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奈站在千岁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还跪在地上,脸上带着被踩过的红印,嘴角挂着一抹诡异幸福笑容的女人。
她的白丝的袜底上留着一点可疑的湿痕……
正是对方舌头的“杰作”。
凛奈把这个变态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能徒手爬23楼,能一拳打碎钢化玻璃,这种战斗力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入侵者身上,自己都应该完蛋啦……
但这个入侵者现在正跪在她面前,被她用脚踩过脸,被她骂了一顿,然后露出了那种比诱拐犯还恶心的融化笑容。
结论很明显。
这家伙,大概没有危险。
她的战斗力绝对构成威胁……只是大概率不会伤害自己。
这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和诱拐犯有几分相似,但比诱拐犯更蠢更直接,更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凛奈确认了这个判断,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下巴,天蓝色的眼睛从银色的碎发中间看着这人,重新开口。
声音带着一点嫌弃不耐烦……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闯进来?”
千岁跪在地上,正沉浸在“被幼女用脚踩脸还用嫌弃的语气骂变态”的极致幸福余韵中。
整个人处于一种魂魄出窍的状态。
然后女孩的声音穿透了这层粉红色的迷雾。
为什么要闯进来?
千岁的身体猛地一震,魂魄归位。
她以惊人的速度收敛起脸上那副融化到一半的痴态,把嘴角那抹可疑的亮晶晶的痕迹用手背用力擦掉,然后端正了跪姿……
虽然还是跪着的,但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绿色眼睛里的痴迷被一种严肃认真的光芒取代。
“嗯哼。”
她清了清嗓子。
“你好,我叫七濑千岁。今年23岁。未婚。”
凛奈眨了眨眼。
“有车有房,无房贷车贷。”
“有稳定职业收入,年入20万以上。”
千岁的声音越来越正经,语速越来越快。
“不抽烟,不喝酒,无不良嗜好。”
“爱好是观察……”
“停!停停停!”
凛奈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天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是什么鬼?
谁问你了?
谁问你有车有房没房贷款了?
谁问你年收入了?
谁问你结婚没?
谁关心你的爱好啊!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但嘴上只说了最关键的一句。
“我不想听到名字和目的以外的任何东西。是人听懂了就好好说!”
千岁闭上了嘴,眼睛里闪过一丝“被幼女凶了”的满足感,但很快压了下去。
她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被使命感填满的狩魔人该有的表情。
“其实你被血族圈养起来了。我过来,是来救你的。”
空气安静了片刻。
然后凛奈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困惑音。
“……哈?”
凛奈歪了歪头,天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诱拐犯是血族?
是那种……会咬人脖子,会吸血,会变成蝙蝠飞走的奇幻生物?
“血族……你说诱拐犯是血族?”
凛奈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然后嘴角抽了一下。
“你骗小孩呢?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个变态?”
千岁听后,知道这个被拐进血族巢穴的幼女正在被血族的谎言蒙蔽,她必须让她看清楚真相。
“我没有骗你。”
千岁的声音收起了所有不正经,变成了一个认真陈述事实的狩魔人的声音。
“我是血族猎人。”
“近期发生了多起少女诱拐案。”
“我们在调查中发现了大量血族的踪迹。”
她顿了顿,绿色眼睛直直地看着女孩。
凛奈张了张嘴……准备反驳,但被对方抢了先。
千岁环顾客厅,目光所及之处,然后她把手放在了一旁那个不久前凛奈还躺在上面吃三明治的三人座大沙发上。
然后她单手把沙发举起来了。
“你看。”
“正常人不可能像我这样。”
然后把沙发轻轻放回原位。
凛奈盯着那个被单手举起来又单手放回去的沙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
沉默了很久。
诱拐犯不吃人类的食物。
诱拐犯力气大得离谱。
冰箱里有几十瓶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深红色浓稠液体。自己上次打碎瓶子,手指沾了那液体闻了一下,铁锈味冲得她头皮发麻。
……
凛奈把这些线索全部推导了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怎么可能嘛,那也太魔幻了。”
“现实又不是奇幻小说,哪有什么吸血鬼?”
凛奈正在的自我否定中把这个结论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那个被她扔进垃圾桶的结论被一个单手能举沙发的变态狩魔人从垃圾桶里捡回来,拍在她面前。
那些瓶子里装的是血。
诱拐犯只喝血。
诱拐犯是血族。
这个世界真的有血族这种东西。
凛奈猛地抬起头。
那诱拐犯每次都能找到自己……
根本不需要手机定位,根本不需要在衣服上装追踪器。
她只需要闭上眼睛,就能在空气里沿着自己的气味轨迹走过去。
……
“那我还逃跑个鬼啊!!”
凛奈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把千岁吓了一跳。
凛奈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带着极其强烈的怨念。
她一边走一边对着空气疯狂吐槽,好像在跟某个看不见的罪魁祸首对质。
“狗系统你也没说这个病娇是血族啊!!混蛋!!”
她在脑子里把系统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你让我从病娇手里逃跑,你给了我一亿现金和健康身体的奖励,你告诉我失败惩罚是回到病床……
但你唯独忘了告诉我,这个病娇不是人!
这不是增加游戏难度!
这是游戏平衡性彻底崩了!
然后她想到了一个更恐怖的问题。
如果诱拐犯是血族,如果血族真的有气味追踪的能力,如果自己身上已经被做了某种标记,那逃跑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
她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诱拐犯一定能找到她。
她停下了脚步。
然后转过身面对这个叫做千岁的女人。
天蓝色的眼睛里刚才因为吐槽系统而燃起的怒火已经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还没有完全成型但在逐渐加深的恐惧。
“我不走。”
她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我就待在这里,哪也不去。”
千岁眨了眨眼。
“……诶?”
“诱拐犯对我很好。”
“我不走,你快走,不然我叫诱拐犯回来了!”
……
凛奈的语速越来越快,她不是不想被救。
她想。
如果有选择,她绝对不会留在这个掀过自己指甲,用手指侵犯过自己,还把自己全身都舔过一遍的变态病娇身边。
但她没有选择。
逃跑的后果不是自由,是被抓回来,是更严厉的惩罚,是那片被掀开的指甲和那句“下次就真的拔掉”,是那种从身体最深处传出来的撕裂般的疼痛。
千岁看着面前这个银发女孩……刚才还用脚踩着自己的脸,用娇凶的语气骂自己是变态的那个嚣张小孩,此刻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肩膀在发抖。
千岁的绿色眼睛里,某种更深的什么东西正在被激活。
那个血族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才会让她害怕成这样?
害怕到宁愿留在施虐者身边,也不敢接受外面的救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