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每天,比安卡都会悉心地劝说父亲认可她内心的爱意,尽管王子或许根本不会再次见到这可怜的小木偶,而小木偶也清醒地认识到这点,但樱桃师傅唯独在这次展现了惊人的固执,比安卡也如同她的父亲一般,执拗地认为这是她内心的真意,而不是什么粗俗的表达或是顽劣的谎话。

于是比安卡最后和安东尼奥大吵一架后便离家出走了,安东尼奥痛斥这份不守规矩的爱会成为伤害他们的诅咒,这份诅咒绝不会比那女巫的恶毒好上哪怕一分一毫,这份慕爱终究会叫她的忠贞纯良和理智全都坠入火海,就像那天她将被烧死一样,浑身燃起烈火。

比安卡伤心地哭了,他不理解父亲为何会看不起她卑微的爱,她也仅仅想让父亲认可她为数不多的感情,她明明已经失去旁人拥有的东西,难道就连这份爱都不配存在吗?她究竟是父亲的女儿,还是父亲的木偶?

于是在深夜里,比安卡远远地逃离了木屋,没有带上任何物件,愤懑地向着远处黑暗的丛林深处逃去,奋不顾身。

丛林里除了腐烂的蘑菇丛和蓝漾漾的天之外,还生存着精灵以及各种奇异。在比安卡迈不动她那双腿时,便在一片广阔的湖泊边休息起来,没人知道这里是何处,但木偶早已在奔跑的哭泣中暗暗发誓,自己永不会再回到父亲身边,这不是一个乖孩子所为,但比安卡别无选择。

正在她伤心之际,狐狸和猫扛着水桶从她身旁经过,将要齐力舀这纯净的湖水,然后重新回到树林里去。这时天已黑了,比安卡猛想起她还没吃过点东西,就觉得肚子在咕噜咕噜叫,孩子是这样,一想到吃的就愈来愈想吃,几分钟的功夫,想吃就变成肚子饿,肚子愈来愈饿,饿得她像只狼,饿得她肚子像刀绞。

可怜的比安卡哭了起来,狐狸和猫听见木偶哭了半天,只听懂一点,就是木偶饿得要死了,于是狐狸从口袋里掏出三个梨,递给她,叫她不要再发出刺耳的哭声。

"谢谢你们!你们是从哪里来?我离开了我的父亲,就是同他生气然后出走迷了路。我很饿,没有去处,如果你们可怜我的话,就请收回这三个梨子,让我跟你们走,帮助你们的生活去。"

"你是惹得你父亲发怒了么?"

"是的,他很生气。"

"你是决定再也不回去了么?"

"是的,我永远都不会再回家。"

狐狸和猫听了就高兴,重新将梨子塞给比安卡,“那跟我们走吧,我们慈爱的母亲,一位仙女,将会很乐意收留你。”

比安卡在密林中踽踽地跟随在狐狸和猫的身后,踩过青蛙的尸体以及鸟的排泄物,木偶想象着仙女的居所和容颜,认定那是柔和富丽的婉转模样,她会矜持地行下贵族的礼仪,装裱出不堂皇的欢迎,木偶会感谢些什么,尽管只有些篝火和面包。

但狐狸和猫却领着她来到了满脸褶皱和脓包的女巫的小屋,猫告诉正在用羽毛笔书写着什么的老女人这木偶的来历,表示她想要寻找个去处。女巫就抬抬塌陷的鼻梁上的眼镜,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木偶。

"会讲话的木头倒是有趣的玩意,在我收留你之前,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和你亲爱的父亲绝交呢?是因为他酗酒成性,暴戾残忍,还是他做了什么辜负你或是你母亲的错事么?"

"是因为他不认可我的爱情......"木偶的鼻子倏地变长了,尽管她飞快地将其捂住,但女巫还是看见了这一幕,眼睛忽地明亮了一瞬。

比安卡一五一十地将她与父亲的分歧全盘托出,啜泣地讲着她永远也不会再回家的承诺,这是父亲的固执与死板,她也从未认定自己犯过什么错误。

狐狸与猫说过他们的母亲是一位仙女,她日夜生活在古树林中,轻薄的纱裙以及宝石或是珐琅彩作为装点,可你看上去像是棺材里发霉的生烂腐肉,并不鲜香也并不华美,为什么要欺骗众人自己是隐居在此的仙女呢?这是欺骗与诡诈,简直是狡黠的女巫做派。

那丑陋的老女人听罢并未生气,只是平静地放下笔,随意望向眼下滑稽的木偶:"原来是你,我所诅咒的木匠的木偶。不过真是令人耻笑的理由,我本以为孩子与父母的矛盾会是什么要命的罪孽,现在看来仅仅因为那无关痛痒的爱情,便向生人摇尾乞怜的女人实在令人耻笑。"

"我不明白您究竟是什么意思,那对我很重要......"

"闭嘴!滑稽的小丑,现在看来你可怜的父亲并没有教会你什么是谦卑和礼仪,对别人的评头论足简直是荒唐,现在,既然你打算永远离开你的父亲,那就由我来好好地管教你这尚未开化的朽木。"女巫就此愤怒地咧着尖牙,指挥着狐狸和猫死死揪住比安卡的四肢,将她捆绑推倒举过头顶,不管比安卡惊慌的尖叫和哭泣。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比安卡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你们不能这么做。"

"尽管后悔崩溃罢,我来提前取一些装满灵魂的躯壳,看看安东尼奥是否将你养得很好,我不会像你那慈悲的父亲一样同你讲道理。现在!将她的双脚放进火堆中炙烤,叫她永远不会像反抗她父亲一样抗拒我!"

尽管比安卡疯狂挣扎,但她还是认为女巫的言语不过是什么过头的嘘声恫吓,所以当她的双腿被烧成灰烬并融化在火炉时,依旧在大声地为自己的说辞做着辩护,直到狐狸将她放下并解开绳子时,她才蓦地发现自己竟然比一只猫还要矮小了,她的腿已经完完全全地从她的身下消失了。

"没错,现在你是个仙女的乖孩子了,因为你没有能力反抗于我,我会给你豆子皮和麦糠当作吃食。"女巫品尝了烧好的灰烬,随后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真是美味的身体,我很期待收成的那一天......"

只留失去双腿的比安卡悲伤地匍匐在长满苔藓的地板上,她哭干了眼泪,任凭苔藓顺着泪痕爬上脸颊。

此后的每一天,比安卡只能拖着残破的身躯在女巫的小屋里擦拭地板,身材矮小却要奋力用笤帚裹挟掉天花板上的蛛网,猫将她高高举起,然后在将要完工时把她狠狠摔下,并表达出他的喜乐与怜悯,"可怜的木偶,你以为自己逃离了父亲?不,你只是走到了他为你选好的终点。"

女巫在她的头顶凿开一个凹槽,便可以当作新的碾磨台了。女巫对她讲这才是她本来的作用,一个乖巧可怜的磨盘,而不是顽皮的女儿。比安卡在女巫撰写魔咒时咬紧牙关,装作真正的磨盘一动也不动。等到月华初上,木偶将要昏死过去时,工作才算结束。那人见木偶表现良好,顺着活气的心态便把篮子里干瘪的苹果给她当作奖励,木偶就无力的攥着那苦涩又细小的果实,将果子咬碎嚼烂,连酸涩的果核也咽下胃里。

再看看安东尼奥呢,这可怜的老木匠正憔悴地思念着木偶,他翻遍了镇子的每一块石头,也没有寻到女儿一丝踪迹,整夜以泪洗面,手里拿着他为比安卡雕刻的木偶,喃喃地讲着旁人听不懂的话:"孩子呀,爸爸知道了自己的错误,请求你快快回来吧,你的年纪是如此的幼小,怎么在凶险贫瘠的郊外生存呢?我亲爱的丽比安卡又如何得救呢?"樱桃师傅心碎了一地,惶恐孩子会迷了心智,可总要做些什么好弥补内心的不安,可他能做些什么呢?木偶多么喜欢他们的王子啊,一切都像是命定般,他也只能这么做,为她重新雕刻一个什么罢了。

樱桃师傅多么挂念他的孩子,以至于他在白天便操起小刀,细细地雕刻起来,直到太阳落了山头,他的眼泪也流不下面颊。

比安卡一丝不苟地工作,直到女巫都看她觉得厌烦,有天狐狸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碾磨台啊,碾磨台,你知道么,你那日思夜想的王子啊,也就是你放弃自己家人的那一位。将要在附近举办一个盛大的舞会呢。”

比安卡多么想参加这美妙的舞会啊,可当她想起自己残破的身躯和破烂的衣裳时,满脸都是自卑与羞愧,"我该怎么参加呢?我真的能参加么?像我这么贫贱的乞丐怎么有资格见到我梦中的王子么?"

狐狸拖着胡思乱想的木偶走出小屋,来到一片乌漆漆的腐臭的泥沼泽,那狡猾的动物正在水边探寻着什么,比安卡好奇地问着:"狐狸狐狸,请问你在做些什么呢?"

"我在为你找寻你的腿脚......"说罢便拿着几只枯瘦的木棍从远处走来,边讲边用豆子糊把那丑陋纤细的枯枝接在木偶的身下,"你要好好地参加那舞会,看在我帮助你重新塑造腿脚的份上。我不是真的帮你了却心愿,我有自己的想法,王子会在舞会上拿出整个国家的女孩都沉溺的芸豆蛋糕,你只需要将它完好地取出来,好叫我取悦我们的母亲。"

"可我没有像样的裙子。"

"这便是你自己的事了。"

比安卡便忧愁地重新当起了碾磨台,安安分分,也许并没有平日里那么安分,因为木偶已经盯上了女巫的头发。别看她经常是一副蓬头垢面的打扮,但这老太婆对待自己的头发确是爱如珍宝,每晚都会用牛奶浸泡然后再用干羊皮擦拭抹净,因此她的头发柔和顺滑,宛如云朵般细腻。

比安卡要悄悄偷盗这人的发丝,因为狐狸说过,仙女的头发蕴含魔力,它会回应虔诚的孩子的愿望,就像魔女可以随意地诅咒你一般,叫你说谎便鼻子伸长,那自然也会带着另外的祝福。仙女对待比安卡的态度缓和了些,但若被她察觉自己的失礼与偷盗定会遭到惩罚。索性木偶有惊无险地拿到了那珍贵的宝物。

傍晚时分,女巫也沉入了梦乡,木偶在与狐狸的陪伴下将那发丝晒在月光之下,得等一阵后,那毛发才会实现比安卡的愿望。可她还要带着这份期许照着往日一般沉睡,可比安卡睡不着,就像她被烈火焚烧的那日一般。

"现在看来,不乖的孩子早已落到她应有的惩戒了罢。"

"谁?是谁在同我讲话呢,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猜你这讲话的窃贼不是窗外的小偷,恐怕就是我伤心的妄想与幻听。"

“是我,我是被你拍死的那只老蟋蟀啊,现在只是一个影子罢了。我.又有什么目的呢?只是想在临走前来告诉你:你的父亲早已痛彻心扉了,但他痛的从来都不是你。而你,比安卡,马上就要死了,可怜的孩子。”

木偶想反驳,想告诉那个阴魂不散的老怪物,对他说他所知晓的一切是多么的荒唐,可嗓子像被堵住了般,怎样也发不出一丝声音,木偶就呆愣在原地,思忖着,父亲……真的会不为她悲伤吗?难道他不会为自己留下哪怕一滴眼泪么?

黑暗的声音逐渐消失,任凭木偶在黑暗里如何摸索也无法再听见那妖怪的声音。可木偶不敢去想,她的父亲竟不会为她而悲伤,不对,他一定会的,如果他早知如今,又何必用那般扎心的言语来刺痛自己?一切本不应是如此。

狐狸趁着比安卡胡思乱想之时摸近她的身旁,轻声告诉她她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木偶便支棱着破败的双腿溜出门去,只见草地上赫然摆放着一席华丽的裙装,精致的蕾丝绸缎和光彩夺目的珍珠环绕其身,等到比安卡将它穿起时,那衣装忽地明亮了一瞬,仿佛要将今晚灿烂的月色容纳其中,从而显得更加飘然迷人。

"漂亮的女孩!比安卡,这样看来你一定能顺利进入舞会的,来,走吧,我们该趁着猛兽安眠时 往前走啦。"

"狐狸先生,我想回家中看望自己的父亲,我该回去看看啦,也该从那拿回一些东西。"

狐狸犹豫着答应了她的请求,尽管它并不放心眼前的女孩,但为了讨得母亲欢心也无可奈何。此刻天色不深,微弱的光恰好照耀脚下的路,咸腥的草叶与荆棘会遮蔽本就迷茫的视线,比安卡臃肿地提着裙摆,在狐狸的领导下穿梭前行,直到看见远处星星点点的红芒。那是木偶熟悉的地界,也是她因为憎恨而决绝着离开的故乡,此刻她奋不顾身地奔跑,内心悸动,好像那是整片的爱人向她奔来一样。

蜿蜒的路并未多出什么微小的弧度,面前的栅栏又让人觉着熟悉且陌生,自己待够半生的狭小的木屋,那里有秋日新刷上漆的秋千,有紧闭着大门却尚未关上窗的仓库,以及房门里点亮的莹莹闪闪的烛火,远处不时传来羊儿不合时宜的叫喊,那是饥饿或是恐慌的挣扎,只有明日起床喂羊的夫人才会知晓。

"我只是回来看看,看看我那可恶的父亲是否因为我的离开,而拥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后悔呢?"

比安卡喃喃道,好抒发她内心的不安,即使嘴上不厌其烦地责怪着父亲,可身体却总不由自主地向着窗户靠近,屋内发出阵阵叹息,沉重绵长。同时还有沙沙的打磨声,比安卡和狐狸扒在窗台看着樱桃师傅,而安东尼奥却浑然不知,心不在焉地就着微弱的烛火磨着手中的一块木头,他佝偻着身躯,不时擦拭一下干涩的眼睛,看起来憔悴极了。

"这是他咎由自取,月亮升起就该安眠,这是他自己说过的话,不过那蟋蟀当真是一个骗子,我的父亲现在正为我的出走而悲伤呢。"

比安卡想要走,大抵是看不下眼前的场景,谁会眷恋这地界呢?比安卡自己反问,可她自己也不清楚,眼角酸涩,马上就要长成甜蜜的果子啦。突然,她瞟到自己房间的窗边紧紧落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远望着不真切,但迫使比安卡不由自主地走到他们面前,可在看清之后,她却哆嗦地止住脚步,那黑暗的窗台边正无声无息地坐着两个小木偶——一个是她自己,另一个则是王子的模样。比安卡愣住了,眼泪无声的落下,催促着她悄悄离去。

比安卡只是嘴上啜泣地呢喃着抱歉,身体依旧同狐狸走上大道,她的裙装在月色下闪闪发光,偏偏显得那乡野的地界更加灰暗。也许没人知道,比安卡不知道,狐狸不知道,甚至连安东尼奥也不知道,在木偶毅然转身离开属于她的玩偶时,那毫无生机的玩具竟在脸颊上留下两行潮湿的泪痕,是否痛苦和悲伤?但也应该死去的毫无生机,眼望着华丽的比安卡掂着小脚,提着裙摆,摇摇晃晃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风卷过沙尘的痕迹,无影无踪。

该怎样形容那日的舞会呢,应当是充满了沁人心脾的葡萄酒的芳香和少女浓郁的胭脂气息,偌大的城堡之上,悬浮着闪耀的水晶吊顶,气派恢弘的礼堂中满是觥筹交错的剪影与矜持,木偶觉着,这便是舞会该有的模样,好似悬溺于金与银的浪潮,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一个木偶穿着华丽的洋装定会引得行人侧目唏嘘,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比安卡并未在意,她的裙装如此的华丽耀眼,旁人艳羡的目光也是实至名归,再多的揣测又怎样呢?她是为了自己的挚爱奔赴而来。

比安卡想证明自己从来都不是空口无凭,自己绝不是镇子中只懂得谈天说地的俗套的女儿,王子不愿接纳她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将她心中的爱意讲出口就罢了,木偶想做的也就是如此。

仆人们托举的酒杯散发出诱人的气息,桌子上摆放的糕点也引得木偶口水连连。比安卡忍受着饥饿打包好了芸豆蛋糕,随后蹑手蹑脚地将它藏到城堡外边的一处草丛之中。等到她大汗淋漓地回到礼堂之中时,王子早已身着华丽的礼服与几位窈窕的少女攀谈着,手中不时摇晃着酒杯,同时露出令人沉醉的微笑。比安卡眼中亮起光芒,急忙整理好自己的礼服,戴上正狐狸送给她的长帽,最后长舒一口气,信步走向不远处的王子。

"王子殿下,便是我们最仁慈宽厚的人啊,此刻的唐突会叫您体会到惶恐,但我是在此刻真心地抒发着自身的情感,我,比安卡曾经您见过的一面之缘的女孩啊,此刻正式向您表露我自身的心意,我日夜憧憬着您,便如子民般热爱着你。"

王子愣住了,身旁欢笑玲珑的女人们也愣住了,那薄薄的高脚杯停留在空中,久久不曾动弹。

木偶的手中一直举着她在花丛中精心挑选的最为美丽新鲜的白花,可僵直尴尬的气氛直到她的胳膊抬到酸涩也没被收起,比安卡不明白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只好壮起胆子抬起头向着王子的方向望去。那个令人心悸的模样,即使在此刻也会叫她无法呼吸,忽然,木偶倏地被惊骇了一跳,她在王子旁边看见了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庞,不是什么狰狞可怖的怪兽或是丑陋的会令人失声妄言的面颊,那不过是一个无比普通的脸,可那正是她自己的模样,这不禁叫比安卡惊叫出来,她忽地想起蟋蟀的预言,一股刺骨的寒气直冲脑门,引得比安卡连连颤抖。

"哪里来的怪物呢?又怎么拥有胆量向我们的王子表露心意呢?大人早已有了心上人啦,你这半路赶来的乡下女人怎么敢插手两对天作的感情呢?"一个把持着扇子的淑女不屑地嘲讽着不知所措的比安卡,王子只是平淡地喝了口红酒,随后攥紧身旁那位同比安卡相像的女子。

这是做什么呢?王子何时有了夫人呢?如果王子有夫人的话,那父亲为何不用此来搪塞,却只一味的争吵和叹息呢?

"对不起女士,不是这般,我只是想......"

"不是这般?那又是什么意思呢?舞会本来就是王子送给夫人的祝礼,这是举世皆知的事,况且……哦!天哪!你那份面孔是要做什么呢?怎得会与夫人生得一模一样呢?天哪!这是要怎样。"

比安卡惊慌地收起手中的花朵捂住自己的脸,尽管她也不明白为何要这般来做,可众人宛如看着怪物的眼神令她脸颊发烫,这是为什么呢?可怜的比安卡并不知晓,不对,也许她明白的比自己想的更多,可现在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想不到了。她明明生来便是如此,又怎向众人解释这般的来历?王子,对啊,王子曾见过自己,她心爱的人哪怕不接受自己,也该向旁人破解这没有由来的污蔑和嘲讽吧。

"王子,王子殿下,我是比安卡啊!就是您从战争凯旋迎接人民欢呼之时,我就在街道注视着您啊,您将糟糕的我扶起,随后扬起白袍离去的那个女人啊!王子啊,您难道真切地不记得了么?"

比安卡热切的目光之中带着迫切的渴求,她想着王子一定会若有所思地认可,随后郑重其事地拒绝自己的表达,一切应该是这样,她便可以不留遗憾地奔走离开,可那女人是谁呢?木偶一点也不想知道,一点也不愿意知道。

可现实总与小孩子的愿望截然相反,就像万圣节时,无论多么浮夸精心的装扮,也不会从一本正经的人手里取得哪怕一颗糖果。王子搂紧身旁的女人,飘忽着眼神坚定地讲:"不,我一点也认不清这块陌生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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