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却不是熟悉的柔软发丝,而是一只毛茸茸、正微微颤抖的白色兽耳。那子弹擦着耳廓飞过,带走了一小撮洁白的绒毛,留下一道血痕。
“啊啊!谁…发生了什么?”
七雨惊恐地后退半步,原本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仅耳朵变了,身后还多出了一条不受控制地炸毛摆动的长尾巴。
月光下,她那身怪异的居家服和这一身洁白的兽人特征,在黎舒燃眼中无疑坐实了“高危兽人”的身份。
而黎舒燃,正举着铳枪,枪口还在冒着一缕黑烟。
她不再管面前的兽人少女是否是什么贵族重要的宠物,反正先抓回去再说。随即放下枪,拿起了后背的弩。
还没等七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远处灌木丛中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火把的光亮迅速逼近,几个身穿同样暗黑色劲装的身影破开夜色,手中的弩箭和铳枪已然上膛,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
“是兽人!发现目标!”
“别让她跑了,团里有令,格杀勿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剿,七雨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步步紧逼的猎人们,又看了看面前眼神愈发冷冽的黎舒燃,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对“作品复活”的欣喜。
“等等!我不是怪物!我是七雨啊!”
她带着哭腔大喊,可回应她的只有弓弦绷紧的吱呀声。
恐惧彻底占据了上风,七雨再也顾不上解释,转身拔腿就跑。娇小的身躯在草丛中跌跌撞撞地狂奔,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慌乱地扫动着,洁白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荒野深处的黑暗之中。
“你们,在这附近搜索,我去追她。”细皮嫩肉的小东西,绝不可能靠自己的能力跑到这么远,绝对还有同伙“给我搜!把附近掘地三尺,她肯定有伙伴!”
撂下这句话后黎舒燃抬腿向着森林里追去。
细小的热流顺着耳朵的伤口蜿蜒留下,在鹅头上留下清晰的血痕。
随着奔跑,伤口的疼痛加剧,快速的心疼和慌不择路的脚步很快将呼吸打乱,让这具缺乏锻炼的身体才跑出去不远就已经气喘吁吁。
可身后的脚步声愈发清晰,此时此刻绝对不能停下来!
七雨!拿出你小学运动会跑第一时候的速度和毅力啊!
哪怕两只拖鞋已经跑掉,脚掌被泥沙石子硌的生疼也不敢停下。
然而当面前的树木逐渐稀疏,以为自己就要跑出森林的时候,眼前却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河流。
左看看、右看看,两边都水都一眼望不到头,也看不见一座桥。
“噗通”一声,随着体力消耗严重,连嗓子和胸口都感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火辣辣的七雨,腿一软瘫坐在了岸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冰冷的河水顺着河岸流淌,发出哗哗的声响,仿佛在嘲笑七雨此刻的狼狈。她瘫坐在泥泞的岸边,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破旧的风箱,喉咙里弥漫着铁锈味。
左耳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有些寒冷的夜风带着潮湿的空气吹过,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条原本蓬松的大尾巴此刻湿漉漉地耷拉在身后,沉重得像是拖着一块铅块。
“哈…哈…跑不动了…"七雨双手撑着地面,湛蓝色的眼眸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这到底都是怎么了,她不是我的角色…为什么要杀我啊!我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是…梦吗?
梦,绝对是梦!
她试图站起来,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刚起身又踉跄着跌坐回去。身后的树林里,树叶沙沙作响,那是追兵逼近的信号。
黎舒燃的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七雨的心尖上,那个她亲手创造的、赋予灵魂的猎人,此刻正带着冰冷的杀意向她走来。
“停下吧,小兽人。”黎舒燃的声音从树影中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跑不掉的,这条河就是断头路,除非你会飞,或者…游过去。”
七雨猛地回头,看见黎舒燃站在月光下,手中的铳枪依旧指着她的方向,那双冷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只有执行任务时的专注与冷酷。
“我…我不是兽人!”七雨声音颤抖着喊道,试图做最后的辩解,“我是七雨!是我把你画出来的!你看,你头发上那撮白色还是我没上完色留下的…"
黎舒燃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荒谬的说法感到一丝困惑,但她并不感兴趣一只幼兽的胡言乱语,手中的枪口并未放下。“无论你是谁,只要是兽人,就必须清除。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