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
消防。
两辆警车。
还有神宫寺家先一步赶到的安保车辆。
但现场没有警笛。
整个入口周围非常安静。
御影的车刚停稳，一名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御影小姐。”
“里面呢？”
“没变化。”
“联系上那六个人没有？”
“没有。”
男人摇头。
“第九区的门全部锁死以后，内部线路也断了，市政那边只能看到基础设备状态，监控全黑。”
玲央已经推门下车。
“进去的人呢？”
“那两辆工程车还在。”
男人朝入口另一边抬了下下巴。
“车里没人。”
秀一顺着看过去。
两辆白色工程车停得很规矩。
车门关着。
挡风玻璃后甚至还放着正规的施工证。
光看外面，和普通市政车辆没有任何区别。
御影问：
“真正的司机找到了吗？”
“一个。”
“活着？”
“嗯。”
男人顿了一下。
“在城西一间短租仓库里，人被绑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其他三个？”
“还没找到。”
玲央看了他一眼。
御影继续往入口走。
“高城呢？”
“没有任何地面记录。”
“他不会走地面。”
这句话是秀一说的。
几个人回头。
秀一看了眼综合设备站侧面。
“地下管廊不是连着吗？”
工作人员点头。
“东南两侧都有维护连接，但中间隔了很多防火区。”
玲央看着秀一。
“你今天脑子转得挺快。”
“平时也快。”
“没看出来。”
“你比较慢。”
“……”
这种时候还不忘还嘴。
玲央反而放心一点。
---
市政负责人在临时指挥车里。
四十多岁的男人，额头全是汗。
桌面摊着S-9结构图。
第九维护区位于地下二层偏东。
正常只有一条主通道。
但再往下还有旧维护层。
那部分早就不承担日常功能。
图纸上很多区域甚至只画了大概轮廓。
秀一只看了一眼。
就移开视线。
和他记忆里的差不多。
旧图不完整。
当初给地方维护部门的版本，本来就没必要把所有东西画进去。
负责人指向入口。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里。”
地下一层到二层的四道防火门全部落锁。
“手动能开吗？”
澪问。
“能。”
“那为什么还不进去？”
负责人看了她一眼。
又看御影。
“我们派了两个人。”
“然后？”
“没回来。”
车里安静了一下。
玲央皱眉。
“联系呢？”
“失联。”
“什么时候？”
“十九分钟前。”
玲央抬眼。
也就是说。
在他们来的路上，里面又进去了两个人。
悠圣问：
“为什么没告诉我们？”
御影也看向负责现场联络的男人。
对方脸色难看。
“刚确认。”
没人继续纠缠。
现在追责没意义。
---
桌上的内部电话突然响了。
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负责人立刻接起。
“这里是地面指挥。”
没有声音。
几秒后。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王主任。”
负责人表情立刻变了。
“石井？”
“是我。”
“你在哪里？”
“第九区。”
负责人一下站起来。
“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
电话那边很安静。
背景甚至听不到机器声。
“其他人呢？”
“都在。”
玲央站旁边，眉头已经皱起来。
六个人。
高城说只剩四个活着。
电话里的人却说：
都在。
负责人显然没想到这一层。
“你们为什么不出来？”
电话另一边停了一下。
“设备故障还没处理。”
“不要管设备了，马上撤出来。”
“不能撤。”
“石井？”
“不能撤。”
第二次语气完全一样。
负责人脸色一点点变白。
澪已经走到电话旁边。
她没出声。
只是听。
负责人继续：
“你身边有人吗？”
电话里再次安静。
几秒。
“没有。”
“那你告诉我——”
话没说完。
一声很轻的碰撞从电话里传出来。
然后线路断了。
负责人马上回拨。
没人接。
玲央问：
“这个人你认识？”
“认识。”
“声音是真的？”
“是真的。”
“说话习惯呢？”
男人没立即回答。
过了一会儿。
“石井不会因为设备故障不撤。”
够了。
---
十分钟后。
进入方案确定。
市政和普通警方人员不再往里送。
神宫寺家的四名异常应急人员负责到第一层防火门。
再往下。
澪和玲央进去。
悠圣同行。
御影留地面负责联系。
秀一也准备跟上时，玲央直接回头。
“你去干什么？”
“看看。”
“下面不是北辰。”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秀一看他。
“你昨天不也让我去？”
“昨天没人拿枪等你。”
“今天有？”
玲央：“……”
他居然一时没办法反驳。
澪已经开口：
“秀一留上面。”
秀一看她。
“理由。”
“危险。”
“你也去。”
“我能变身。”
“玲央也能。”
“对。”
秀一：
“所以三比一？”
澪：
“嗯。”
悠圣在旁边没帮他说话。
“你先留着。”
秀一转头。
“你也？”
“万一下面需要人接应，至少地面还有一个认识我们的。”
“御影不算？”
“她要管整个现场。”
玲央笑了一下。
“投票结束。”
秀一沉默两秒。
“行。”
答应得过于干脆。
玲央反而看他。
“你不会自己从别的地方进去吧？”
“不会。”
“你看着我说。”
秀一抬眼。
“不会。”
“……”
玲央还是不怎么信。
但现在没时间盯着他。
---
地下入口打开。
灯是亮的。
第一段楼梯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下到负一层。
最前面的应急人员忽然抬手。
所有人停住。
地上有血。
不多。
沿着墙角往前。
澪蹲下看了一眼。
还新鲜。
旁边掉着一只市政头盔。
正是刚才进去后失联的两名工作人员使用的款式。
悠圣低声问：
“人呢？”
没人知道。
第一道防火门就在前方。
门缝完全闭合。
手动控制箱已经被打开。
里面的线路被人为重新接过。
玲央看了几秒。
“能开吗？”
应急人员摇头。
“需要时间。”
澪却已经把外套脱下来。
里面是方便行动的贴身上衣。
玲央看她。
“现在？”
“再拖没意义。”
她退后一步。
金色纹路很快从腿侧亮起。
浅蓝色光芒沿身体向上展开。
白金与深蓝交错的战斗服迅速覆盖身体。
长枪在掌心成形。
连接建立以后早已固定下来的完整形态，没有因为悠圣刚才什么都没做而出现变化。
澪握住枪。
枪尖贴上门锁附近。
“往后。”
一声闷响。
整块锁定结构直接被她从门框上挑开。
防火门向内撞开。
玲央看着。
“你这算手动？”
澪：
“算。”
“市政维修人员可能有意见。”
“让他们找你赔。”
“为什么？”
“你有钱。”
玲央笑了。
“可以。”
悠圣从旁边经过。
“先进去再聊赔偿。”
玲央看着他的背影。
“你现在越来越不会配合我说话了。”
“我什么时候配合过？”
玲央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有。
---
第二段通道明显不一样。
地上的血更多。
几步以后。
他们找到了第一个人。
不是那两名市政人员。
是灰庭的人。
男人穿着工程服。
胸口整片凹陷。
已经没有呼吸。
右手却不是正常人的手。
从手腕往上覆盖着深灰色硬质组织。
几根指骨也变得异常粗大。
玲央蹲下看了一眼。
“改造人。”
澪没回答。
继续往前。
二十米后。
第二个。
这次还活着。
男人半靠在墙边。
一条腿已经严重变形。
看见几人出现，他第一反应不是求救。
而是抬手。
澪枪尾直接撞过去。
手里的黑色武器飞出去。
男人闷哼一声。
悠圣马上把武器踢远。
玲央看向他胸前。
有通讯器。
“灰庭？”
男人没说话。
玲央蹲下来。
“高城在哪？”
还是没说话。
“你们多少人？”
男人抬眼。
看见他脸的时候，居然笑了一下。
“金曜。”
玲央表情没变。
“认识我？”
“照片比本人差点。”
“谢谢。”
“不过……”
男人视线往悠圣那边移了一下。
“另一个也在。”
玲央脸上的笑淡了。
“哪个？”
男人没回答。
只是笑。
下一秒。
他脖颈侧面突然鼓起一道黑色血管。
澪立刻察觉不对。
“退！”
悠圣一把抓住玲央肩膀向后扯。
男人整个身体猛地痉挛。
不是爆炸。
而是皮肤下某种东西快速发黑、坏死。
短短几秒。
人彻底失去反应。
玲央站在几米外。
盯着尸体。
“他们自己人？”
澪脸色也不好。
“应该。”
“被灭口？”
悠圣看了一眼。
“或者本来就留了东西。”
玲央沉默。
高城拼命想拆掉的东西。
灰庭自己的人身上也有。
只是这些人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
地面指挥车。
秀一正在看刚传回来的头盔摄像画面。
御影站旁边。
屏幕里，玲央几个人继续往下。
秀一忽然说：
“把第九区的旧通风图调出来。”
御影转头。
“为什么？”
“高城电话里有风。”
御影动作顿了一下。
立刻让人调图。
S-9正常通风现在处于低功率。
地下封锁以后，绝大多数风机应该已经停止。
但旧维护层还有一条独立应急排风井。
位置——
第九区最东侧。
御影看向秀一。
“你觉得他从那边进的？”
“可能。”
“那边没有通道。”
秀一看着图。
“图上没有。”
御影视线停在他脸上。
秀一也看她。
几秒后。
御影什么都没问。
只拿起通讯器。
“浅川，第九区东侧可能还有旧维护结构。”
澪的声音传回来。
“来源？”
御影看秀一。
秀一接过通讯器。
“猜的。”
玲央立刻插进来。
“又猜？”
“嗯。”
“你最近猜得很准。”
“运气。”
“等出去以后我们聊聊你的运气。”
“再说吧。”
玲央那边笑了一声。
然后通讯恢复安静。
---
第二道防火门后。
灰庭终于开始真正反击。
第一发不是朝人来的。
通道顶部突然炸开大量白色粉尘。
澪几乎同时往后撤。
玲央捂住口鼻。
“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下一秒。
地面亮起几道红色指示。
澪的小腿忽然一沉。
连接里传来的异常让悠圣脸色一变。
“澪！”
“知道。”
她长枪撑地。
身体没有倒。
但原本稳定流动的能力明显出现一瞬卡顿。
不是针对高城的。
是针对变身者。
玲央也察觉到了。
他手腕上刚刚开始亮起的金光闪了两次。
居然没有顺利展开。
“还真准备了我的。”
前方传来脚步。
整齐。
没有人喊。
六名穿灰黑防护装备的人从通道两侧出现。
后方还有两个体型明显异常的改造人。
一个肩背宽得几乎碰到两边管道。
另一个整张下半脸都覆盖着黑色外骨骼。
八个人。
只是一处堵截。
玲央看着他们。
“你们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最前面的人抬起武器。
“金曜优先。”
“浅川澪完整回收。”
玲央眼神冷下来。
“你们还知道名字。”
没人回应。
下一秒。
开火。
---
澪先动。
长枪横扫。
最前面的两人直接被撞翻。
但剩下的人没有乱。
后排马上换位。
两枚黑色装置钉在墙上。
低沉震动出现的瞬间，澪的速度明显再次下降。
她咬牙转身。
枪尖刺穿其中一个装置。
另一个却被改造人挡住。
悠圣站在后方。
连接里的反馈乱得厉害。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有什么东西在故意干扰她体内那套已经稳定下来的能力结构。
“左边！”
澪没有回头。
长枪直接反手刺出。
刚从左侧贴近的敌人被枪杆扫中腰部，整个人撞进墙里。
玲央趁这个空档后退两步。
“那我也来。”
金光展开。
这一次成功了。
浅金色长发落下。
六枚日轮在背后依次亮起。
女性金曜睁开眼睛。
第一支光箭几乎贴着澪肩侧飞过去。
直接打碎第二个干扰装置。
澪顿时感觉身体一轻。
“谢了。”
玲央已经抬手拉开第二道光弓。
“记账。”
“你还收费？”
“只收你。”
“那不付。”
“可以欠。”
这种时候还在说这些。
对面的灰庭行动员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他们甚至在玲央完成变身以后立刻改变阵型。
两人抬高武器。
同时打向天花板两侧。
大片黑色折射片瞬间落下。
金曜刚建立的光路被切碎。
玲央表情第一次变了。
“专门给我的？”
回应依旧只有攻击。
---
地面。
御影看着画面。
“这是第二组。”
秀一问：
“什么意思？”
“进入S-9的十一套身份里，画面上只出现了八个。”
“前面死一个，伤一个。”
“还差一个。”
御影刚说完。
指挥车外忽然传来枪声。
不是地下。
就是地面。
御影脸色猛地变了。
秀一转头。
入口旁边那辆原本已经检查过的白色工程车，后门突然打开。
一个穿反光背心的男人从里面滚下来。
不是灰庭成员。
是失踪的真正工程司机。
双手被绑。
嘴上贴着胶带。
胸前还固定着一个黑色金属盒。
男人明显已经醒了。
看见周围的人以后疯狂挣扎。
负责警戒的安保人员却没人敢靠近。
因为盒子上正在闪红灯。
御影直接骂了一句。
“所有人散开！”
秀一盯着那个男人。
红灯不是倒计时。
是接收状态。
下一秒。
地下通讯里同时传来一阵刺耳噪音。
玲央的声音断断续续。
“……上面……什么……”
然后彻底中断。
御影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现在才动手。”
秀一已经往指挥车外走。
“本来就把人放车里了。”
地面一乱。
地下自然少一层支援。
至于那个盒子是不是真的会出事。
反而不重要。
只要所有人觉得会。
就够了。
---
地下二层。
通讯断掉以后。
澪看了一眼耳机。
“地面没信号了。”
玲央向后一跃。
一支光箭擦着改造人的肩膀炸开。
“他们真会挑时候。”
悠圣没回话。
他的注意力全在澪身上。
连接还能感知。
但越来越乱。
“你右腿慢了。”
澪自己都没注意到。
听见后立刻换了站姿。
下一次突进果然避开右腿发力。
玲央在旁边看见。
没说话。
这种东西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了。
悠圣甚至不用碰澪。
就知道她哪里开始出问题。
知道她下一步还能不能撑。
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她收。
---
“后面。”
悠圣突然开口。
玲央反应很快。
可还是晚了半步。
一个一直没出现的人从后方维修井里翻下来。
手里没有枪。
只有一根很短的黑色刺入器。
目标不是玲央。
是悠圣。
玲央眼神瞬间变了。
日轮同时转向。
六道光轨强行在狭窄通道里折回。
对方却像早就算过。
身体一低。
直接拿旁边被打倒的同伴挡住第一道光。
第二道擦过肩膀。
第三道命中胸口。
人依旧往前。
改造体。
悠圣退了一步。
玲央已经来不及调整第四道。
下一瞬。
蓝色长枪从侧面贯穿墙边管线。
枪杆横着抽中那人的头。
人撞出去。
澪挡在悠圣前面。
“别离我太远。”
悠圣皱眉。
“你自己状态不好。”
“我知道。”
“知道还——”
“你出事我会更麻烦。”
玲央落地。
看了一眼两个人。
“你们能不能等出去再吵？”
澪：
“谁在吵？”
“他。”
悠圣：
“我？”
玲央：
“对。”
悠圣一脸莫名其妙。
下一秒。
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很重的撞击。
所有人同时安静。
有什么很大的东西撞在金属门上。
一下。
第二下。
第三下。
然后整扇门从中间向外鼓起。
灰庭行动员的反应比他们更快。
最前面的男人立刻抬手。
“目标接近。”
剩下还站着的人全部转向那扇门。
连玲央他们都暂时不管了。
澪握紧长枪。
悠圣低声问：
“高城？”
没人回答。
第四声。
门锁断了。
厚重的金属门直接向外翻开。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黑发。
深色衣服。
左边肩膀还缠着临时绷带。
腹部的衣料也有大片干掉的血。
看上去甚至不像上次见面时那种随时会长出一身怪物组织的状态。
高城慎也只是站在那里。
呼吸很重。
右手拎着一个拆下来的黑色模块。
他先看了一眼玲央。
又看澪。
最后看向悠圣。
“我不是让你们别进来吗？”
玲央还没说话。
灰庭的人已经开火。
高城身体侧面的甲质瞬间展开。
只覆盖胸口和脖颈。
弹头撞上去。
全部被弹开。
下一秒。
他冲进人群。
动作干净得吓人。
第一个人的武器被直接掰向墙面。
第二个人被他撞开。
第三个刚抬手，高城已经用肩膀顶进他怀里。
整个人贴着墙滑下去。
玲央看了两秒。
“他现在怎么……”
澪也看出来了。
“更稳了。”
以前的高城很强。
但身体总像很多东西临时拼在一起。
现在不同。
没有多余变化。
需要硬的时候才硬。
需要力量的时候才长。
连修复都只集中在真正受伤的位置。
归一核正在把那具身体变成一个完整的东西。
---
灰庭明显也知道。
所以他们没有和高城拖。
通道深处突然亮起一排红灯。
高城动作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他左臂上的甲质直接软了下去。
膝盖也跟着一沉。
“又是那个。”
玲央认出来。
和北辰监控里一样。
只是这次强得更多。
墙后至少有三组设备同时启动。
高城单膝跪地。
呼吸一下变重。
灰庭的人立刻扑上去。
两根束缚索锁住肩膀。
一根锁腰。
第四根直接缠住右腿。
整个过程快得像练过无数次。
高城抬头。
没有慌。
只是看向玲央。
“还看？”
玲央挑眉。
“你求人？”
“滚。”
“那不帮。”
澪已经冲了出去。
玲央紧跟。
“浅川你怎么不讲信用？”
“我没答应。”
“……”
长枪砸碎第一组抑制设备。
金曜的光箭同时打向第二组。
第三组却藏在更深处。
高城终于恢复半边身体控制。
右臂瞬间膨胀一圈。
束缚索绷到极限。
没断。
灰庭这次带来的东西也升级了。
最前方的行动员突然喊：
“金曜优先压制！”
玲央脸上的笑消失。
“又来？”
六枚日轮刚要展开。
一道黑色弹体射向通道另一侧。
那里躺着一个人。
市政工作服。
还活着。
男人手脚都被束缚。
身边连着几根细线。
玲央几乎本能地改了光路。
原本射向灰庭行动员的箭强行折向。
黑色弹体在半空被击碎。
澪也看见了。
然后第二边。
还有一个。
第三边。
两个工作人员分别被放在通道不同位置。
灰庭的人没有喊“别动”。
也没有拿枪抵着他们脑袋。
只是把人放在那里。
把危险的东西放在旁边。
然后继续正常开火。
因为他们知道。
蓝枪和金曜自己会管。
玲央骂了一句。
“操。”
高城还跪在地上。
听见以后竟然笑了。
“现在懂了？”
玲央转头。
“你懂你不先救？”
“我救了两个。”
高城声音很哑。
“剩下这几个才活着。”
玲央动作停了半拍。
电话里他说四个。
原来不是他看到四个。
是他已经从灰庭手里抢下来过四个。
---
通道另一头忽然传来女人的哭声。
不是战斗人员。
澪猛地回头。
一个中年女人被人从维护间里推出来。
正是那个失踪维修员的妻子。
她脸色惨白。
手腕被绑着。
嘴上没有东西。
所以一出来就哭着喊：
“石井！石井在哪？！”
玲央脸色彻底沉下去。
灰庭把她带到这里了。
是为了那个维修员。
维护间里很快又出来一个男人。
穿市政工作服。
脸上全是血。
正是昨天失踪的港湾维护员。
他一看见妻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灰庭的人站在后面。
语气甚至很平。
“门。”
男人没动。
“我已经开了。”
“下面那道。”
“我不知道密码。”
“你知道。”
“我真的——”
他话还没说完。
妻子被往前推了一步。
男人声音立刻停了。
澪握枪的手一下收紧。
没有人威胁。
甚至没有说“不开就杀她”。
因为根本不需要说。
男人看着妻子。
几秒后。
低下头。
“我开。”
玲央第一次没有任何话可以接。
---
高城忽然动了。
直接抬手抓住旁边一根管道。
硬生生拔断。
大量蒸汽瞬间喷出。
通道视野被白雾吞掉。
“走！”
声音从里面传来。
澪第一反应不是直接冲向那对夫妻。
玲央的光路同时散开。
六枚日轮在雾里建立几个短距离照明点。
悠圣喊：
“右边两个！”
澪转向。
两个工作人员都还躺在地上。
一个已经昏迷。
另一个明显受了伤。
玲央咬牙。
他看得见灰庭的人正在后撤。
也看得见高城已经拖着束缚索往更深处走。
更看得见眼前四个人。
四个只能先救的人。
金曜停了一瞬。
然后转身。
光箭切断束缚。
“浅川，接人！”
澪已经到了。
“知道！”
高城的身影就在白雾另一头越来越远。
玲央盯了最后一眼。
没有追。
---
地面。
秀一已经把那个真正工程司机胸前的黑盒拆下来了。
由神宫寺家的技术人员处理。
最后确认只是信号中继器。
没有爆炸物。
但它确实把地面所有人的注意力拖了足足三分钟。
秀一重新看向地下入口。
通讯还没恢复。
他没说话。
手指却已经在裤袋里攥紧。
不对。
地下正在发生的事比他们预计的更大。
高城如果只是想拿最后一个模块。
早就该走了。
除非——
最后那个东西根本还没拿到。
---
地下。
白雾渐渐散开。
灰庭的人已经退到更深处。
高城也不见了。
四名普通人全部还活着。
维修员妻子几乎站不住。
看见丈夫以后直接扑过去。
男人抱着她。
两只手一直抖。
澪没有催。
玲央也没有。
悠圣蹲下来检查另外两名工作人员。
一个伤得不重。
另一个小腿骨折。
暂时都能移动。
玲央站在旁边。
女性金曜的长发从肩后垂下来。
六枚日轮慢慢降低亮度。
他看着前方。
第一次觉得自己那六枚平时很好用的东西不太够。
刚才如果他只需要杀人。
其实很好打。
问题是灰庭根本没准备和他好好打。
他们知道他会救人。
知道澪会救。
知道悠圣会管。
于是把四个人往通道里一放。
就够了。
悠圣站起来。
“玲央。”
“嗯？”
“你受伤没有？”
玲央回头。
“现在才问？”
“刚才一直看着。”
“那你还问？”
“确认。”
玲央看着他两秒。
忽然抬起右手。
手背有一道很浅的擦伤。
“这里。”
悠圣走过来。
低头看。
“就这个？”
“你什么语气？”
“这也叫伤？”
“流血了。”
“快干了。”
玲央盯着他。
“你至少表现得心疼一点。”
悠圣抬头。
“你不是还站得挺好？”
玲央笑了一下。
“行。”
澪从旁边经过。
“第三个。”
玲央猛地回头。
“你怎么也开始数了？”
澪没理他。
嘴角却抬了一点。
至少这一瞬间。
还是和平时一样。
---
下一秒。
整个地下层猛地震了一下。
某个大型设备被强行启动。
所有灯同时熄灭。
应急红灯亮起。
很远的地方传来机械运转声。
然后是高城的声音。
不是从他们身边。
而是通过S-9内部广播。
“灰庭。”
短短两个字。
后面安静了一秒。
“你们不是想要归一核吗？”
玲央抬头。
通道里的广播继续。
“来下面拿。”
广播断掉。
几乎同时。
另一道声音响起。
陌生男人。
平静。
“封锁地下三层。”
“切断东侧通道。”
“所有地面人员不用再回收。”
“高城慎也核心组织优先。”
停了一下。
“金曜与蓝枪有机会就留。”
下一秒。
他们身后的防火门开始缓慢关闭。
悠圣脸色一变。
“先把人送出去！”
澪已经一把架起受伤最重的工作人员。
玲央转身去扶另一个。
维修员搀着妻子跟上。
门还剩不到一半。
所有人往回跑。
就在最后一个人跨过去时。
玲央听见下面传来第一声枪响。
然后第二声。
很快连成一片。
还有什么东西在嘶吼。
他回头看了一眼。
门缝里只剩一条红光。
高城下去了。
灰庭也下去了。
而真正的S-9。
还在更下面。
防火门彻底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