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御海城的负责人，凌彻在这次赐福仪式结束之后自然来到了宴会现场，来恭贺那些获得了天源之力的寰约后起之秀。
这位将军此刻收敛了身上的煞气，脸上带着的是那种标准的、既威严又和蔼的笑容。
面对正前方的黑发青年，也就算是此次赐福仪式当之无愧的魁首慕苍云，凌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赏。
“笔试第十八，预选第九，灵武强度第一。做得漂亮哈哈哈。”
凌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真是意料之外的成绩，你的表现可比那些大家族的后辈强得多了哈哈。继续努力，我相信你小子以后绝对能突破到穹融境，甚至圣墟境也不是不可能。”
在看了青年之前几场切磋之后，凌彻对其评价可谓相当之高。
另一边，
慕苍云则微微低头，急忙对凌彻的赞许表示感谢：
“将军过奖了，我还需要继续努力。”
“哈哈，谦虚是好事，但也不必过分。”
凌彻笑着摆手，
“有空多来基地走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嗯，多，多谢将军。”
……
在简单客套几句之后，凌彻便转身去招呼其他适合者。
慕苍云则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脸上那副谦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整个人更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显然，这位二十多岁的青年，并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切，和上位者说话就这么拘谨，平时怼我的劲头哪去了？”——
一道懒洋洋、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慕苍云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说白……你能不能闭嘴？”
他在心里回应，语气里满是嫌弃。
——“哟，这会儿倒是有脾气了。”——
那道声音不依不饶，
——“老子好心提醒你，你还不领情。就你这态度，什么时候才能搞定圣女？”——
“我自有分寸。”
慕苍云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厅。
他的视线在许多张脸上停留，又迅速移开，最后落在了二楼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自有分寸？呵。”——
脑海内，白的冷笑声再次传来，
——“你以为圣女是什么？人家可是全人类的宝贝，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不主动点，连边都摸不着。这次宴会可是难得的机会，你居然还在这呆着？”——
“我知道。”
慕苍云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知道个屁。我看你就是怂。”——
“怂？怂个鬼啊……我的引导者怎么会是你这么个垃圾玩意？”
慕苍云忍不住在翻了个白眼。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炸了。
——“垃圾？别看不起老子！”——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傲气。
——“老子可是女神创造出众多引导者之中排名第二的顶级存在！给点尊重行不行？！”——
“排名第二？”
慕苍云挑了挑眉，语气里的嫌弃更浓了。
“又不是第一，切。”
白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的语气变了。没有了之前那种懒洋洋的戏谑，多了一丝认真，甚至是一丝……忌惮。
——“说实在的，你别以为第一的那个系统有多好。”——
“什么意思？”
——“那东西……怎么说呢，女神造她的时候，大概加了点不该加的东西。”——
白的语气低沉下来，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她培养出来的神选者，一个个都像被什么东西啃过脑子。精神多少都有点问题。你不会想体会那种感觉的。”——
慕苍云眉头紧锁：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白没有直接回答。
——“反正，记住了，别觉得她有多好。不仅如此，如果以后遇到与她相关的神选者，躲远一点就对了。至少你现在绝对没资格惹那群怪物。”——
慕苍云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
——“不去找圣女打个招呼？”——
短暂沉默之后，白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得到圣女好感，资源会多不少。你看那边那几个，眼睛都瞪圆了，恨不得扑上去。”——
慕苍云顺着它的指引瞥了一眼，确实有几个适合者正围在二楼楼梯口，仰着头，一脸渴望地看着楼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黑发青年摇了摇头。
“不急。”
——“不急？”——
白诧异，
——“你脑子没问题吧？”——
“那样可爱又天真，甚至还有些怕生的孩子，”
慕苍云端起水杯，轻轻晃了晃
“得慢慢博取她的好感。不然会吓到她的。”
白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想些什么。
慕苍云没有在意它的沉默，只是抬起头，目光穿过大厅，落在二楼。
在一群护卫的守护之下，落雪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端着一杯果汁，小口小口地喝着，像一尊被摆放在展台上的精美瓷器，安静、无害、与世无争。
又因为其完美的姿态，吸引着无数人的目光。
周围的资格者们不时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崇拜。
慕苍云看着那张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真美。
不愧是圣女……
若是以后能和她亲近起来？日子应该会很有意思。不过可惜……为什么总是带着眼罩呢？
如果能看看圣女的眼睛该多好？
圣女的眼睛，肯定很漂亮吧……
……
意识到慕苍云对圣女印象不差这之后，白也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他们这些引导者存在的最终目的，便是帮助神选者获得圣女认可。
神选者对圣女有好感，便会更努力向这目标奋斗、
这是好事。
只不过……
这一刻，白的心底却有了些奇怪的感觉。
他想起赐福仪式时的那个画面……
——
那时候，慕苍云刚刚进入殿堂。
他飘主动脱离慕苍云的意识空间，漂浮到了慕苍云身旁。准备仔细观察一下圣女，试图记录她的喜好、习惯、微表情，以便日后帮助慕苍云赢得她的好感。
然而，
还没观察多久，
白便有了一种令其毛骨悚然的感觉。
落雪虽然戴着白色的眼罩，但不知道为什么……白总感觉那双被遮住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不是看宿主慕苍云，
而是在看他？？
一时之间，作为女神所创之物的他不由感到了惊愕。
不，
不可能……
作为寄宿在意识之中的引导者，他不可能被宿主之外的人察觉。这是女神设定的规则，世间没有任何存在能够违背……
只要是女神造物……
而就在他错愕时，他隐约看到落雪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缕，幅度极小，转瞬即逝。
他愣住了。
但等他再看时，落雪已经恢复了那副安静无害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是错觉。
……
——
“喂，你在发什么呆？”
慕苍云的声音把白从回忆中拽了出来。
——“……没什么，累了不行啊？多嘴。”——
白在心里回应，语气有些烦躁。
或许，
是我想多了吧……
透过慕云苍的身体，白再次将注意力投向了二楼，看着那位“不谙世事”的少女……
——-
另一边，
坐在沙发上的，落雪依旧抱着小熊玩偶，并喝着果汁，俨然就一位天真少女的形象。
一楼的适合者们则不时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崇拜。
甚至不少有点关系的人，都一一来到圣女面前，对其献媚。
在送走一位送礼的世家小姐之后，凝霜站在落雪身后，绯红色的瞳孔冷冷扫过对方离去的背影，并瞥向了四周那些不断看向此处的适合者。
显然，
对于落雪一直被窥伺的事实，凝霜相当不满。
她低下头，在落雪耳边轻声说：
“圣女大人，他们一直在看您……要不要我去……”
“没事。”
落雪的声音轻柔平静。
“无妨，这副模样，本就是给人看的。”
“……”
凝霜咬住嘴唇，眼中闪过一缕怪异，也没有再说话。
不过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窥伺”圣女的人，像一只护食的猫，随时准备炸毛。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窗边那个头发颜色有点杀马特的青年身上。
慕苍云正端着水杯，神色平静，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倒是没有那种急切的渴望，也没有那种刻意的讨好。
凝霜皱了皱眉。
“圣女大人。”
“嗯？”
“您不是讨厌神选者吗？为什么还给他赐福……”
凝霜有些疑惑。
落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怀里小熊的脑袋，动作很慢，很轻。小熊的纽扣眼珠在灯光下微微闪了一下，纽扣眼睛中悄然倒映出了慕苍云的面庞。
——“因为他还有点价值。”——
……
听到这话，凝霜眼眸微微一缩。
似乎闪过了一缕不快。
“价值么……”
她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慕苍云的面庞，而似乎也感受到了凝霜的视线，慕苍云微微侧目，就这样对上了凝霜的视线……
这一刻，慕苍云微微一愣。
那道眼神很冰冷，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人，更像是在看一个闯入领地的敌人。
他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了礼貌的微笑，微微点头。
额，
干嘛那么看着我？
我干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