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愚昧无知的凡夫俗子啊。。。。。。别看汝杀起人来一点都不手软,但是汝啊,就好像麦卡锡的红茶——看似无懈可击,但是,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注:麦卡锡的红茶,一篇欧洲寓言故事,在茶会上常常被提起,在这里的意思,是贝阿朵莉切说罗兰斯洛克太软弱了,不配成为魔王或者苦行者)

“苦行者的伤口不容践踏,所以,给我统统去死!!!”

一双闪着银光,充斥着复仇火焰的眼睛,像一把刽子手屠刀一样,向四周辐射怨恨和怒意。我,把嘴唇紧紧抿着,一双尚在颤抖的手上,满是血迹。

贝阿朵莉切,胸口被屠刀撕开,丝绸礼服上,血流如注。她因失血而变得苍白的脸上,充满了,对凡人的俯瞰和蔑视。她克制住痛苦,把一只手轻轻抬起来,搭在我握住匕首,正在不住颤抖的左手上。那副神态,就好像一个恶魔,正在用她又长又尖的利爪,在玩弄即将死去的猎物。

“汝,再怎么用屠戮,苦行,戒律,拼命隐藏自己的内心,终究,也无法掩盖,汝只不过是一个凡人,只不过是一个喜欢被疼爱的孩子这一事实。魔女,为什么和凡人不一样,就是因为她们,不需要爱,不需要关心,正因为如此,她们才可以将世间万物玩弄于股掌。。。。。。”

啊?

我的心中,掠过一道闪光,安卡多维娜,也是一名魔女。既然如此,她也是,什么都不需要,只是孤单一人,就可以活下去的吗?

这,是个非常纠结的问题啊。不过,很快,我就用苦行者的警惕,替代了稍纵即逝,但是我十分关心的杂念。贝阿朵莉切,露出一丝惨白的微笑,那双如牛奶一样白皙的手,轻轻掰开我不住颤抖,正握着匕首的左手。在这魔力之下,我居然,没有一点力气,加以反抗。。。。。。只见她,代替我拿住匕首,那副笑容,残忍,而又震撼。

“妾身说了这么多,已经,跟正题偏的太远了。。。。。现在,我们回归主题。。。。。。。在风暴中苦苦挣扎的孤舟,往往,只要遇到一点点亮光——就算微小到像一根蜡烛一样,它也会奋不顾身的前行,直至沉没海底。。。。。。。现在,汝的微光,汝已经看到了。。。。。。虽然。。。。。。这个就跟萤火虫一样的渺茫暗淡,但是,为了改变汝的命运,为了汝能够从沉重责任中得到拯救,为了赎回汝在操场上自由奔跑的权利,汝应该,会全力以赴吧?”

就像一束阳光,照亮了雅典学院的下午,一个穿着丝绸连衣裙,戴着眼镜,发辫一直垂到腰间的少女,正搬着一架梯子,在图书馆中翻阅着,已经很久,都没有人翻过的占星学著作。带着霉味的灰尘,呛得她直咳嗽,但是出于“喜欢星星”的执念,她用一只手,轻轻捂着鼻子,另一只手,仍旧在翻阅古老的著作。这个时候,她想,要是有个男孩子,给她一张手帕,那该是多好。

“给你。”

有些羞怯,有些胆小,但更多的是麻木和无情。小女孩把头抬起来,像是看到了一个怪物——因为,这么冷门的占星学图书馆,是很少有人来的。

“呃。。。。。。谢谢你。。。。。。对了,你知道一个叫伊卡洛特的人吗?如果知道,麻烦代我转告一下,安卡多维娜很想他。。。。。”

“不知道。”

“啊?对。。。。。。对不起,我刚才又说了奇怪的话。。。。。。。希望你不要。。。。。。。不要因为这个。。。。。。讨厌我。。。。。。就像。。。。。。就像。。。。。。我的同学一样。。。。。。”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有人天生讨人喜欢,有人天生受人鄙视。我相信,只要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而作战,就算孤身一人也好,就算不被理解也罢,在我的心中,都对这些人,怀有敬意。。。。。。”

。。。。。。

“魔女的眼光,真是犀利啊,一眼就看出了症结所在。那个女人(注:指安卡多维娜),尽管没什么魅力,我也没有什么义务去帮她,但是,她似乎可以弥补米洛陶洛斯缺失的一环,算得上是一个有用的棋子,就凭这个,这件事,我管定了。”

(注:米洛陶洛斯缺失的一环,通幽术士的暗语,意思是于恶魔为伍的术士,在召唤魔鬼时缺失的最后一段咒文,在这里的意思,是说安卡多维娜或许是罗兰斯洛特成为一个真正的苦修者所缺失的东西)

铿锵有力的话语,一个词一个词的,从我的口中被吐出来,像是在,吟唱一与于恶魔订立契约,恶毒无比的古代咒文。苦修的术士,渴求着,近乎无限的力量,因此他们用自己的灵魂和血肉,喂养恶魔,奴役死者,因此他们一生中最辉煌,最神圣的时刻,莫过于强迫魔鬼屈下双膝,跪倒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刹那。现在,我的誓约已定,从此以后,名为莎拉加斯的恶魔已对我俯首帖耳,我作为一名苦修的术士,完美无缺,浑然天成。

(注释:这一段或许不懂神秘学的读者会看不懂,我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一段的意思,是因为罗兰斯洛克上面的一段宣言,使他获得了恶魔的承认,以前他因为缺少关键的一环:鉴戒人,因此无法拥有奴役魔鬼的力量,现在,他补上了这一环,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术士。)

(注释2:莎拉加斯,SarahVargas,恶魔的名字,她象征着“不洁之爱”,意思是因为爱,所以有动力作恶,屠戮。:这里指罗兰斯洛克因为爱找到了和上帝作对的理由,因此获得承认)

(注释3:鉴戒人,术士和苦修者名词,指爱着术士本人,焕发神圣力量的人,术士能够因为她的爱从她身上获得力量,所以能够奴役恶魔。罗兰斯洛克之前没有一个人爱他,因此再怎么苦修,他的力量都是极其有限的,现在,他明白有人爱他,因此他终于可以从中吸取魔力,实践他的怒火和恨意。)

日内瓦吹着凉风的郊外,在几乎,短短一秒钟的时间之内,突然被从地底深处,邪恶无比的恶魔之风所侵袭,公园中的滴血蔷薇,在撒旦的死亡魔力之下,枯萎,凋零。红色的露水,因为饱胀着不洁的力量,变成近乎死尸一般,黑暗而又邪恶的紫色水晶。无数的恶魔,鬼魂,在我的四周缭绕不散,哀嚎着,只有在地狱中才能听到的死亡歌剧。死者已苏醒,恶魔已经睁开眼睛,用那双,发着绿色荧光的狼眼,燃烧着能见到的一切活物!

我,就站在邪恶风暴的中心,不亚于利刃的魔鬼气息,刮削着我的肉体,尽情吞噬我的血肉。邪灵,幽魂,鬼魅,纷纷围到我的身旁,像,享受美餐一样,大口啃食着,我滴着怨毒血液的灵魂。我不觉得痛,甚至,还有一种恶狠狠的快意——的确,这种力量是近乎**的邪恶,不过,我要奴役它,我要驾驭它,让它在我面前惟命是从,完成我交付的一切伟业!我将毁灭,我将重生。。。。。。。

是时候了!

我大吼一声,恶魔已经来到,现在就让她屈服吧!我在巫毒咒术的风暴之中,一口咬掉了左手中指,上端的半截指头——凡人的肉体,在充满恨意的狂风中,不堪一击。。。。。。。我,浑身颤抖着,半跪在已经成为荒芜,寸草不生的焦土上,用那根断了一半的指头,书写着将恶魔紧紧禁锢的毒咒。。。。。。

同心圆,埃罗线,马其顿三角,洛林十字架。。。。。。一个个血淋淋,包含魔力的符号,顺着我和贝阿朵莉切的血迹,在被亡魂污染的土地之上,悉数释放出对凡人而言,可以说是极限的诅咒力量。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疼痛,或者说,是对自己所受的伤害,已经,近乎麻木。。。。。。命运,是不公平的,但是,不要适应它,而是要改变它!我正是一具,被这样的信念,所操纵的巫毒人偶,所作所为,已非理性所能控制。。。。。。

魔法阵大功告成!

我用牙齿,撕下一块衣服上的亚麻布,简单的把已经大量失血的伤口包裹起来。但是,这还不能算完全成功,恶魔正在嘶吼,正在咆哮,正在抗拒着我的仪式囚笼。我把头抬起来,看着在我头顶,汹涌滚动的死亡洪流:恶魔源源不断的吞噬着,我的血液,吞噬着我的灵魂和思想。的确,在统领死亡的强大将军面前,凡人的怒火,何其渺小,甚至不值一提!但是,我已别无退路,若是只有和上帝作战,才能拯救我和我所爱之人,那么,我愿意随时随地,穿上盔甲,举起利剑。。。。。。

“莎拉加斯,不可征服的莎拉加斯!凡人,让我看看你的执念有多强大!多么愚蠢的人啊,你的下场将是永世的堕落,永远的死亡,甚至比这更糟!!!”

半空中,雷霆一般的咆哮,彰显着死亡之主,近乎无限的威仪和力量。天空开始落下,暴躁不安的紫红色恶魔雷鸣,囚笼中的莎拉加斯,就好像,一头暴怒的红龙,正拼命挣脱,即将套在她脖颈上的枷锁。哼,凡人选择莎拉加斯,作为奴役对象,确实有些不明智,不过,我无路可退,为了能与上帝匹敌,获得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唯有如此。。。。。。

“莎拉加斯。。。。。。啊哈哈哈哈,有本事你就反抗吧,我要让你看看,即便凡夫俗子,到了只有奋战一条路的时候,他爆发出的怨念是多么的强大!!!”

疯狂的笑声,不停撞击着半空中,由亡魂组成的人墙和结界。生命力正从我的身体上,被源源不断地抽取出去。骨爪,黑翼,尸斑,亡灵的特征开始在我那,快要油尽灯枯的身体上显现。现在的我,不人不鬼,形同鬼怪。

果然。。。。。。。。。我只是嘴上逞强,没用的家伙啊,虽然铿锵有力立下誓约,但是。。。。。。。作为一个凡人,我却没有能力,将之实践。。。。。。刚才的那一句话,不过是,死鸭子嘴硬罢了吧。。。。。。。。

虽然,我是一个苦修的恶魔术士,但是我能够清晰的感到,我有限的生命能量,在驯服莎拉加斯的战斗中,已经接近枯竭。莎拉加斯,死亡将军的名号,名副其实,仅仅用了半分钟,除了嘴仗输给我以外,就将我苦修通幽术所获得的魔力,摧毁的一干二净,让我连作为一个生命(而非亡灵)的权利,也顺带收回。现在的我,除却赤裸裸的灵魂,和一副满是伤口和腐肉的躯壳以外,什么都不剩下。。。。。。。

不行!

我不能就此屈服!我要是倒下,妹妹怎么办?安卡多维娜该怎么办?谁来保护她们?谁能改变她们的命运,让她们获得幸福?一个人,对于真心热爱(而不是想要借此获利)自己的人,无论自己是否热爱他们,都应对此负起责任。因为,别人给了你爱,就算你不接受,但是如果你一点都不给予回报,一点东西都不回赠给他们的话,那么,你就是个只愿进不愿出的自私鬼。。。。。。

我不是这种人,苦修术士有着自己的原则,他们与恶魔为友,掌握着无比邪恶的力量,但是他们,如果从你赠送给他们什么,那他们一定会给与回报,如果你从他们那里拿走什么,那么他们一定会向你索取报酬。(有时候是你的命)

“啊哈哈哈哈,这就是命运啊,安卡多维娜,你这女人,要是在天有灵,看看你让我吃了多少苦头!不过你也不需要感动,我永远都不会接受你,我不过是欠债还钱罢了。莎拉加斯,你也别太高兴,这笔债我赔上性命也要还清!!!所以,地狱的魔鬼啊,听好了:我要反戈一击了,接招吧!尘归尘,土归土,荣耀归吾!”

(注释:这是一段咒文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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