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雨看着面前,上一秒还在为了她努力绘画,下一秒就在这陌生的地方要对自己下死手的自己的‘作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红了眼眶。
最终,她放弃了解释,因为她作为创造者深知自己为她缔造的性格,她不会相信自己说的所有,因为…这是她的世界吗?
一个想法在脑海中冒出,这是她的世界,可对自己来说不是,自己只是眼一闭一睁就来到了这里。
所以,自己绝对绝对,绝对!是在做梦!
七雨扭过头看了看身后湍急又冰冷的河水,咽了咽口水,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要让冰冷的河水刺激到我,让这个梦结束,这里的一切就会结束吧。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跳河,可现在看来这是唯一的选择了,反正曾经学习过游泳,肯定不会淹死的。
黎舒燃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她眼神中的杀意不再有任何动摇。对于她而言,眼前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白毛兽人,不过是又一个试图用诡计逃脱制裁的猎物。
七雨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既然解释无用,那就让这场荒诞的噩梦结束吧,她猛地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那个冷酷的猎人,转身朝着湍急的河水纵身一跃。
“如果是梦……醒来就好了!”
“砰!”
一颗子弹射出,在七雨有起身动作的瞬间黎舒燃便察觉并开枪射击,这一枪不偏不倚的打中了七雨的右腿大腿,但她还是忍着痛继续跳入了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裹挟着巨大的冲击力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根钢针扎进毛孔,瞬间麻痹了七雨的感官。
大腿上的枪伤在入水的刹那被冷水刺激,爆发出钻心的剧痛,鲜血迅速在清澈的河水中晕染开一朵朵凄艳的红花。
七雨本能地想要划水,可沉重的衣物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让四肢变得僵硬,湍急的水流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揉搓着她娇小的身躯,将她卷入深邃的漩涡之中。
“咳……咳咳!”
浑浊的河水呛入口鼻,七雨拼命挣扎着浮出水面,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恐与生理性的泪水。
她引以为傲的游泳技巧在冰冷的激流中和大腿枪伤影响下显得捉襟见肘,湿透的白色长发紧紧贴在脸颊和脖颈上,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吸饱了水,沉重地拖在身后,成为了致命的累赘。
她张大嘴巴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泡声,意识开始因为缺氧和低温而逐渐模糊。
岸上,黎舒燃看着那个在激流中起伏的白色身影,眉头微蹙。那一枪虽然击中了对方,但这只兽人的生命力似乎比预想中顽强。
她并没有立刻跳下去追击,而是冷静地观察着水流的走向,手中的铳枪始终保持着警戒姿态。
“想靠水流逃脱吗?天真。”
黎舒燃随即掏出一个小瞧精致的玩意,对着天空拉开引线后一道火光一飞冲天,随后在空中炸开,亮度和天亮了一样。
“下游哨站看到信号会架起拦河网,小猫,我们一会见。”
七雨在冰冷的河水中沉浮,身体的热量在飞速流失,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在心中疯狂呐喊着让自己醒来,可无论怎么挣扎,那种窒息般的痛苦和刺骨的寒冷都真实得可怕。
难道真的不是梦?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涌起一股更深的绝望,就在她即将被一个浪头拍下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处平缓的回水湾,那是她最后的机会。
回水湾的平静水面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微光,那是七雨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咬紧牙关,试图调动早已僵硬的双腿向那边划去,可大腿上的枪伤在冷水的浸泡下如同被无数只蚂蚁啃噬,剧烈的疼痛让肌肉瞬间发生了痉挛。
“不…别在这个时候…"
七雨绝望地低呼,右腿猛地抽搐,原本就虚弱的划水动作彻底变形。那处平缓的回水湾就在指尖几米之外,却仿佛隔着天堑。
湍急的水流无情地抓住了这个破绽,像是一只冰冷的巨手,将她娇小的身躯狠狠拽离了唯一的生路,重新卷入黑暗的漩涡中心。
冰冷的河水顺着口鼻疯狂灌入,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七雨感到意识开始涣散,她想要再次挣扎,可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那条吸饱了水的尾巴却沉重地拖拽着她不断下沉。
好冷…不是梦,已经…醒不过来吗…
她在心中喃喃自语,湛蓝色的眼眸渐渐失去了焦距,眼前的星光和岸边的树影都化作了模糊的光斑,极度的寒冷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交织在一起,将她最后的力气抽空。
随着一口浑浊的河水呛入喉咙,七雨的身体不再挣扎,而是像一片断线的羽毛般随着水流起伏。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白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如同绽放的白色海草。
黎舒燃……为什么……
这是她脑海中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随后,黑暗便如潮水般彻底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将她拖入了深沉的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