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把最后一个酒坛放到小船里面，回到栈道上，好奇地问：“所以，这个所谓的原料到底是什么？”

白岚满意地清点一遍她的藏酒后，问：“你真的想知道吗？”

高子一脸怀疑说：“……总感觉不是那种、听了会感到身心愉悦的答案。我看还是算了。”

白岚站到船头，得意地看着他：“就算你想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这可是很重要的秘密！”

白霜站在高子的旁边，有些不舍地看着白岚：“你真的要走了吗？”

明明刚才有帮忙搬酒上船，直到这时，高子才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问：“啊，你要走了？”

“是啊，舍不得我对不对？”白岚斜眼看他。

“舍不得……你的狐狸毛，要让我扒下来吗？”

“切！”白岚头一点，解释说，“当然，今年份的千日醉已经取了醉仙梦里的湖水酿好了。多亏了酒神的帮忙，为千年狐宴准备的酒水也都准备就绪，我已经没有理由留在酒镇了，是时候启程回去青丘山了。”

“我看是因为你藏酒的地点被发现了，急着去找新的地方藏酒吧。不然，你肯定是要在酒镇待到……不，是喝到狐宴开始的那天。”

“啪嗒！啪嗒！”白岚身后的尾巴重重拍打着船板。她侧过头不去看他们，红着脸支吾说：“这个……这个，当、当然不是这么一回事。哎呀，天色都这么晚了，我也该走了。白一，记得到时候回青丘山一聚，大家都很想你哒！我走了，再见了，各位！”

白霜微笑说：“嗯，我知道了。”

“簌”的一声，绳索解开来，破烂的木船载着一大堆酒坛颠簸着缓缓离岸，向远处飘移开了。

高子表情微妙：“这真的没有问题吗？总觉得这艘船坚持不到，她到青丘山的那一刻。船很快就会沉掉，这狐狸又不会游泳，所以……几天后，我们不得不捏着鼻子把她打捞上岸……”

听到这里，白岚气得回头喊道：“你少小看我的法术！这艘船是绝对不会沉的！”说完，她一个身形晃荡，差点就掉入水中，吓得发出“咭”的一声，紧紧抱住专用的睡袋酒壶。

***

从刚刚起，酒神就保持微笑，一语不发。

目送白岚离开后，酒神放下挥动的手，看向旁边的高子和白霜，微笑说：“白岚已经走了。既然如此，你们也准备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吧。”

目送白岚离开后，高子原本是打算叫酒神坐下来，一起喝一杯的。听到这话，他一开始还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你在说什么？”

酒神笑容不变说：“我说，你们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

白霜不解地问：“可是，你忘了吗？是你邀请我们住下来的，还说……”

酒神摆手，打断她的话，说：“我从没有说过让你们在木屋住下来这种话。如果我真的说了这样的话，那一定是我醉得不清醒的关系，所以，请你们不要把我之前说过的醉话当真。”

高子忍住往酒神的脸上砸上一拳的美妙想法，气极反笑：“不是我们把你的醉话当真，而是你从来就没有清醒过，天天喝得酩酊大醉，说的永远是醉话，这让我们怎么分辨真假？”

“……就算你说得对。确实，一年365天，我有364天都是醉醺醺的状态，那现在我酒醒了，你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白霜不敢相信：“你说的是什么话，这也太失礼了吧？”

“我知道了。”高子拦住白霜，不让她继续说下去，耐着性子说：“就算是这样，也要等我把酒镇章老板委托的事情完成掉吧。关于酒神你和酒神树的事情，我还没有搞清楚，还有一棵酒神树被偷走了……”

“那件事我知道，你不用管。”酒神再次打断他说，“我是守护这个镇的神明，我还在这里，我会去把那东西找回来……”

就是这么个人，之前还一起痛快畅饮。高子心里暗骂一句，露出了假笑，说：“关于酒神传说的真相，关于酒神树……为什么会有两棵树存在，这些你都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说了你们就同意离开了，是吧？好，我告诉你。

被猴妖偷走的那棵酒神树是我的一部分，附着了我所有的感知，你找不到它，我随时都能把它找回来。

来不及找到也没关系，那东西即使再次被烧成黑炭，对我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栽种在木屋院子里的那棵不是石榴树，是真正的酒神树，是我的本体。它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酒镇的人们口口相传的所谓酒神，其实不是神，也不是仙，只是一个树妖，只是一棵成了精的酒神树。

我就是酒神。

你们现在所看到的才是我的本来面目，你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安老不过是我的伪装。

我经常会以安老的形象出现在人们的面前，行走在酒镇的街道上，醉倒在醉仙梦湖泽。

石榴树是伪装的酒神树。石榴也叫安石榴，安老的意思就是伪装过的酒神。

现在你们都明白了吗？”

酒神侧过头不去看他们。

“至于，酒神的传说里讲的那些，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没有那么重要。那些早就过去了……

你们，进去收拾一下吧，在明天之前，离开这里。”

说完，眨眼间，酒神就从原地上消失不见了。

醉仙梦的周围只剩下高子和白霜两个人无声地站立在水上栈道上。

往昔的热闹烟消云散，宛如一场大醉初醒。其他人都不在了，再一次，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

一段褐色的长线上停着两个缥缈的灰色人影，在某个时刻，这两个人影再次向前移动。

白霜抬步往前走，目光有些怔然：“这算什么？”

高子嘴里叼着烟，目光里没有太太情绪。他望着头顶上方，慢腾腾升起的烟圈说：“什么都不是。不要想了，回去收拾东西吧。”

回到木屋里，白霜环顾一圈后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我们本来就没有带多少东西过来。”说着，她拿起一口大锅，抱在了怀里。

高子的身后一直背着桃木剑。

他没去看别的，只是倚在窗边，不怎么高兴说：“不管怎么说，过了今晚我们就离开这里。这酒神醉了跟醒着完全是两个人。当年酒镇灾祸发生，他醉醒以后，会下那种“让人再也酿造不出酒来”的奇怪诅咒，现在看来，真是一点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