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检测到玩家角色阵亡——」
「任务完成度检测中,请稍候——」
「检测到剧情线出现重大变故,正在进行紧急维护——」
「——」
「滴——」
「正在为宿主安置全新身份——」
「主线任务变更。」
「支线任务变更。」
「请宿主做好准备——」
「3,2,1——」
“……”
「已完成投放,祝您好运。」
……
微弱的浅蓝色将漆黑的空间点亮了些许。
小半个身子泡在有些咸腥粘稠的半透明凝胶状液体中,被灰白色坚韧带状物吊在半空中的雪白身躯出现了数千年来唯一一次自主的活动。
金色的长发紧贴在赤裸的身躯上,或许是因为那粘稠的液体干涸后留下的结晶的缘故?
哪怕是有着重力的影响,那璀璨的金色还是遮盖住了最为关键的隐私。
「提示:主线任务已变更。」
「提示:支线任务未解锁。」
「提示:状态栏、等级栏初始化完成。」
宽大扁平的翼展收缩、将女孩纤细的腰肢笼罩覆盖,那头璀璨的金色长发中央,有些蜿蜒的角随着奥菲琳下意识摇晃脑袋的动作暴露在带着咸腥味的空气中。
“……”
看着在系统光幕散发出的微光下染上一层浅蓝色的周围情景,记忆还停留在伊芙琳那张苍白、染血的面庞上的女孩脑子明显有些混乱。
‘我不是已经死了么?’
‘因为勾结魔族的罪,被伊芙琳亲自砍掉了脑袋……’
似乎是死亡时的疼痛顺着记忆爬了出来,一股强烈的痛感在她回忆起自己无头的尸体时,像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如同从骨头缝里往出蔓延一般,顺着脊椎,一寸寸地向下扩散。
原本平稳的呼吸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猛然断开,随后在良久的死寂过后,窒息感迫使她重新开始呼吸起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呕……”
“……”
止不住的干呕声回荡在这漆黑一片的狭小空间中。
泪水更是不受控制地溢出、将那双深金色的竖瞳笼罩上了一层波光粼粼。
泪水顺着脸颊滑下,留下一条不算清晰的泪痕。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奥菲琳有些费力地将那几条束缚住自己双臂的条状不明材料束缚扯断,那副被吊挂着不知道经历了多久时光的身躯在失去支撑后一个踉跄,顺势跪倒在了那堪堪没过小腿的浓稠液体中。
喘着粗气的女孩表情有些茫然。
很明显,这种完全无法解释的死而复生相比起自己身后那紧贴着身体的异常凉意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记得……
有关于生命的魔法中,除了那几个魔族的献祭魔法以外,似乎也就只有传说中生命女神留在教廷中的圣子(约3500岁)能够做到吧?
谁会为了自己一个头上戴着魔族间谍的‘败类’去请那位圣子出手?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至于自己被污蔑的魔族间谍身份……她也不蠢。
无非就是那个老皇帝抓不到真正的凶手、恰好还有自己这个不久前才被拉去教廷祈愿的‘眼中钉的女儿’能够利用。
毕竟‘女儿是魔族的走狗’这种讨伐言论可是能够削弱自己那个便宜爹的最佳选择不是么。
说到这方面,那位圣子出手的可能性又降低了不少。
“可能,是魔族想要利用我?所以才……”
排除了一方后,逐渐缓过来力气的女孩也懒得在乎自己泡在有些恶心的液体里的现实,干脆就那么坐了下来。
单薄的身躯跪坐在粘稠中,她皱着眉,思考着魔族复活自己的话到底是为了什么样的利益,以及如果自己达不到那群恶魔的要求的话……
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够解脱得相对轻松一点。
至于系统?
‘那家伙就是个纯粹的记分板,除了每周发布一次任务给点积分奖励以外它还能做什么?’
思考良久。
已经开始有些习惯那种难闻的味道的女孩站起了身体,开始顺着自己脚下能够踩到的实体一点点朝着这漆黑空间的边缘摸去。
按照不久前自己咳嗽的时候能够听到些许回声的情况来看,这个空间的面积应该不会是太大。
最多……也就是半个房间的大小?
事实证明她还是高估了这个密闭的空间的大小。
甩掉手上让人恼火的液体,奥菲琳摸着那明显带着粗糙感的‘墙面’,有些犹豫地伸出手在上面敲了敲。
清脆的声响。
“……”
“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不像是砖墙,更像是个蛋壳什么的?”
搞不清现状,但随着脑袋里面的猜测涌了上来,借着打开的系统面板散发出的微光,她还是抬起手臂捏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有些发黑的‘墙面’上狠狠砸去。
“咚!”
“咔嚓。”
一声闷响掩盖住了轻微的碎裂声。
手指的关节有些疼痛,但是这种疼痛的程度很明显并不是骨裂的时候会有的状况。
‘既然不是我的骨头断了……’
“那就只能是……这个墙壁真的是我想象中那种脆弱的蛋壳?!”
“我现在是在一颗蛋里?!”
明明自己的身体在大部分的区域还是人类的样子,怎么就一下子从胎生生物变成卵生了?
只是一瞬间,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齐齐涌了出来。
奥菲琳凑近墙面看着上面细微的裂纹,又低下头借着微光看了看自己只是轻微发红的拳头。
“……”
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压下了脑袋里面杂七杂八的念头,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挥拳砸向自己身前已经出现明显裂纹的墙面。
“……咚!”
“咚!”
“咔嚓!”
拳头捅破了那层蛋壳。
新鲜的空气顺着那裂开的缺口涌进密闭的空间中。
身下和身体表面原本粘稠的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迅速液化为毫无异味的水。
不久前还紧贴着身体的结晶也是在接触到空气时一点点碎裂剥落。
那头已经垂落到脚踝的灿金色长发上段变得蓬松了起来。
水面下的发丝也是随着那可以称呼为‘蛋液’的液体一点点水化漂浮起了来。
“……这个倒是好神奇。”
脑袋里突然想到了一些卵生生物破壳后要吃掉自己的壳的画面,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重新挥动起拳头,将眼前那个堪堪能够伸出半个脑袋的洞口又扩大了些。
“……这个东西真的是好硬啊。”
“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能硬成这个样子?!”
小声的抱怨,但身体仍然在努力地工作着。
……
当伊芙琳穿着那身已经有些脏乱的实验服来到疯狂传来异响的库房时,阳光透过地库那为数不多的窗户投了进来。
她看到了一位浑身雪白的金发女孩浑身赤裸地站在满是各种器具的地面上。
女孩头顶两侧蜿蜒的角勾着一缕秀发。
身后不自觉舒展开的宽阔翼展上更是覆盖着一层闪烁着寒光的璀璨金色。
然后。
她看到那位不知来路的女孩踹了一脚身后破碎大半的巨蛋后,转过头看向了她。
“……”
四目相对。
伊芙琳看着对方。
“伊……伊芙琳?”
“你怎么也在这里?”
熟悉的语调。
那天正午时那具缺少了头颅的身体猛然浮现在眼前,少女苍白疲倦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手中因为过于着急没来得及放下的烧瓶因为坠地碎裂。
“……”
金发女孩歪了歪脑袋。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写满了疑惑:
“伊芙琳?”
“你怎么了?”
“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