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你干嘛理那个小叫花子,多有失身份啊,要是老爷夫人知道了又该不高了。”
“是啊,姨娘,你该不会叫她住在这里吧!”
…… ……
“这没你们两个什么事了,你们下去吧,关于她,不是你们操心的事,我自会禀了老爷夫人,还轮不到你们操心。”熟悉的声音萦绕在恬儿耳边却是那样陌生的口气,娘亲不曾有过的口气。
“娘亲……”恬儿糯糯的喊了一句,喊的丁柔的泪珠子都快化了,彼时她正拿着一块上等绢子拭泪。她好久没见着孩子了,就瘦成这样一看就没少招罪,林岫这爹是怎么当的,早知道还不如带出来。现如今,她为老爷夫人填了儿子,正是受宠,她盘算着老爷或许会同意吧!想到这里她挂着泪珠的脸立马又嫣然了。
“唉,你醒了。”听到恬儿的声音,丁柔赶忙用绢子拭了拭泪,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
“我这是在哪啊?”恬儿睁眼环顾四周,雕花的木质大床,说不出好看富贵的家具,不免怯怯的发问。
“这里是赵府,我是你娘啊!恬儿你是不是发烧烧傻了,来娘看看。”眼前金玉装点的贵妇说话间就抬起嫩白的手轻轻朝恬儿的额上摸来。
“娘,我没事,就是昨晚过河的时候着了点凉。”恬儿淡淡的说,母女俩的见面并不是恬儿所想的那样抱头痛哭,没有热烈也没有苦大仇深,反而有些淡淡的疏离。
“什么,你是一个人来的,一个人夜里过了河,他咋就那么不负责任呢,这爹是咋当的。”丁柔提起林岫时眼中的嫌恶藏也藏不住,这让恬儿很是不舒服。“你没资格说爹爹的,我是偷跑出来的,王婶说你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还生了小弟弟,我想见识下就来了。”恬儿冷冷的道,期间夹杂着平日里听不明白的大人们的笑谈,扫在丁柔脸上,像是不经意间抽了她个大嘴巴子。
丁柔怎么能听不出孩子话里的讥讽,可是有一点她说的对,自己确实没有资格指责林岫,因为自己也没有做的很好,“行了,你待着吧,我先去见过老爷夫人,然后捎信儿给你爹,就说你在我这里。来,这是厨房新作的银耳莲子羹,恬儿在这里乖乖吃好不好。”丁柔说着匆匆指了指桌上的碗就离开了。
恬儿喝了一口,味道怪怪的,这粥怎么是甜的呢。和平日里的粥是不同的,便放下勺子不再吃了。
“我就说嘛,这小叫花子大有来路,你还不信。”
“有什么信不信的,现今丁姨娘可是正得宠呢,你小心点别触了他的霉头。”
“有那么精贵么,也不知道老爷和夫人是怎么想的竟让这样的女人进了门。”
…… ……
庭院里隐隐有娇俏的话语声传来,其软糯程度不比恬儿差多少,却像锋利的刀子一般,刮的恬儿的心生疼生疼的。
泪水不自觉的氤氲了恬儿的小脸,一层一层又一层的落在绣花的丝绸枕头上,不知不觉间恬儿便睡了过去,梦是香甜的,睡梦中的恬儿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快乐的时光,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啃苞米的日子,那时候,爹爹还在教书,一家人的日子也算过的顺遂。
半夜的时候,恬儿也不知道几点,总之天黑了下来,娘亲才黑着一张脸回来了。恬儿从未见过她这样,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恬儿,你饿了没,娘叫他们给你弄点吃的去!”丁柔说着又准备起身出去,这回恬儿是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她离开的,“娘亲,恬儿不饿,您别去,恬儿想和娘亲说说话!”恬儿说着摸索着爬进了丁柔怀中,头柔软的靠在丁柔怀里。惹得丁柔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她就是心肠再狠又怎么受得了孩子这样,这是生生揉碎了她的心肝啊!
“乖,恬儿乖……”一滴眼泪落下,丁柔轻抚着恬儿稀疏的小辫,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留下恬儿的事,恐怕是不成了。老爷和夫人的态度今天她也看的分明,无外乎是说虽然她是赵家的功臣生下了长子长孙,但一码归一码,规矩不可破。
“娘亲,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恬儿说着贴心的伸出小手为丁柔擦了擦眼泪。
诶,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这孩子的眼睛,丁柔想着心里便更加难受了。“没什么,只是沙子迷了眼睛。恬儿,还是让小厨房给你准备些吃的吧!都是娘亲新学的糕点可好吃了,你一定喜欢。”莫名的丁柔想要补偿孩子一点,可又不知该如何补偿。
“糕点,糕点是什么啊?有肉包子好吃吗?师父经常请我吃肉包子。”恬儿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丁柔却上了心他倒是有本事还给闺女找上了师父,她倒要看看闺女这个师父是何等样人。
“糕点,是甜的,你肉包子好吃有营养,你等着娘亲给你去取。”丁柔立马诱惑到,因为她记得恬儿以前很喜欢吃甜的。
“娘亲,您还是别去了。师父说没出息的小孩才吃甜的,会有蛀牙的。”恬儿突然这么说,没来由的就让丁柔好奇起来,“恬儿,你师父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呀!很美。我是她的首徒,她是很大的官,是教主,和我们住在一起,她教我和星儿哥哥还有爹爹抓鱼练剑……”恬儿这个年纪所能理解的并不多,只是星星点点的照搬照抄大人们的话,但即便是这样,丁柔也受不了。
“娘亲,怎么了?你脸色好差啊!”能不差吗?那女的都住进家里了。“没事,那你来……”丁柔想了很多遍还是问出了口。
“我来是想问娘亲一些问题。”恬儿说着看着丁柔甜甜的笑了,一行小贝齿弯出恰好的弧度,看起来甚是可爱。
“什么问题。”此时的丁柔有点失神。
“娘亲哪会儿带着那个弟弟回家啊!恬儿和爹爹在家里等你。省的王婶他们冤枉师父和爹爹。”
“冤枉什么?”丁柔忍不住问道。
“冤枉师父说师父是爹爹捡来的媳妇呀!我想着只要娘回去就不怕了。”恬儿稚气的话语落在丁柔心里却是那样的难受,如同一千只蚂蚁在啃食。
“那你爹爹呢?”丁柔想了半天问道。
恬儿摇摇头。有些丧气的垂下了小脸,“所以娘亲,你要赶快和我回去才是。”
“我……”丁柔正想找个合适的措辞来和恬儿解释,不想却被粗暴的打断了,“她回不去了,她已经是我赵家的姨娘了,你还是别做梦了,就凭你和你爹的怂样还配和我抢欺负女人。”
“老爷!”丁柔赶忙拉起恬儿对着进来的胖老头行礼。
“老爷,孩子还小,只是和我戏言几句,您……”恬儿隐隐觉得娘亲好像很怕眼前这个老头,难道他欺负娘亲了吗?恬儿搞不懂。
“行了,你去喂奶吧!小公子醒了在哭,你管也不管,怎么想原来的家了大可以回去,我们赵府没有亏待你吧!”胖老头冷冷的道,恬儿明显看到自己娘亲的身子在颤抖,“婢妾不敢,婢妾不敢。可……”
“还啰嗦什么,还不退下……”胖老头不耐烦的低呵一声,丁柔为难的看了恬儿一眼还是含泪退了出去。
“小东西,过来,我看看你,你叫什么名字。”当屋子里只剩下胖老头和恬儿的时候,空气静的可怕。此时此刻,老家伙正饶有兴致的看着恬儿,恬儿却并没意料到危险的到来,“林恬儿。”她镇定自若的答道,却并不看赵财主。
“呵,好样的还挺有性格的吗?可不像你娘那么没用。”赵财主说着一张泛着恶臭对的嘴凑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讨厌。”恬儿觉得有些不对劲,本能的的想要避开。
“你说呢,我要干什么,哈哈哈!”赵财主说着便伸出两只肥硕的爪子,一脸**的朝恬儿扑来。
然而,等待着赵财主的不是恬儿嫩嫩糯糯的肌肤,而是冰冷的宝剑,一个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虽带着面纱却仍见其容颜有着请倾世之姿。她一把揽过恬儿便飞身出了赵家,所有的家丁都成了摆设。气的赵财主直骂,“饭桶饭桶。”
那个应该就是她师父喽,果然不同常人。他真有本事。而眼前的一切被躲在门缝里的丁柔看的分明,赵财主的那点癖好她又不是不知道。想到这里她放下手中的剪子,终于松了一口气。谁敢动她的闺女,她也定是能跟谁拼命的。
而郊外的小树林里,恬儿却依旧还不依不饶,“求求你们放我回去,我问娘的问题她还没有回答呢?”
“有这个必要吗?回家。”林岫这回也怒了,一声狮子吼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想来是气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