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承认了所有的罪行。连路过的司机因为看到一只猫而分神，出车祸身亡，这种意外你都承认了，完全是你的关系。为什么偏偏不承认这个人是你杀的？”
虎尺玉看着照片上跟鬼一个长相的人，笑说：“因为这致命的一剑不是我下的手，我擅长用爪子，不擅长用剑。”
“那你能说出是什么人杀的他吗？”
想到那个把她害得被关起来的金壬申，虎尺玉笑得更开心了。“当然可以。”
很快，金壬申的样貌就被画了出来。
那个人走出去对佟专岁说：“我这边暂时没什么要问的了。剩下的就是对外公开、全力通缉画上面的这个人。”
佟专岁看着画上的金壬申，一脸纠结说：“这个啊，这个情况有些特殊。金壬申没有杀人，杀人的是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听听你说的话，我差点就信了。”那人无语说，“那我问你，画上面的这个人，是不是长得跟金壬申一模一样？”
“……是。”
“那他就是我们要通缉的对象，没错吧？”
“……好像是这样，没错。”
“那不就结了！”
***
对“梅花”的审讯结束不久后，高子的手机就响了。
“我知道了。”几分钟后，高子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金壬申，说：“师侄，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正式被通缉了。”
金壬申一脸平静，并不说话。
白霜担心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金壬申下定决心，说，“只要把那个冒充我的犯人给抓回来，通缉令自然就会解除的。”
说到这，金壬申站了起来。
“师叔，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那我是不是该把鬼送下去冥界了？
把他送走以后，我要马上离开这里，去寻找那个犯人的下落。”
“我倒也想把他送走，可惜时机未到，送不得。”说完，高子解释了一下鬼的寿命问题。
金壬申想了想，说：“那我就再等几天时间，再离开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咒我呢？”被附身的虎啸铁说。
“你不用我咒，你已经被杀害了，还记得吗？”金壬申坦率地说，“而且，你原先的寿命肯定也不长了。不然，鬼差不会放任不管的。”
高子看戏般地对鬼说：“说起来，虎尺玉不承认杀害了你。她认为，你的死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那要命的一剑，不是她捅的。”
鬼十分生气说：“可恶。如果那晚，不是她打伤了我，我怎么会打不过那个人呢？”
白霜问：“你说，虎尺玉会怎么样？”
高子悠闲地倚着沙发，伸手比了个打枪的姿势，说：“碰！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会一颗子弹送走吧。”
“哎，这样吗？”白霜忧愁地说，“难道不是只要关起来就好了吗？”
“恐怕不行。妖怪们通行的潜规则，在人类的世界不起作用。
她是一系列猫案的凶手，妖怪们可能会不在意，只觉得实力不济，被杀也是没有办法的。
可还有不少人类，因为这一系列的猫案被她盯上了。像是我们眼前的这个鬼啊，无意中见到她行凶的路人们啊。
总之，因为她犯的这些案子，已经被定性为危险程度极高的猫妖。恐怕，这座城市的人类不会愿意留下她，来让自己夜晚睡不好觉。”
***
这天晚些时候，高子去监狱里探访虎尺玉。
他到的时候，她正坐在角落里，回忆久远过去的某一段时光。
高子站在外面，说：“听佟专岁说，你要见我。”
“我会怎么样？”虎尺玉问。
高子说：“你会被处刑。”
虎尺玉不说话了。
“不过，就算这样，也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吧。你的律师可以往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对自己做了什么一无所知，你神智失常的方向辩护。”
虎尺玉笑了：“我不是疯子，不是疯掉的妖怪。我只是……算了，不说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我已经认罪了。”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高子一脸无聊问。
“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虎尺玉说。
“说来听听。”
“我家小弟……”
高子打断她说：“先说清楚，你说的是猫，还是人？”
虎尺玉笑了。
“哈哈，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事情是这样的。
你说的猫，是跟我同胞的兄弟，一个娘胎生出来的。
他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说的人，也就是虎啸铁，他是养子来着。
比起说养子，更像是照顾猫的仆人，就连‘虎啸铁’这三个字的名字，其实也不属于他，而是属于那只黑猫的。
只等着未来的哪天，黑猫能修炼出人形了，他的存在就会被完全替代掉。
说起来，这也正是我们家收养他的原因。
虽然很残忍，但这就是事实。
我要你帮的，正是他。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但他从小就能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也很容易被鬼附身。因为饱受鬼怪的惊吓。最近，他生出了想要修道的想法。
我希望，你能收他为徒。”
高子沉默一阵，才说：“我不是做慈善的，也并不需要徒弟这种存在。光是养一个狐妖就已经够麻烦了，请恕我拒绝。”
无论虎尺玉说什么，高子都坚决不收徒。
临走之前，他勉强说：“虽然我不能收徒，但是，我可以替他找一个师父。”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我说真的，除非你说自己疯了，不然，就你做的那些事情，你活下来的可能性实在很低。”
被囚禁起来的猫妖不再搭理他，只让他赶紧走人。
***
过了几天后，从远方来的青鸟又停在了台灯上。
“我看到了金壬申的通缉令，怎么回事？”
高子对它说：“那个先不管。二师兄，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给你找了个徒弟！”
青鸟静止三秒后，开口了：“你干脆鲨了我算了。”
旁边的鬼正在大喊大叫。“我不要走！我还没有见到杀害我的人受死，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
金壬申想的没错，这个鬼原本的寿命就不长。虎尺玉还没行刑，他就要被鬼差给带回冥界了。
当时的场面真是可怕，鬼什么招都用了，甚至面目狰狞地对金壬申说：“你就代替……那个冒充你的人挨我一刀，让我死得瞑目，好不好！”
“你脑子坏掉了吗？”金壬申一脸惊悚。
因为心中有遗憾，鬼瞬间爆发出来的怨气十分强大，高子赶紧躲得远远的。
剩下的金壬申，因为过于吃惊而忘了防备，身上佩戴的剑一不小心就被夺走了。随后，脑袋差一点就真的被砍下来了。
好不容易，鬼终于让鬼差给带走了。客厅里恢复了平静，金壬申心有余悸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虎啸铁，高子则马上被白霜从厨房里赶了出来。
几秒后，真正的虎啸铁醒了过来。他茫然地站了起来，目光在客厅里来回寻找着什么，说：“我又来到这里了。鬼呢？”
“他去冥界排队投胎了。”高子说。
没有了鬼附身的虎啸铁瞬间变得阴郁不少，他一脸丧气说：“哎，他还说要给我当师父来着，怎么就走了？”
金壬申摸着自己的脖子，心想：那个鬼再不走，我的脑袋说不定会在半夜里被迫搬家了。
“你真的想拜师吗？”高子问。
“想啊。只要能让我学法术，再也不怕鬼。”虎啸铁眼里燃起了希望。
“那你过来，叫声师父。”
“……师父。”虎啸铁走过去，对着高子说。
“不是对着我，是对着这只青鸟。”
虎啸铁一脸怀疑地看着台灯上歪着脑袋的普通小鸟。
“这是我二师兄。”高子解释说。
虎啸铁眼神狂热，说：“师父！”
青鸟静止了一秒后，开口了：“高子，信不信，我真的把你给鲨了。”
“给你收一个徒弟还不好吗？”
“哎，算了。小子，既然你跟我们门派有缘，那我就收下你这个徒弟好了。”
有缘的意思是说，他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收虎啸铁为徒，但为了装门面，还是得说出一个有逼格一点的理由，那就只好说是“有缘”了。
看着虎啸铁毕恭毕敬地朝着青鸟行礼，高子问：“大师兄回到门派了吗？”
说完，他听不到回答，回头一看，发现青鸟已经变成了一片羽毛，正从空中缓缓地飘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