉寂在学习的海洋里，努力去忘却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情。手机响起了提示音。林逸潇发来信息，似乎是一首小诗。江珊也没有细看，直接关了手机屏。过不大会儿信息声又响起。这次是秦红磊发来的问候。

江珊心里正烦，谁都不想搭理，干脆直接关机。

熬到饭点儿，去食堂吃了饭，之后又回了教室看书。

教室里多少有些冷清，原本也没几个人，还有两对情侣躲在后排的角落里卿卿我我。毕竟，天凉了，校园里的长椅，不再适合亲热了。

一本书放在了江珊身边的桌上。

江珊转眼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庞。

顾云歌在江珊身边坐下，看也不看她，只是翻开了手里的书，呼出一口气，问道，“手机怎么关机了？”

江珊皱了一下眉头，道：“烦得慌。”

顾云歌嘴角微扬，“刘静是第二系的仆从。原本，他们刘家是我们第四系的人，后来，刘静的父亲背叛了第四系，投靠了第二系。”

“哦。”

“今天有部新上映的电影，据说很好看，不去看，有点儿可惜了。”顾云歌说道。

“我不喜欢看电影，你想看的话，自己可以去。”江珊有些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抬起右侧的手臂，托着脸，隔住了顾云歌的视线。

顾云歌看了看江珊，明显的察觉到了她厌倦的神色。又沉吟片刻，才说道，“我得到消息，沈湘上次被偷袭的事情，并非偶然，而是被人刻意安排的。”

江珊一愣，放下了手臂，看向顾云歌。

顾云歌继续说道：“沈湘是被你连累的，像这样的阴谋算计，不会是最后一次。”

江珊看着顾云歌，沉默着。

顾云歌迎着江珊的视线，微微一笑，又道：“小心你身边的所有人，包括我。”说罢，起身离开。出了教室，顾云歌正要下楼，却迎面遇到了刘静。

两人四目相视，顾云歌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径直前行。

刘静紧绷着嘴唇，闪了一下身子，给顾云歌让开了道路。看着顾云歌的背影，刘静低声说道，“顾学长好算计啊。”

顾云歌下楼的脚步停滞了一下，没有回头，冷笑一声，说道，“跟你家那位比，还差远了。”说罢，下楼离开。

“可惜，你还是想错了。”刘静又道。

顾云歌终于站定，回头，看向刘静。

刘静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江珊这样柔弱的性子，会很容易被强势的性格牵着鼻子走？”哼笑一声，继续说道，“适得其反了吧？”

顾云歌眉角挑了一下，转身下楼。

刘静也进了教室，在顾云歌刚才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江珊看到刘静，有些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继续看书，口中却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刘静道，“就是想跟你说一声，顾云歌说的没错：小心你身边的所有人，特别是伪娘。”后半句，显然是针对顾云歌的。顿了顿，刘静又凑近一些，小声说道：“我爸在学校里当了几十年的仆从，他跟我说：伪娘，都是心机X。”

江珊一愣，道：“这是什么道理？”

“你想啊，伪娘连自己的性别都能算计，又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算计的呢？精于算计、喜欢算计的女人，不是心机X又能是什么？”

江珊哑然，片刻，想起顾云歌说的刘静父亲“背叛第四系”的话，又想起老妈曾经跟自己简单的说过的六系“历史”，琢磨了一下，回道：“你爸爸会有这种想法，是不是……有没有可能是一种偏见？”

“偏见？怎么会。”刘静摇头道，“这是我老爸的经验之谈。他之前就是追随第四系的。顾云歌的母亲，以前就是个伪娘。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说着，刘静注意到江珊眼神里的古怪神色，愣了一下，嘴角抽搐，道：“我爸没有被掰弯！”

“我可没有这么怀疑。”

“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哪有。”江珊矢口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