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个标准,能给你当成大人看待的可没几个了。”
光是银杏认识的人里面,能比朱烽高的就没几个,而且按照这个标准的话,萧樱老师怕不是就得变成婴幼儿了。
“但是银杏姐是特殊的。”
朱烽一脚油门弹射起步,猛然的顿挫远不如银杏开着平稳,但起码顺利上路,跟上了大部队的步伐把虫潮甩在身后。
带着淡淡黄色的奔跑者远远看去几近蛆虫一般蠕动,但似乎是没了突击者混杂其中,即使是跑得最慢的那一辆饱经风霜的皮卡车也没遇到被突尾的情况,让其后方随时准备开枪的老油条重新倒进车厢里面。
按照现在这个距离,要是刚刚银杏布置了震撼弹或者手榴弹的话,完全可以一枪过去引爆造成最大化杀伤,可惜刚刚给朱烽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没来得及布置。
“只对我双标是吧?我也没教你这些,从哪学来的这些话。”
将视线从后方收回来的银杏要不是担心干涉到司机驾驶,早就要给朱烽脑门来上一凿了。
这算啥?突然开窍了对我发起猛攻?
“当然是从课本上学的,上学确实有用。”朱烽稍稍扭头看看银杏这会儿显著放轻松了的表情,“是不是感觉没那么紧张了?”
“嗯?”
银杏眉头轻挑,这才猛地察觉到自己情绪似乎是在不知不觉间放轻松了不少。
至少在刚刚回头看虫潮的时候仅仅只是看着,要真按照刚刚在天台上的专注程度,那得直接拿枪从天窗上探头出去射几发。
“好像,是放松了不少。”
“对吧?转移注意力的方法真有用,这事儿还是银杏姐你教我的咧。”
早先朱烽还需要为作业而烦恼的时候可没少对着理解不了的题目抓耳挠腮,尤其是当听了讲解还不明白的时候更是如此。
然后当时把题目掰开了揉碎了来讲的银杏干脆没继续再深入,让朱烽自个儿去玩会儿,“可能是太紧张了所以不懂,干脆去玩会儿转移注意力吧”,当时银杏是这么说的。
虽然到最后朱烽也还是没搞明白那道题怎么做,数学不会就是不会,但起码没再焦虑没继续抓耳挠腮。
“但是我也没教你这么做。”
听到这话,朱烽当即轻轻打了个哈哈,然后故意让车子晃动两下,假装路况不好需要全神贯注开车。
但对于一直盯着朱烽,细细观察着微小表情的银杏来说,刚刚车子晃动的时候朱烽可丝毫没有惊讶的神色,这演的太假了。
但还能戳穿了不成,本意确实是为了她好。
一开始向外宣泄会传染给别人的焦虑确实不好,但后来沉默着自我消化自我循环乃至自我压力的焦虑更不见得好到哪里去,甚至已经让她为了要消灭更多的虫子而试图去进行一些会显著压缩安全缓冲时间的行为了。
万一布置陷阱消耗的时间太多,不仅来不及布置好甚至还让虫子追上,让其中没被杀干净的突击者围困了呢?万一紧张起来手抖了一下,不仅没有成功布置陷阱,甚至还把自己给炸了呢?
近距离吃上一发,哪怕是震撼弹都足够受重伤了,毕竟震撼弹和手榴弹在爆炸这一块儿差不太多,哪怕装药不同效果不一样,极近距离挨着那也非常容易死。
沉着冷静才能保持最大化的战斗意识,要是这沉着冷静是在焦虑不安的笼罩下呈现出来的,那可危险多了。
“谢谢。”
“啊?”
“我说,谢谢你啊!”
银杏干脆大声喊了出来。
虽然朱烽这把她竖着抱起来的做法有点突然,但就是需要突然才能起到绝佳的打断效果,才能将银杏从“失去战场直接掌控”的焦虑中拔出来。
这事儿虽然她在虫潮还没抵达前就已经想明白了,但想明白和能从中抽身解决是两码事,即使想明白了这不也还是陷进去了。
一如这个世界本体的《终末潮涌》宣传语那样,“杀虫,爽”的即时反馈击杀畅爽真的能让人难以自拔。
“我再多杀一点,多刷点分,没事的死不了”,然后就误判敌方抵近速度身陷重围死了的事情不在少数。
面对银杏这般坦率的回应,朱烽反而不坦率了:
“居然直接说出来了,难道不应该委婉婉转一点吗?比如说个‘没什么’啥的。”
他其实刚刚听清楚了银杏说的“谢谢”那两个字,所谓“啊?”的一声不过是下意识回话,结果居然给银杏当成听不清了。
“因为确实是‘没什么’好遮掩的,没你刚刚那一下,我还真不见得能够自拔。”
“这给我说的怪不好意思了。”
朱烽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挠挠头发。
“但是!下次不要这么抱了!大庭广众还这么抱,真给我当小孩呢!”
“也可以是妈妈走不动了帮个忙。”
单手握着方向盘的朱烽干脆没刻意去避开路上比较浅的小坑,直接保持速度碾了过去。
反正越野车的减震系统在线,碾过去也不会如自家轿车那样屁股遭受座椅的猛击。
不过该有的颠簸仍然存在,并不会因为减震系统在线而完全消失,一下子就让正好此刻回头看向后方以确认已经完全看不到虫群的银杏身子颠了一下,按在了中控置物台的位置借了下力。
但凡这不是自动挡的车,但凡这不是怀挡的车,怕不是就这一下就得把车子的档位按坏菜。
“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还有,注意看路小心开车。”
“那肯定啊。”
朱烽这会儿已经重新双手把控方向盘去规避一些显眼的大坑了。
只不过在银杏说完刚刚那句嘱咐的话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多多少少还是挺有控制欲的。
开车这种小事,可能真的没必要说那么多,真没必要加上后面的半句。