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有完全合上，光亮透过门缝照出来，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她走了过去，凑到门边，一只眼睛通过门缝往里窥探。
她看到了一只猫躺在台上，正发出痛苦的叫声。
惨叫着的猫的身形一点点发生改变，最后变成了人类的模样。
“实在是太好了！”
“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她最多只能像人一样活个百来岁。
并且，如果让她发现自己是妖怪，有可能会就此失控。
到时，你们恐怕只能把她囚禁起来，让她在笼子里度过剩下的时间。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必须严格保守这个秘密！
为了不走到那一步，为了所有人都好，答应我，你们必须做到这一点！”
作为修炼出九条尾巴的猫妖后代，那个时候，她已经能够成功化形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化作人形，怎么有的猫会叫得这么凄惨。
看着躺在里面昏迷不醒的猫，她惊恐地后退一步，嘴里小声说：“必须保守秘密，如果她发现自己是妖怪，就会失控……如果我发现自己是妖怪，那我……有可能就会失控。
必须保守秘密，不能让我知道，可是我就是猫妖。必须保守秘密，可是我就是猫妖……必须保守秘密，我不是猫妖，我不是妖，我是人……我只是人。”
一阵脚步声响起，门缝打开来，一个人影站在门内，声音惊讶说：“尺玉，你怎么站在这里？”
虎尺玉泪流满面，望着门内的父亲，说：“我不是猫妖，我是人。”
“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说，我是人……”虎尺玉感觉到一阵头昏目眩，身体无法站稳，往前倾斜着倒了下去。
透着光亮的门缝和站在门内的黑色人影，这些属于过去的影像从眼前腾地消失了。
她睁着眼睛，发现自己的视角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不远处站着的高子身体呈现90度倾斜，他身后的事物也都如此。
世界不可能是倾斜的，那只能是她正维持着倒地的姿态，如同从前一般的倒地姿态。
***
几分钟前，身形巨大的猫妖脚踏虚空，乘着夜色而来，降落到了位置偏僻的火葬场内，身后的九条尾巴迎风招展。
因为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九尾猫妖，高子看得特别认真。
他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猫妖身后的一条尾巴突然断裂开来，凭空消失了。
高子眨眨眼，重新数了一遍猫妖身后的尾巴数量，怎么数都只是九缺一，还是八条。
“虎老板的尾巴怎么少了一条？”
九尾猫妖一来就直接降落到虎尺玉的身边，目光哀伤地看着她，垂下头，一句又一句地低唤。
他没有自我介绍，不过，身后的尾巴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虎城就这么大，不大可能同时存在两个九尾猫妖。
这尾巴一看，哪个都能猜出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虎老板。
一开始，倒在血泊中的虎尺玉并没有引起高子的特别关注。
直到，他看到早就断气的虎尺玉恢复了呼吸，重新睁开了眼睛。
高子十分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虎尺玉睁开眼睛后，虎老板不再低声叫唤，他抬起巨大的头颅，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们，特别是看着面露困惑的高子。
在高子旁边，乖巧蹲坐着的小小白狐见状，马上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下一秒，白狐的身形暴涨，变成了一只身形巨大的……白狐。
白狐身后的尾巴数量众多，一数共有八条，每一条都毛色闪亮，蓬松浓密，一看就知道平时伙食吃得很好。
认识了白霜这么久，论起来，这不过是高子第三次见到她的原形。
第一次是刚认识时，他们两个离开门派不久后，他内心好奇，十分想要康康，白霜就给看了。
第二次是火灾发生之后，到处流浪的这个期间，他们又一次不小心被妖王的手下发现了。
在那场混乱的厮杀中，他见识到了白霜原形的破坏力，实属危险。
同样有着多条尾巴的两个大妖，眼神警惕地相互打量对方，似乎在评估彼此的实力。他们沉默地对峙，谁也不说话，谁也不退让。
这时，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手握着佩剑，脸上带着笑意，看着高子说：“师叔，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金壬申？”
虽说有着相同的长相、体格和打扮，可这个人身上的气场与一身浩气的金壬申截然不同，让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两个当做是同一个人看待。
高子仔细一看，说：“不，你不是我的师侄……你是冒充他的那个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长得跟金壬申完全一样的人这样说。
像是个邪恶版的金壬申。
这样想，高子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扮金壬申那小子？”
“问我是谁吗？你可以叫我，金王申，尽管相像却不一样。”那人半开玩笑说。
“就是个高仿。”高子明白过来。
“我不是故意要假扮他的，我自己也不喜欢有人跟我长得一样，但这是没办法的。”他站在那里，说：“高道长，我们要将尺玉带走了，你要阻止吗？”
说话间，躺在地上的虎尺玉变出了原形，被他拎起来，托在怀里。
高子说：“我阻止什么？所有人都知道，虎尺玉已经被处死了。今晚，她会在这里被烧成灰，我难道要阻止家属来领回去吗？又不是欠打，我什么也阻止不了。”
九尾猫妖直到这时才开口，说：“你确实阻止不了，尺玉已经用一条命抵了债，把过往的恩怨都填平了。”
离开前，高仿的金王申说：“其实，你们如果要抓凶手的话，不应该抓虎尺玉的。”
“什么意思？”
“从头到尾，她什么都没有做。最多就是太过轻易地说出了——‘我是猫妖，你也是’这句话，
要知道，虎老板的这个把普通的猫变出人形的法术是有很大缺陷的。
知道真相后的猫，会失控、发疯？
不，不是这样的。
猫知道真相的瞬间，法术会失效。他们会失控，被法术反噬，然后直接死掉。”
“这么说，虎尺玉虽然是‘梅花’，可是她没有杀人？”高子迟疑不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