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头仰起来,那个穿着欧式礼服,像一朵蔷薇花一样的女子,轻轻从烟斗里吐出一丝烟雾。看到我的态度,她不生气,只是露出一丝高贵而又诡秘的笑容。就好像,看着竞技场中奴隶的生死决斗,到了曲终人散之时,再把胜利者和失败者一起埋葬的女巫。
旁边的安卡多维娜,骨骸和血肉已经被生生撕裂,内脏和血液流了一地,我几乎,已经看不出来她原来是什么样子了。这就是魔女吗?创造一切,毁灭一切,就好像是把沙滩上的城堡,推倒之后重来一样容易。
“汝就那么想知道这个?哦呵呵呵呵呵~真是笑话,想不到你也会对女人动真心啊。。。。。。罢了罢了,人世间很多事,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不要随便猜测别人的思想,我是个复仇者,你不能以常人的眼光来理解我。我,关注这件事的真相,不过是出于一个复仇者,想要洞察一切,对敌人的力量了若指掌的本性。跟女人什么的,没有关系,这一切,说到的只是为了斩杀一切阻拦我的强大敌人——我相信你也是其中之一。”
“哦呵呵呵呵,这个解释好勉强啊,不过汝是把我当敌人吗?妾身可是想要拉汝一把呢——说句实话,妾身也是一位言灵占星者,这孩子,我早就看出,对于汝的复仇之路,只是个拖后腿的罢了。”
“苦行者,贯彻的原则,就是联合一切盟友,屠戮一切仇敌,假若,因为盟友弱小就将其无情的抛弃,那么到了自己穷途末路的一天,又有谁会去帮助你呢?另外,盟友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敌人,很简单的道理,所以我在你现身的第一秒,我就给了你一个定义。”
“绝妙的逻辑啊~妾身好久没看到这么有趣的人了。看来汝是个难缠的对手呢,稍微有点力气,被塞到口中还活蹦乱跳的中式福清虾,对我而言才是最有意思的佐餐小菜。”
(注:福清虾,就是醉虾,把活虾剪掉钳子,浸在调味酱和酒中,腌的半死不活再生吃。以鲜美而著称,这里形容垂死挣扎的猎物)
魔女贝阿朵莉切,用一面西班牙折扇,轻轻掩住嘴巴,扑哧扑哧的笑。像是在戏谑,已经死到临头的猎物。我面无表情,没有生气——苦行者,是不配拥有感情的,他们对一切,都是冷眼相待。这一点上,我和魔女,很像。
“好吧,下午茶闲聊结束了,妾身来回答你感兴趣的问题吧:我把刀给了安卡多维娜,她自己自杀了,就是这么简单,汝可满意?”
“我说过,我,讨厌猜谜。”
我,冷眼看着穿着华贵礼服,在月色下肆无忌惮的贝阿朵莉切。我不排斥聪明,完美的诡计,但是,我讨厌说一半留一半的作风。贝阿朵莉切,似乎从我的表情中看出来,我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掐断了一朵蔷薇花,嗅着花朵之中若有若无的香气,紧着着,毫不留情,干净利落的握紧拳头——花,被捏成一片片花瓣,在手中飘零落下,她诡笑着看着这一幕,好像,在欣赏一出莎士比亚悲剧。
“有话直说的家伙啊,很好,魔女跟舞会里羞答答的贵族小姐不一样,我们也欣赏这种作风。既然如此,那么妾身就直截了当的说吧——这孩子,其实是个德赛托。”
(注释:德赛托,Desai Tuo,占星学术语,意为“命运的楔子”,就是命中注定,开启犯罪的引子)
德赛托。。。。。。我,捏紧了手中的钢刃匕首,目光像山猫一样牢牢盯着,躺在草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安卡多维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喝下一口苦茶。没想到,她竟然命中注定和罪恶联系到了一起,以至于,死于非命。。。。。。。可悲,真是可悲,果然,只要有我的地方,必然给别人带来伤害。。。。。。。这,或许就是命运吧。。。。。。
“哼,通向地狱之门的请柬?对不起,恶魔向我发出邀请,可是我断然拒绝!”
我,恶狠狠地,在空中挥动匕首,寒光闪闪的月刃,沾着血光,就像正伏在尸体之上,吸食鲜血的吸血鬼女子。贝阿朵莉切,一边邪笑,一边抿着下嘴唇,脸上的神情,满是对猎物拼死挣扎,妄想逃出生天的不屑和轻蔑。
“哎呀呀,很对不起,这个邀请,汝拒绝了,但是安卡多维娜接受了,所以,汝除了面对妾身的挑战,没有别的路可以走。魔女不是和善的小姑娘,她们虽然有时候也会给人二选一的权利,但是,通常总有一个选择,苛刻到汝无法想象的程度。。。。。。”
我咬着我的下嘴唇,虽然,我现在,对这一起突然而然,意外到没有任何预兆,但是,的的确确改变了我的命运的事件,几乎一无所知。但是,我有一种预感:
我将面临更为残酷的厮杀和战斗,就像以前一样,杀尽千人,只为争取活到明天的权利。。。。。。
“你离题了,我不想跟你废话。”
“哼~”
贝阿朵莉切,看到我的无礼,终于稍稍表现出一点点怒意。魔女,被人类激怒了吗?不过,所谓魔女,就是那种永远都不会生气,但是面带微笑,把你折磨到死的家伙。。。。。。要理解魔女,是不能用人类女子当范本的。。。。。。。
“好吧,看来汝是信奉效率第一的,既然如此,我就用无言的方式告诉你一切吧——妾身相信看到这个,聪明的汝,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贝阿朵莉切,残忍的扬着嘴角,白白的牙齿中,似乎要滴出血来。接着,她打了一个响指,我敏锐的眼睛,立即注意到,放在楼上天台,望远镜旁圆桌上的一张纸,消失了。
就在那一瞬间,这张纸跨越空间,就好像,从无尽的时空中被挤出来一样,出现在我的手上。我心中一惊——看来她确有,将我一击毙命的实力——假如这是一把刀呢?假如,这个出现在我脖子上呢?
但是,我心灵中,敏锐而又成熟的自我防卫机制告诉我: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一个苦行者,本来就要有面对无数强敌的觉悟,来了再厉害的人,与其有感叹的时间,不如用这个思考对策。
既然如此,那么就暂且随机应变吧。我,这样想。我把那张纸,放在月光下扫视,但是,当我看到这个的一瞬间,我只是感到:
原来,这一切,安卡多维娜,早就预料到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虽然,贝阿朵莉切也在里面煽风点火,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但是如果安卡多维娜稍稍退缩,哪怕只是往后面挪动一小步,她,也不会是这个下场。
原文如下:
Li Gang, Shangyu Πόλη ραδιόφωνο και τηλεοπτικός οικοδεσπότης, έλαβε 1999 τηλεόραση ειδήσεις σύντομο μήνυμα Shaanxi δεύτερο διαγωνισμοί βραβείων, "Top Ten τηλεόραση Shaoxing νέους δημοσιογράφους," ο τίτλος. Κατά το ίδιο όνομα και ένα άλλο πρόσωπο ήταν: ο πρώην διοικητής των ενόπλων της Κινεζικής Λαϊκής Αστυνομίας? Sichuan Αντιπρόεδρος της Ιστορίας της κινεζικής φιλοσοφίας? Jingmen Δημαρχιακής Επιτροπής, Πειθαρχία επιτροπή? πόλη Chongqing καλλιγράφοι σύνδεσης? κινεζική Ακαδημία Γεωργικών Επιστημών, Καθηγητής? China Unicom αντιπρόεδρος Πρόεδρος? Jilin Chemical Group αντιπρόεδρος Εταιρεία? Hebei Baoding Ταϊπέι Επαρχιακό Γραφείο Δημόσιας Ασφάλειας του αναπληρωτή διευθυντή Li Gang και ούτω καθεξής. Επίσης, σκοτώθηκε μέσα στο αυτοκίνητο και τις μελανιές, Hebei Πανεπιστημίου, δύο μαθητές ήταν οι δράστες και ζήτησε "Ο μπαμπάς μου είναι μια συμμορία" και ο πατέρας του Λι Qiming.
(注释:这个虽然说是魔文,但其实是希腊语,懂这种语言或者知道谷歌翻译的可以去看看,很恶搞的)
这,好像是魔女专用的一种文字,名曰,马其顿咒文。据说,这是魔女用于和上帝,恶魔,鬼魂之类生物沟通时,所使用的语言,同时这也是,保护魔女古老知识不被人类窃取所发明的密码。我,在我还不是苦行者的时候,曾经接触过一些。配合那张纸上绘出的星图对照表,这种基础的暗语,我可以破解出一部分。
这大概是安卡多维娜,在遇见我的前一分钟,和赫里斯星盘和“星光之魂”聊天时所留下的笔迹,一如她在星图上所做的拉丁文标注,有一种,小女孩独有的清新秀丽。我冷眼看了看我旁边,安卡多维娜血淋淋,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顿时感到,一种强烈的对比。
美好的,总是脆弱的,而丑陋,肮脏,罪恶的,却永远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不可磨灭。上帝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因为人间,不是天堂的关系。我从嘴里呼出一口凉气,闭上眼睛半秒钟,算是为死者,略微的表示一下哀悼。
这篇魔文,大意上是与安卡多维娜沟通的古代神灵,正在用一种神谕一般的口吻,转告一个魔女前辈对她的告诫:不错,最爱的“伊卡洛特”,会随着星图被风刮走,来到你的身边,但是,“伊卡洛特”,是命中注定要杀死自己的人。
凡人,或者说低阶的魔女,若是没有和上帝战斗到底的决心,纵然有改变命运的执念,也往往,只能改变执行,命运审判的方式,而无法改变其结局。普通人类,和魔女不一样,他们,被创造出来,就注定会被命运束缚。。。。。。最好的下场,或许,是个我一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以玉石俱焚的方式,获得解放。。。。。。
安卡多维娜,这个愚蠢的家伙,选择了,和我一样的路:即便得到警告,得知改变自己命运,获得爱和关心的代价,就是在那一刻死去,也依旧为了最后一刻的解放,苦苦挣扎。最终,在两者命运的相撞中,被执行官贝阿朵莉切杀死。。。。。。这孩子,平心而论,和我,很像。
苦行者,很难找到和自己一样愚蠢的人。我,冷冷的一笑,又一个有趣的家伙。贝阿朵莉切,她灵巧的手指,在空中,凌空画着一个来源于古北欧文字,象征着创造和生机的符号。只听到,啪的一声,一杯红茶凭空从空气中挤出来。她用调羹汤匙,轻轻的搅动着红茶上的泡沫。那副惬意舒适的神态,好像,看不见躺在地上,支离破碎的尸体。
“这,是她自己所选,与我何关。”
我,把头扭过去,直视着贝阿朵莉切。她,把专注于红茶的眼睛抬起来,轻轻扫了一下我的瞳孔。接着,她,露出一个戏谑般的笑容,似乎是在嘲笑,嘲笑我的心虚。
“妾身知道,现实的汝,是不会为了一介女子跟妾身大打出手的。但是,汝考虑过没?人到了快要溺死的时候,往往会把一根稻草当成救生圈,把一只老鼠当做救生员。同理,心灵上也是一样,汝的心,可以说,已经被这人世,折磨得跟溺水的人没有什么两样。”
我,心中一惊。魔女,看人的眼光,有着一种近乎可怕的准确。谈笑之间,国王,绅士,乞丐,流氓,一切的心理防卫和伪装,在她们眼中,就好像一张纸一样。不过,我咬着下嘴唇,淡淡的一笑——就算如此,我也别无所惧。
“不错,两个疯子之间,的确有共同语言。不过很可惜,就算如此又怎样?真实的世界,真实的心灵,都是残酷而且罪恶的——不过,这一点如果被戳穿,不可怕,可怕的是逃避真实的世界,没有将之改变得决心和勇气。”
“哎呀呀,原来汝知道啊。既然如此,要汝理解妾身的意思,就容易多了。汝,现在,说白了,就是一个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可怜虫。得不到爱情,就说爱情是肮脏的,得不到承认,就说声望是无用的,得不到关爱,就说关爱是软弱的。妾身,说的对吗?”
“都给我闭嘴!!!!!”
随着一声咆哮,我,像骑士冲锋一样,拔出匕首,直刺贝阿朵莉切的心脏要害。杀戮,折磨,报复,这些词,是我此时此刻,被怨恨折磨的心中,唯一想到的东西。我听不见风的声音,我看不到天的颜色,能看到的,只有贝阿朵莉切,站在原地,那副幸灾乐祸,扭曲,狰狞无比的笑容!
我,狠狠刺出了第一刀,锋利的军用匕首,划开魔女的身体,就好像,戳破一张纸一样容易。竟然。。。。。。。敢窥探我心中的秘密,贝阿朵莉切,你不得好死!!!
我,暴怒得挥舞着匕首,在贝阿朵莉切身上,发泄着对掌控命运者的仇恨,就好像一只狮子,撕裂着一只水牛一样。鲜红的血肉,在屠刀雪白的寒光之下,被生生撕开一道裂口。血液的腥气,扑面而来,森森白骨,正配合滴着恶毒血液的蔷薇,绽放出诅咒一切活物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