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说的那个黑天使,是她?”

“是啊,她带你看的是汐斯塔那个,那个几乎是仅剩的保存了,或许是想让您见证什么吧。”她只是笑了笑,随后动了动身体,让我能够躺地舒服些,只是我已无力再去道谢了,或是像曾经那样,迎接她低头的激吻。

“你们说的,我怎么知道谁是真的,而且你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面前就展开了一块全息屏幕,我依偎在她的怀中,如同雕塑看完了录像。这录像大概讲述了斯卡蒂和罗德岛仅存的干员在已经成为大坑的原龙门驻地环形山山脊上拍摄的某种仪式,有很多人自发地朝坑底聚集,忍受着炽热的岩浆和扑面的热浪,朝着中心的少女跪伏下去,我能清楚地看到那双短促的眉线,和在她头顶降临的一顶......王冠?

“在汉字中,加冕的火读什么?”此时,上方传来了让我有些麻木的轻声细语。

“灾,对吧。”我脱口而出,声音极大,仿佛想确认什么,“她就是天灾本身,对吗?”

“是的。”我感到攻城锤在我的心中敲响,“我当初之所以加入你们,就是为了观察她,她无法掌握自己的力量,而我,则是在我族预言中唯一在大地开裂、天地陷入火海时能够维护族人生存的存在,所以自从我听说罗德岛有一个病人,除了能够引动陨石之外还有诸多能力,而且无法控制自身力量的时候,我立刻加入了你们。”

“原来......是这样,那杖会呢,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我突然发现,面对曾经,严格的说,现在仍是恋人的她,我不自主地就放下了戒备,选择了信任。

“在王者之杖发现了她其它的能力,比如点燃自身啦,后来发现引爆火山啊,甚至后来的她能够直接控制地质之后,凯尔希医生主动联系她把她接了过来。”斯卡蒂平静地述说着我所未知的秘辛,熟悉的语调让我很快安定下来,“她的性格也是来源于此,她曾经认为王者之杖抛弃了她,把她下放到我们这花费数十亿龙门币打造的组织当中。”

在登上这个,现在可以确认是无人驾驶的飞船后,我第一次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斯卡蒂也露出微笑摇了摇头,随后就是一阵上与下的长吻,和她趁机变得不太老实的玉手。

“赶快讲......”我感到精神稍稍回复了一些。

“当然,我的公主,在那之前。” 她笑了笑,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身体微微颤抖着,她似乎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平静。

随后,偌大的船舱中,只剩下了惹人遐想的悉索声,两个少女回到了曾经的节奏,重温旧梦。

在甜腻的气息稍息后,事后的空虚和无力涌上心头,和原先数次被重塑世界观而经历过的剧烈的混乱混杂在一起,居然让我产生了一丝轻生的念头,然后立刻被搂进了怀中。

“爽够了赶紧讲故事。”我没好气道,似乎重温旧梦让我和她之间久别重逢的尴尬尽数消散,毕竟我仍是那个我,而她却是数年后的她了。

她不禁咧开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随后在我的身躯上不断摩挲,双眼望着窗外,似乎在凝神谛听,只是身躯随着双手不断前后摇晃,让那令我羡慕不已的触感更真切了。

正当我真的有些不耐烦时,她似乎精准地感受到了我腰侧突然紧绷的肌肉,意识到我将要开口,抢先开始叙述,我只得在心中对利用多年相处的经验去呛人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你先讲讲这几天你都发现了什么吧,一路上。”

“我突然想到,如果她就是天灾,那为什么刚才你不直接解决她呢?”我突然意识到不对,“既然只有加冕之后才能够动用能力的话,刚才的她难道不是基本不设防的吗?”

“不,那只会让黑天使失去她人性的最后一部分,她和王冠是相连的,原本发觉你醒来后,我是想直接去找你的,但突发奇想地,我想看看你有没有可能直接让她打消杀戮的念头,毕竟你以前就对她很好。”说到这里,醋意仿佛要从幽怨中溢出来,仿佛所谓的天灾根本没有发生过,我们仍在生活舱斗嘴。

“你难道一直盯着我们?”我更多的则是疑惑,因为我知道我们都很清楚这种醋意更多的是我们之间的情趣。

“是啊,”她懒洋洋地躺下,靠着巨大的舷窗,顺势将我报到身前,拥入怀中,“每当我吸收一些原石粉尘,我就获得更多对水的控制,包括但不限于海水、水蒸气、云甚至天象......”

“等等,你能引动天象?”我突然惊觉不对劲,“我们在路上碰到的风暴和你有关系吗?”

“是我干的,”她仍旧懒羊羊地,只是这平静在我眼中突然有些毛骨悚然,“为了避免那些人体内的原石粉尘被天火吸收,那场风暴抢在她前面杀死了所有感染者,让我吸收了那些活化的粉尘,大约有5万来人吧,那一片大陆上剩余的感染者集群大约也就两万人了,对我构不成威胁,最终的对决也快开始了。”

“你居然,为什么......”我对她的经年累月的感情让我无法直接暴跳如雷,而是突然感觉到了更深切的绝望,“究竟为什么要......”

她则只是将再度开始抽泣的我抱得更紧了些,等到我平静下来后,才轻声说道:“在一开始的数年内,我一直在保护着迁徙队伍,充当着雇佣兵的角色,并没有收取什么回报,只是完成族人交付的任务,散发一些小驴子身上让我羡慕不已的理想主义色彩罢了。”

比较长久的一段沉默后,她接着说道:“直到那天,数十座海底火山被她引动了,我们的城市被掩埋在了海底,全部族人或窒息而死,或被掩埋,几乎没有任何生还者,就算有,他们也无法承受空气中因为天火的杀戮而浓度大大上升的原石粉尘,从那天起,我族对我而言就不存在了,然后在那时,我突然发现我的力量一直在稳步提升,一次原石棱柱的爆炸时我做了实验,那粉尘同样能增强我。”

“所以你就,踏上了复仇的道路,而且放弃了人性吗......”现在的我无法从那身躯中感受到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宇宙。

“我选择了生存,选择了承担责任。”她答到,没有肯定,只是我隐约觉得她并不是逃避,而是单纯的并不在意,她继续用平静的可怕的声音叙述着,“有一天,大约是你下去后两年吧,一群幸存者寻求我的帮助,那时我站在面前替他们吸收一整个原石粉尘风暴后明显变强了许多,他们注意到了,然后就有人诞生了这个想法。我也不知为何,短短数个月内,所有人都变得极端、暴躁、乖戾,不是把自己的生命和体内的超标的原石粉尘献给万能的黑天使,就是找到我,献祭自己,让我完成对他们家人、朋友甚至国家和族群的复仇。”

“我好像明白你预言中所拥有的天命是什么了。”冷不丁我插了一句。

她倒是毫不意外,对这种打断习以为常:“是的,就是在身体内外环境源石浓度攀升时仍能维持理智的能力,而在这片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她的信徒,我只是一直在那里掠夺经过人体活化后的源石而已,说真的,我的收集,不过是她的残羹剩饭,比起她的杀戮简直不值一提,我唯一能够维持生存甚至保护他人的原因就是能够引动天象来隐藏行踪而已,面对她直接弯折世界的绝对力量,我能坚持到现在并且逐渐取得均势,真的很不容易了好吗。”

“抱歉,我只是......”

“哎呀我知道,就是刚从生存压力不那么大的时代塑形而已,”她顿了顿后,接着语气突然变得柔和,像是在哄孩子的母亲,“生存环境改变了,道德标准也就改变了,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最终会成为另一个她,或许看到你和她结合之后,那才会发生吧。”

我不禁笑了笑,这种突如其来的挑逗更多的还是苦中作乐,我只得拼命地调整自己的心态。

就这么依偎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凑到我的耳边:“放心吧,我会承担一切的,只为你不要也变成这个世界的模样,嵌入生存的危难中去。”

随着她的再度逼近,我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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