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

我飞出去三里地，捏了个敛息诀，拐了个弯绕到云层下方，贴着山脊往回摸。

光雾山今夜不急着回，三师兄肯定还没有走远。

他被蟒胆堵了嘴不假，但他那性子，话没说全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蹲在离方才那片空域最近的一座矮峰上，找了棵茂密的古松藏好身形。

果然。

没过一炷香的功夫，三师兄晃晃悠悠地踩着飞剑从那个方向过来了，怀里还抱着他的宝贝炼丹炉，嘴里哼着小调。

我瞅准时机，从树冠里探出半个脑袋，压着嗓子喊了一声：“三师兄！”

“卧槽！”

他吓得差点从剑上栽下去，稳住身形回头看见是我，脸都白了三分：“师妹！你你你你不是回光雾山了吗？！”

“回来了，”我从树上跳下来，落在他的飞剑尾端，双手搭着他的肩膀，语气亲亲热热的，“师兄，你方才想跟我说什么来着？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说了吧。”

三师兄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嘴角抽了抽，眼神闪烁，视线在我脸上和远处的天际线之间来回跳，活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

“那个……那个……其实也没什么……”

“三师兄，”我把声音压得又软又糯，“你方才脖子上的青筋都急出来了，那话不说出来你今晚肯定睡不着。你放心，我保证不跟大师兄说是你说的。”

“你保证？”

“我保证。”

三师兄盯着我看了三息，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说：

“师妹，你大师兄他这几天……”

他顿了一下。

“他去见了你娘。”

“……”

“师兄去见我妈做什么？”

“你别急，我是说……你娘约他在后山桃花林见了好几回，我有次远远路过瞅见的。你娘还换了身衣裳，穿得跟个年轻姑娘似的，我当时都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哪个女修在跟你大师兄私会……”

三师兄说到这儿，自己先“嘶”了一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等等，师妹，你娘是不是……”

“那是我娘，”我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她不会那么做的！”

“哦……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三师兄猛摇头。

其实我的心里越发忐忑，手中拿着大师兄给我的簪子也越来越发紧。

“那你看到他们做了什么？！”

“额，我就大约观望了一下，没看到什么，毕竟宗门长老的实力我待久了他们必然会发现的啊……”

我咬了咬唇，把簪子重新插回发髻里，朝三师兄挤出一个笑：“师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你……你没事吧？”

“没事。”

三师兄犹豫了一下，到底没再多问，踩着飞剑摇摇晃晃地走了。

临走前他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催动飞剑化作一道白芒掠远了。

我站在矮峰的古松下，晚风灌进衣袖里，凉飕飕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大师兄递簪子时指尖擦过的温度。

他给我买簪子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什么呢？

我不明白。

我掐了个诀，飞剑微微偏转方向，朝着后山桃花林的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